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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至西方,成为清醒白月光 第5章 婚礼

作者:班上 分类:其他 更新时间:2025-07-01 14:24:02

哥哥这事算是结束了,很快便到了妮娜结婚的那一天了,艾薇作为伴娘,本应身负诸多职责。

然而这次却不同,她的妹妹和亲戚们已经将所有流程彩排了好几遍,每一个细节都烂熟于心,每一项任务都有人精心承担。

她们彩排没有算上艾薇,妮娜也告诉过她情况,分配每人的职责是妮娜母亲和亲人做的,白天夜晚都在沟通对接,已经分配好了每个人要做的事了,怕插上一个人会乱。

艾薇也了然,她其实更算是一个宾客,只是挂上一个伴娘的头号而已。

所以艾薇显得有些清闲,只是偶尔帮着打打下手,给忙碌的人们递上一杯水,或者帮忙将甜点放到另一厅的桌上。

婚礼上一共两个厅,呈现出截然不同却又相得益彰的氛围。

一个摆放食物,洁白的桌布平整地铺展在餐桌上,那里摆放着各种各样的奶酪,形状各异,散发着浓郁醇厚的奶香。

饮品在精致的容器中闪烁着诱人的光泽,或清透如水晶,各式各样的可丽饼,马卡龙,千层酥还有各种精心调制的酱汁,为美食增添着丰富的层次。

艾薇曾看过菜单,妮娜将其拿给她看,问她有没有喜欢的,还特意加上了艾薇最喜欢的苹果挞。

婚礼是客人自拿食物,没有固定位置,方便宾客们可以自由地穿梭交流相谈。

另一个厅,则是充满活力与梦幻的舞会厅,光滑的地面如镜子般反射着灯光,璀璨夺目,小型乐队奏响欢快的旋律,动人的音符如同灵动的精灵在空气中跳跃,为整个空间注入了无限的活力。

艾薇能感觉到这场婚礼,无论是妮娜家还是新郎家都费劲了心思。

“艾薇,你今天真漂亮,这裙子真适合你。”身后传来兰达笑嘻嘻的声音,艾薇回头发现道里希和容答,兰达都来了。

道里希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艾薇身上,这时也跟着开口说道:“是的。”

“谢谢你们,你们今天也都光彩照人呢。”艾薇微笑着回应。

“妮娜婚礼真是高雅奢华。”兰达环顾四周,感叹道。

“是啊,看那餐桌的布置,餐具都相互映衬,每一个细节处理得恰到好处。”道里希也点头,评价着。

容答并没有参与他们话题,自顾自找椅子坐下,道里希出门磨磨唧唧,一会发呆,一会挑选衣装,明明都是差不多的西装,不知道他在干什么。

他本以为马上就可以出门,于是便一直站在门口,不像兰达,聪明地瘫在沙发上,没想到一选就是半天,选到他都开始不耐烦了,刚运动完又去运动了番,现在快累死了。

刚坐下,一个女孩凑了过来,“您好,您也是来参加是我姐姐的婚礼的么,是她的同学吧,我是她表妹,很荣幸认识您。”

容答看过去,站起,“你好,我是容答,同样很荣幸能来参加你姐姐的婚礼。”

他将道里希兰达也扯进来,“他们是道里希,兰达,他们也是你姐姐同学。”

女孩兴奋地继续说道:“姐姐跟我说了好多你们在学校里的趣事呢,那些故事可精彩啦,感觉你们就像传奇人物一样。

道里希轻笑:“肯定是你姐姐夸大其词了,我们不过是普普通通的学生而已。不过,你说的这些倒是和温里他们特别相似呢,等会儿我可以把他们介绍给你认识。”

女孩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满是期待地说道:“真的可以吗?那真是太感谢你啦!”

艾薇在一旁听着,心中不禁有些诧异,温里和皮厄也会来么,当时妮娜送请柬的时候,他们还表示当天刚好有一个活动和婚礼时间冲突,所以不确定能不能来。

正说着,后方一阵热闹的声音传来,正好是皮厄、温里那群人来了。

容答连忙招呼道:“嘿,皮厄,温里,你们可算来了,这边有个你们的崇拜者呢!”

