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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林佩云如此堂而皇之露出后脖颈展示给众人，让一众老臣更是面红气闷，纷纷躲开目光。
她回转过来，见众人了然，接着说道：“当年我察觉了有人要杀我灭口，多亏了我那个贴身侍女，我才逃过一劫。诸位大人只知道这幻颜可更换人的容貌，却不知道这幻颜，不过是东施效颦的残次品罢了。”
“幻颜的原材料，来自于南疆的一种毒草。可这种草药的药效，要用南疆皇室的不外传的秘方才能发挥全部药效，让一个人彻底改头换面。他不得要领，便只能做出这种残次品来。”
玉浅肆听到林佩云娓娓道来，神色渐渐凝重。
她如何知晓得如此清楚？
林佩云淡淡抛出这些足够惊死所有人的秘密，继续道：“而用了真正南疆密药的，是我的那个贴身女仆，尽欢。服下这种秘药时，同时要佐以主人的鲜血为药引。在再次喝下主人的鲜血时，便会化作主人的模样。这是南疆皇室培养影子的手法。当年，在我入宫之时，阿姊担心我脾性不好，在宫中遇险，便千方百计为我寻到了尽欢，让她饮下了我的血。”
“那满地的玉珠是谁的？”玉浅肆听到了关键处，抬起头来逼问。
“玉珠......？”林佩云想了想，道：“那好像是尽欢随身携带的一串念珠。置地寻常，可她总是随身携带，我还以为是家人留给她的念想呢。”
想到商赋戴着的那串黑石珠，玉浅肆眼神里透出一丝炭火未熄的红光，似是受惊的狼嗅到了血腥味。
她换换抬头，望向高处，被大殿柱子笼罩在阴影里的王嵩。
林夫人把戴着玉珠的寻欢送给自己的将要入宫的胞妹。
林夫人，与鬼市有来往？
那少主呢？他知情吗？
她还在试图梳理清楚这层意料之外的关系，那边的朝臣却按捺不住起来，质问道：“明悼皇后的尸首已入了皇陵，你如今如此说，岂不是无凭无依？”
“我换了张脸蛰伏十年，若是没有依据，自然不敢贸然现身。”
林佩云再次望向曹太妃：“大家就没想过一个问题，为何曹太妃要杀本宫灭口吗？”
曹太妃闻言，也微愣了一瞬，继而笑出声来，语含挑衅道：“老身也很好奇，你会说出什么理由来。”
江既清闻言，紧紧握住座椅的扶手。王嵩察觉到这突如其来的异常，朝他望了过去。他连忙低下头假意拂去衣服上的炭灰，掩下眼中的一丝紧张。
“因为——十年前，曹太妃与北齐勾连！当年边关惨败，众世家惨死边境，皆是因为她将边境布防图拱手送于北齐！”
众人哗然。
“当年，宁宗皇帝出宫体察民情，自宫外结识了来路不明的曹太妃，将其带入宫中，日日宠幸，甚至准许她以闲聊名义商讨朝政大事，许多人走关系巴结，让她尝到了权势的甜头，”林佩云继续说了下去，语速渐快：“可不过一年光景，宁宗突然病逝，先帝继位。她不甘心就这么做一个无权无势的太妃，便私下联络朝中官员。”
“只可惜，新皇即位，朝中局势大变，她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背后并无大族支撑，自然不会有人将她放在心上。她恨所有的世族，恨这些人即使什么都不做，都有享不尽的权势与荣华，便利用宁宗皇帝曾经告诉她的一些朝廷秘辛，在宫中钻营，终于在十年前，她拿到了布防图，交予北齐，妄图以此举杀尽世族，重获权势。”
曹太妃听到这里，双手微微颤抖，嘴角却依旧含着笑：“老身既如此想，那可真是疯了。”
她缓缓起身，与林佩云遥遥对峙：“真可笑，难不成圣人同我这个隔着辈的太妃有什么关系？否则怎么世家大族死光了，老身便可获得权势呢？”
“你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已故的明悼皇后，可你这咄咄逼人的模样，与明悼那孩子相去甚远。”
林佩云像是十分厌恶她高高在上的长辈口吻，直接道：“十年前的事你做得隐秘，却不是无迹可寻。否则，你也不会在我察觉后想要杀我灭口。方才我在殿外都听到了，玉大人所说的尸体上那些线状的痕迹，我见过，便是来自寻欢的那串玉珠里串的线。那丝线的来历我并不知晓，可它锋利无比。当时你进了我的房间，想要杀了她，与她缠斗起来。后来这丝线不知何故突然崩裂，才让你有机会杀了她。”
“而后，你布置了现场，捡走了这东西，却不知道该扔在哪里，于是，贴身放置，时时佩戴。好似一副诚心遁入佛门的虔诚模样。”
说到这里，林佩云抬手指向曹太妃：“你可敢将手上的念珠拿给众人看看，看那串着念珠的线的粗细，是否同你手上的伤痕一样？”
曹太妃不知何时，已经隐去了面上的笑，她站在原地，也不再拨动念珠。
只阴恻恻地盯着殿中满眼得色的林佩云。
原来，她这十年来，一直盯着自己。
说不定就在自己身边，扮演着最低等的奴仆，穿着最糙破的衣服，忍气吞声地盯着自己的一举一动。
想到这里，她突然大笑起来。
笑声清冽而放肆，一点都不像一个端庄的妇人。
众人都被这笑声惊到，面面相觑。
“佩云啊佩云，一想到你这十年来在宫中做着最低等的宫女，本宫就觉得好笑极了。”
曹太妃换了自称，更是让这件事的可信度添了几分。
林佩云脸色微变，她握紧拳头，手上的老茧时时刻刻提醒着她，这十年是如何地忍气吞声，冷冷打断她的狂笑，趁热打铁逼问道：“如今，你可是认下了所做的一切？”
“认下什么？”曹太妃缓缓抚了抚鬓角，“认下你强加给我的这些劳什子事情？”曹太妃眸光轻转，眼波流转间，全无了方才的端庄持重，反倒有了一副美人迟暮的独特韵味。
“我敢认我杀了你那个替身，可你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说出我要杀了你的真正原因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