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希乐斯的日记 第430章 一切从头开始 七

欧希乐斯的话不难懂，更何况，莉丝的理解力本就不差，她皱着眉开始思考。欧希乐斯的话说的很有道理，这点父亲走前也和她提过——这么重要的事情都不去寻找答案，未免太心大。

然而，该找的地方都已经搜查过，加西亚出现后两人也交流意见。最后，他们得出的结论是：那地方不处于内部，至少是他们不能触及的地方，以他们所处的境地去寻找锚点是无意义的，或者说没那个能力。

“如果真的存在某种锚点，多半唯有你口中的尼厄族和提阿非罗知晓。不过，你为什么关注这件事？”

莉丝注视着欧希乐斯，眼中带着几分的打量，发问。

“我不理解他们制造单独变量的意义——既然每次都有所不同，保留单人的记忆从客观的角度上来说几乎没作用。个人的力量在这种事情面前真的能有所助推吗？我对此保留怀疑的态度。 ”

“若真想寻找解决吗娜之癌的方法，让所有人都保留过去的记忆才是最好的方法——当然，如果是出于人道主义那我不做评价，尽管从提瑞克的表现来看自相矛盾。”

这的确是一个问题，立足于科贝尔王国，这段历史之外的人才能更敏锐的先察觉到这个问题。那就是，个人记忆的保留单从作用和效率上来说是不科学的——能让一个人拥有记忆，那么从逻辑上来说让两个人、三个人拥有记忆是顺理成章的事，就好比九九乘法表.......倘若是难度问题，过去这么多次也总该有些突破。

也就是说，核心问题并非技术的不足。欧希乐斯认为最大的可能是受到外部的胁迫，更准确的词语是规则的限制。

“还有一个问题，既然记忆是保留的，你们又只是由记忆所生成的结果——非常抱歉，我的用词有些不适宜，但我暂时没想到合适的又能照顾你们情绪的措辞——我的意思：请问，你们之前的那些记忆，这里的记忆指的是过去你们存在的现象，它们真的彻底消失了吗？”

“真的没有办法重新回来吗？被吗娜之癌吞噬的那些历史最终的归宿是何处.......无论如何，历史的重现极其演进是一件极其费能量.......魔素的事情，尤其是这种有分支的现象，那份养料是由谁提供？这个问题很令我感到好奇。”

莉丝这次是真的惊了，她脑子中首先的念头是：你找细节问题的能力会不会有点太过了。紧接着，她也不由地顺着欧希乐斯的问题思考下去，她下意识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不自觉的弯曲手指似乎是想确认身体的状态。

欧希乐斯接着说：“故此，我想进行一种推测：那份重来的养料正是你们本身。你们的死亡让你们自己未来有了更多的可能、希望，我是如此理解的。”

说完这句话后，欧希乐斯便不再看莉丝，仿佛是完成了某项任务指标，又拿出日记本记录着某些数字，写下几行数学公式和地理特征。

欧希乐斯说出的话是莉丝没有料到的，她本以为欧希乐斯接下来说的话会更加严肃，继续讨论锚点的事情，结果.....欧希乐斯竟然说出这种近似于宽慰的话，这让她一时间不知道回复些什么，她甚至感觉内心一直存在的某种对所发生的事情的荒谬感微妙的抚平了几分，依然存在，却令她的心情不再那么烦躁。

足足过了几分钟，莉丝才抿着嘴回复：“也许吧。”

欧希乐斯没有接过这句话，他收起本子，抬头看向天空消遣时间，鱼鳞般的河流在天空缓缓地铺开，那些由紫色、橘黄色组合而成的云彩密密麻麻的聚集在头顶，边缘锋利，扫视过去却又带着几分的柔和。深蓝的天空隐藏在密集的云层背后。顺着云层往前移动，那有点深紫色的云则变成大片大片的、恍若金灿灿的稻穗般的色彩。

天上鱼鳞斑，晒谷不用翻。

他看着这景象，总感觉这云层小心翼翼的在向注视它的人传递着某种信息——就像是墓碑上的古老文字，欣赏着泛着迷幻色彩的天空。

欧希乐斯的眼角余光看了眼同样抬起头感受自然风光的莉丝，他问：“这种景象，你们是怎么称呼它的？”

莉丝站在欧希乐斯身旁，难得的安安静静地待着，云层的微光映在她的身上，渲染着她的发色，过了几分钟，她才开口：“诗页云——我们的文化如此写到：这种云层乃是天主书写世界规则时遗落的“草稿”。每当世界出现不公正的现象，天主便会用笔在穹顶刻写神谕。那云纹实则是书写过快时从笔尖抖落的神圣墨水。”

“当然，这是几百年前的观点。不过，这诗页云的名字就这么传了下来。它也有危险来临的含义。”

莉丝转头看向欧希乐斯，她发现欧希乐斯看风景时的眼神特别专注：“你们呢？你们是怎么称呼它的，总不至于背后隐藏的含义还和我们相同吧。”

听到莉丝的问题，欧希乐斯等视线中的一片云彩躲到另一层云层后才有所反应，他的视线在鱼鳞云和莉丝两者间来回转了转：“它外形酷似鱼鳞亦或波纹，故此，我们称呼这种卷积云为鱼鳞云。”

欧希乐斯顿了顿：“它预示接下来天气晴好，是个好日子。”

莉丝沉默了，她感觉自己问了个蠢问题，但是不知为何，她觉得这个寓意很好，至少比他们历史的寓意有趣。

随后，骑士微微吸口气，由衷地说了句：“好名字。”

截然相反的含义令莉丝感受到几分的荒废。

此时此刻，她对于她和欧希乐斯等人处于不同的世界又多出几分真实感。她的目光透过那些流淌在空中的云彩，似乎想要看到那道阻拦着真实与虚假的帷幕，那支撑着一切从来的超越时间和空间的[命运的洪流。

她可能一辈子也接触不到它们，但她总有机会看到它们。

欧希乐斯看着莉丝，又瞥了眼科贝尔王国的地方，主动的转移话题，问道：“接下来您是打算继续巡逻吗？如果可以，不知道您是否愿意让我跟随。我对您们的巡逻方针有些兴趣。”

莉丝闻言一下子愣住，心中那点微妙的烦躁哐当一下没了，好比老鼠过街寸米不生，她没忍住用手挠挠后脑勺，不清楚欧希乐斯怎么会突然提到这件事。

不过，她看着欧希乐斯的表情，倒也明白了答案，略一思索，做出回答：“正常来说，普通市民不允许在外逗留，更不用说和我们一起去巡逻。”

“当然，”莉丝微笑地着看着欧希乐斯，“本地人的规则不适合你们——另一方面，我是领头的，偶尔也还是有些特权。”

一说到工作，莉丝明显精神起来，神清气爽，不但语气铿锵有力，甚至语速都更快，仿佛是开学第一天就对学生说我们是全校进度最慢的班的老师：“接下来的安排是先去对面山头检查原律之核的庇护效果，紧接着是拉萨亚山排查。检查完山头的后就回到王国内部和其它人交接工作。鉴于目前我已经在这里浪费将近十分钟，我们要加快速度了。”

说到最后，欧希乐斯觉得莉丝该去找赛沃德学习下身后冒火的本领。

好增加氛围感，欧希乐斯看着莉丝那激动的神情，手中的羽毛笔蠢蠢欲动，努力克制着现场加背景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