温里抬眼望去,走近熟练交谈了起来,那氛围就像是许久未见的老友重逢。

这时,又有一个身着伴郎服饰的人迈着轻快的步伐走近。

他直奔温里,脸上满是热情的笑容,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开口说道:“您们好,您们好!真是太意外了。我对你们可是早有耳闻,从很久之前就一直盼着能有机会认识一下呢。”

又看向道里希,温里,“您好,您好,真是太巧了,能与你们相遇真是我的荣幸。”

他边说着,边热情地和每个人握手,这人明显是个能说会道的,拉着温里兰达等不断客套,那股子热忱劲儿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更加活跃起来。

艾薇趁机离开,婚宴快要开始了,果然乐手换了音乐,主持上台,众人各自散开。

新郎新娘入场了,他们的脸上洋溢着笑容,宛如两颗璀璨的星辰,互相宣誓,对在场的每一位宾客表达了诚挚的感谢。

随着致辞,拥抱一系列完毕,宾客们的掌声和祝福声此起彼伏,花瓣如雨般洒下。

欢快的音乐再次响起,宴会厅里一时间充满了餐具碰撞和低声交谈的声音。

道里希不知不觉走到艾薇旁边,微微侧身,压低声音对艾薇道:“我有事想和你说,你别躲我好么。”

艾薇眉头微微一蹙:“我没有躲你。”

“好,那我们等会单独……”道里希的话还没说完,一个西装革履的男子满脸笑容地靠近过来,热情地和他打招呼。

道里希无奈,只好暂时将注意力转移过去,回应着对方的寒暄。

艾薇环顾四周,发现不仅仅是他,兰达、温里,甚至皮厄都不断有宾客上前交谈。

整个宴会厅热闹非凡,像是一个巨大的社交漩涡,每个人都在其中扮演着自己的角色。

艾薇将自己巧妙地隐藏在人群中,她的目光在那些谈笑风生的宾客间穿梭,耳朵仔细地捕捉着他们的每一句交谈。

她发现这些看似轻松随意的对话中,蕴含着丰富的知识、谈吐和独特的旁敲侧听或意味深长。

来到婚礼上她就慢慢察觉到,来客都不是什么普通人,他们能轻松应对各种突发情况,过幽默风趣、或深刻睿智,无论是讨论艺术,文化思潮,还是那些微妙的社交礼仪。

她开始更专注地观察他们的表情变化、说话的语气,就像一块干涸的海绵,迫不及待地想要吸收这些养分。

很快婚礼氛围随着来客转移到舞会,五彩的灯光在舞池上方交织闪烁,如同梦幻的星河洒落人间,悠扬的音乐如潺潺流水般流淌在宴会厅的每一个角落,宾客们陆陆续续加入跳舞的行列,共同享受美好的舞会时光。

艾薇其实是会跳舞的,只是技艺不太熟练。她站在一旁,并没有随着众人涌入舞池,目光游离在周围的人群之间,耳朵仍在仔细聆听着周围人的交谈,像是要从那些话语中挖掘出珍贵的宝藏。

直到兰达带着他那标志性的阳光笑容走上前来,微微欠身,礼貌地发出邀请:“要来跳支舞么?”

艾薇有些犹豫,片刻后,她还是轻轻地将手搭了上去:“我不太熟练,可能会踩到你。”

兰达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着让人安心的力量,他握住艾薇的手,“本来就是为了放松而跳舞,跳舞就是为了娱乐,不用在意别人,而且啊,你瞧,他们都围着温里他们打转呢 ,也没有人注意到我们的。”

音乐如同潺潺的溪流,流淌在他们周围,节奏就像是无形的丝线,牵引着他们的脚步。

兰达手臂揽着她的腰肢,带着她轻盈地旋转起来,当艾薇渐渐沉浸时,兰达微微低头,在艾薇耳边轻声说道:“我明天就离开了。”

艾薇惊讶瞪大双眼,“什么?这么突然?”

兰达轻轻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嗯,又提前了一些,没有办法,家里决定的,反正我从来都不是由我自己掌握的。”

艾薇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兰达带着艾薇转了个圈,让她靠得更近了些,扯出一个如灿烂的笑,两人舞步慢慢结束,兰达却并不想下去,他轻声说,“我可以抱你下么?”

艾薇一怔,轻轻点了点头。兰达的手臂微微收紧,将她稳稳地抱在怀里。

周围的人们依旧在舞池中沉醉,五彩的灯光在他们身上流转,周围的喧嚣仿佛都成了遥远的背景音,这个拥抱只持续了3秒,兰达松开,退后一步,“再会,艾薇?康耶而。”

“再会。”艾薇轻轻说着。

艾薇跳完舞,有些情绪复杂退到原地,手指摇着拿起的酒杯,对兰达即将离去有说不出的惆怅,一个身着整齐制服的侍从悄然走到她身边,低声说道:“您好,康耶而小姐,新娘想和您说几句话,请随我来。”

“好的。”艾薇望他,点点头,便跟着侍从离开了热闹的舞会现场。侍从带着她穿过一条安静的走廊,来到了一间布置温馨的小屋前。

看到艾薇进来,妮娜立刻起身,微笑着拉过艾薇的手,“很抱歉,今天婚礼人太多,事务繁杂,是不是冷落了你?”

艾薇摆手,“没有呢,我在那里边吃东西边听大家聊天,感觉特别有趣,他们都好会说话,我都听得入迷了,而且你也说过情况了,让我吃吃喝喝就好,今天的食物特别美味呢。”

“那就好,我一直都在担心呢,这里这么多人,可大多你都不熟悉,我真怕你会觉得孤单,在这样相对陌生的环境里感到不自在。”

妮娜说着,将一个精美的袋子递向艾薇,袋子里装着一瓶葡萄酒。

“这是给你的,我听说这酒的年份很久了,应该很不错。”

艾薇将葡萄酒从袋子里拿出,刚刚只是匆匆一瞥,好像这酒很贵,现在拿在手中仔细端详,发现这酒的包装十分精致奢华,瓶身上的标识显示出它不菲的价值。

她赶忙把葡萄酒递回给妮娜,连连摇头,“这太昂贵了,我不能收。”

“你给我的宝石一样昂贵,你对我的情谊一样昂贵。”

妮娜紧紧地握着她的手,眼眸涌现出点点泪光,艾薇眼睛也不受控制落下泪水,两人紧紧拥抱。

妮娜要让人送她回去,艾薇拒绝了,她知道妮娜今天非常累了,让她趁空隙歇歇。

她自己回去就行,艾薇去试衣间要换回衣服,道里希却等在门口,见到她,“我想和你说会话,可以么?”

艾薇不想与他多做纠缠,试图绕过他离开。道里希再次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我……可能也要回去了,应该就是这两天的事。”

“我,我……很感谢当时在咖啡馆,你阻止了那个男孩。”

艾薇感觉像是被人用木棍狠狠朝着太阳穴打下去般,头晕目眩,这件事他怎么会知道。

那是很久之前的一个午后,阳光洒在大地上。当时的艾薇才来到市里第三天,尚未被缺钱、凑不出房租的困境反复折磨。

他们此时已经租好了房子,房东一家人很好,在和艾薇闲聊的时候,希望她能帮忙辅导一下孩子的功课,还表示会支付酬劳,艾薇欣然同意了。

可让艾薇没想到的是,房东夫妻那么温和,他们的孩子却调皮得很,那男孩似乎坐下超过 5 分钟,就像会呼吸不畅似的。

在屋子里到处乱窜。一会儿嫌弃屋里闷的无法忍受,一会儿又嚷嚷着困了,需要来点东西提神。

于是,便去到了附近一家咖啡馆,巧的是,这家咖啡馆以后,正是她工作的地方。

男孩喝着咖啡,这才重新翻开了书本。

然而,还不到 5 分钟,这孩子就跑去点吃的了,点完回来坐5分钟,又开始像只精力充沛的小兽般满屋子跑酷,在咖啡馆里窜来窜去,一会看看店内四周摆放的植物,一会跑出去看看外面风景。

艾薇绝望,自己怕是对不起房东夫妻给的期望和薪水了。

在艾薇准备把那孩子唤回来的时候,男孩却自己回来了,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一言不发。

艾薇诧异,询问,可他只是低下头,一直保持着沉默。

这时,一个店员托着托盘走了过来,笑着放下食物后,“希望您度过愉快的时光。”

艾薇笑着道谢,店员正准备转身去另一桌。男孩的脚迅速地伸了出去,看似不经意地绊了一下店员,店员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艾薇见状急忙要去扶,没想到男孩却抢先一步揽过店员,帮助她稳住了身形。店员惊魂未定,感激地笑了笑,男孩则只是摇摇头,示意没事。

艾薇便认为这只是孩子的又一次恶作剧,谁知男孩却迅速拉过她,急切地说道:“姐姐,我们走吧,快走。”

艾薇不明所以,“你不喝了吗?杯子里还有好多咖啡呢。”

“来不及了,快走。”男孩拉着艾薇的手,力气大得惊人。

艾薇虽然困惑,但看他如此着急,便顺着他的力道迅速起身,跟着他走出了咖啡馆。

那男孩拉着她到不远处的一个小巷子里才停下,眼睛紧紧地盯着咖啡馆,而他们所在的这个方向,恰好能透过玻璃将咖啡馆内的情形看得一清二楚。

艾薇愈发疑惑了,“你在看什么呢?”

“一会儿有好戏看,姐姐有没有注意到在我们后面隔壁角落处的那两个人?”

“有啊,他们怎么了?”

男孩的表情变得很难看,“他们是德国人,也不知道为什么跑到我们国家来,真是讨厌。”

艾薇吃了一惊,“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懂几个德国的简单语句,就几个,像‘打扰了’‘谢谢’‘那好吧’‘不行’就这些。”

男孩的眼睛一刻也没离开咖啡馆的玻璃,嘴里喃喃自语道:“一开始他们在我旁边点吃的的时候,嘴里说着我听不懂的语言,叽里呱啦的,但还是被我捕捉到了,他们说的德语。”

“然后呢?”

“他们可能对草莓过敏,刚刚其中一个人要点草莓泡芙,手指都碰上菜单草莓泡芙的画了。”

“被另一个人阻止了,在那一堆我听不懂的话语中出现了‘不行’这个词,随后他们点了焦糖泡芙,所以他一定是对草莓过敏或者暂时不能吃草莓。”

艾薇突然回忆起,刚刚男孩绊倒咖啡馆店员的时候,似乎有什么东西被调换了?

他动作很快,艾薇本不确定自己看清了,现在看来就是了。而且这家店的泡芙都是个头比较大的,能刚好放进嘴里的,也很容易拿取。

男孩注意到她的神情,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狡黠,“没错,所以我在点单的时候先点了草莓泡芙,刚刚趁乱调换了,就等着他吃下去呢,咱们就等着看好戏吧。”

“可是一般过敏也就是身上出现红点,会很痒,吃点药,顶多难受一天。”艾薇眉头微皱。

“那又怎样?反正能让他难受一会儿也好啊。他们根本查不到我们头上,就算他们去查,最后也只会怀疑是店员弄错了吧?”

艾薇皱紧了眉头,“那咖啡店的店员怎么办?她认真工作,却平白遭受这样的无妄之灾。”

男孩一愣,眼中闪过一丝犹豫,叹了口气,“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啊,谁让刚好她在呢?”

男孩想了想,又补充说道,“不过我看那两个人穿得挺有钱的样子。而且明知道自己过敏一开始还想吃草莓泡芙,可见过敏症状应该不是很严重,估计也不会让那个店员赔钱,顶多就是店长会开除她或者罚她几天工资罢了。”

“那你是在惩罚谁呢?按照你的假设,他们最多难受一会,店员却是要难受几天。”

艾薇快速说完,没在意男孩背后喊叫,便转身重新走进了咖啡馆。

到了那桌,她看包装纸还没有拆,便似不小心地脚下一滑,摔倒在地,还好扶住了桌子,顺势将那草莓泡芙推倒在地。

艾薇装作惊慌失措的样子,“不好意思,我真不是故意的。这份脏了,我给您重新买一份吧。”

其中一个德国人笑了笑,摆了摆手,“没关系的,您不是故意的。”

艾薇拿起那快被打翻在地草莓泡芙,“不好意思,我看已经不能吃了,给您扔了,重新点一份吧,怎么说也是我的失误,怎么能让你承担呢?”

说着,她走到柜台前,付了钱,告诉店员按照那两个人刚刚点单,重新准备一份。

说完,为了避免引起怀疑,她也给自己也点了一份点心。

这时,那位疑似对草莓过敏的德国人走了过来,“没关系的,您不用这么麻烦的,您不是故意的。”

艾薇笑着回应与他说了几句,店员给她点好的点心,又将泡芙递给德国人。

艾薇见他没有怀疑,便放下心,离开了咖啡馆,走到了巷子里,等待她的便是男孩不善地打量:“你可真讨厌,本来可以好好教训一下他们,早知道就不告诉你了,我们家房子不会租给你了。”

“我回去在和你解释,或者边走便说,现在人来人往的,我们去一个安静的地方吧,我会说清楚原因的。”艾薇安抚。

“我不,我现在就要听,你别动我,你要是敢扯我下,我就大喊,告诉母亲你打我,我会真的在身体上砸一个洞,就如同对待咖啡店那店员一般对待你。”男生露出一个恶意的笑。

“店员的老板或许有几率不会辞退,也不会罚款,但是我一定会让你赔偿。小孩子怎么会撒谎呢?”

男孩地上捡起一块石头,准备照着脖子划上去,“小孩子怎么会把自己伤的那么重呢?所以是他人为之啊,你的恶名会传出去的,甚至传到学校。”

艾薇望他,手疾眼快挟制住他的手臂,将石子一扔,将他抱到巷子深处角落,男孩疯狂挣扎,“这附近的石子可多了去了,你能全部扔了吗?”

艾薇及时放下他,“好,我现在说,对不起,是我的错,要不重新来一遍,你可以继续装作打闹般不小心把草莓塞他嘴里。反正你也说了,你是一个小孩子。不会有人怀疑你。”

“什么?我为什么要扯上自己。”

“那你为什么要连累别人?”

“我都说了,一般就是将做错事的店员罚几天的工资或者开除,而且说不定,老板知道是德国人倒霉,还不会罚呢。”

“对啊,那你可以自己去,不会有人罚你薪水,也不会将你开除,不再是说不定,而是一定不会,你没有老板。”

男孩沉着脸,“所以你是在帮助他们?”

艾薇叹息,“你很有行动力,也非常聪明,敏锐,但是你知道么,我曾经洗衣服时与你母亲讨论以前发生的事,你母亲曾经也经历过一模一样的事情。”

男孩愣住了,艾薇继续,“在她十几岁时,某天她正在照顾小奶牛,可不知为何,第二天奶牛突然死掉,父母不免的怪她,气氛连续低迷几天,她很难受,她说那段时间宛如一座被抽走灵魂的雕像,家人叹息自责都似深深刺进她的心房,让她鲜血淋漓。”

“她说,其实那天她很确定,的确是按照以往的步骤来做的,可不知为何奶牛就是死掉了。”

“后来才知道是妹妹喂了些不该喂的草,后来怕责怪,也就一直没有说出来。所以你的成长无论别人指责你什么,你母亲从来都会问清楚你的原因,怕重蹈覆辙,你反倒要来欺负别人。”

“而且他们就算是会说德语,那也不能不能仅仅凭借他们会说什么语言,就认定他们是哪国人,这太草率了。

我有一个叔叔他会说德语,也会说自己国家的语言,也会说我们的语言。”

“他到什么地方,说什么语言?或者准备要去什么地方,先与助理提前重温一下。如果是这样乌龙呢?日常本来就有太多不确定性,如果你想做些什么事情,知道会造成什么后果,就应该更加确定事情的原貌。”

艾薇蹲下,望着他,“要做一件有风险的事情,不确定的事情,最基本前因后果,对自己行为可能带来的连锁反应,起码都有足够的认识和预判。不要意气用事。”

“我只是想让他过敏,难受一会。”男孩沉默着,他的确不知道那个德国人是否过敏,过敏到何种程度,甚至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德国人,身份是什么?会有什么后续影响?

“我讨厌他们。”男孩也蹲在地上,指尖在地面上画着圈圈,“爸爸经常说他以前有很多同学,他们一起去工厂做工,一起玩耍,他们年纪都不大,大概也就十几岁,应该和姐姐一样大。”

“他们性格不同,有的心肠很好不爱说话,有的大大咧咧自信积极,还有的人很圆滑两面三刀让人不喜,然后,他们全部没有回来,在战争中,连尸体也没有回来,也许已经在炮火下化成碎肉,泥水,渗进大地了吧。

男孩闷闷地说道,“爸爸会记得他们每人生日,那天会给他们做小时候舍不得的食物,爸爸虽然不是一个坚韧的人,他每每回想依然哭的不能自已,我讨厌战争,战争是结束了,可悲痛远没有结束。它带来的不仅是死亡,更是绵延不绝的凄嚎。

艾薇看他红红的眼眶,父亲也经常对她这么说,也一直照顾朋友的父母,艾薇抱了抱他。

男孩趴在她身上,郁郁的,“你怎么不说话了?你刚刚不是很能说会道吗?那么有理有据,能把人怒火打的烟消云散,现在怎么不能打散了?”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我父亲也很怀念朋友,也会在某天情绪失控,泣不成声。”

男孩再次愣住,低下头,突然感觉身体一痛,艾薇抱紧了他,男孩顺着她的视线,回头却发现她正盯着前方。

而前方只一个人走了过去,他推了推艾薇,“怎么了?你突然这么警惕,是在担心会有人听到吗?这个巷子隔这么远,而且外面那么吵闹,你声音小的就像蚂蚁一样,听不见的。”

艾薇松开了她,“刚刚那个人望过来的视线不太对劲。”

男孩哼哼唧唧,“他大概是觉得我们关系不一般,世风日下。”

艾薇一怔,有可能,不过艾薇锤了锤他脑袋,“你知道的还挺多的,这么点点就知道这些。”

“我已经大了好么,我就比你小5岁。”

“刚刚谁说自己是个孩子,还说不会怀疑孩子会撒谎。“

“我意思是不会相信孩子身上有严重伤口,这个时候不会怀疑孩子撒谎,他说是谁,那就是谁。”

艾薇继续锤他脑袋,“你可真是十分能耐,用自己的伤口来吓唬别人。要是我是一个极端的人,趁现在没人没有注意到,直接让你躺在巷子里,看你还如刚刚那般嚣张威胁。”

“我傻么?我肯定是因为和你一起出现在公共场合,而且还让人记住了,才敢这么做,我又不是不知道你的为人。我妈在家已经跟我说了千万遍,你们怎么怎么好了?”

男孩不满嘟嘟囔囔,又抚摸肚子,“我的咖啡都没有喝完。”

“走吧,去喝,我请你一杯。”艾薇说道。

“算了吧,回去吧,我们刚出来,你又进去再出来,我们又进去,别人还以为我们傻子呢,回去了回去了。”

艾薇回忆完,全身冰寒依然没有平复过来,他不可能知道,那天的事情谁也没有告诉,只有他和小房东知道。

小房东都不认识道里希,所以只有她有机会说,可是她百分百保证,那天的事情已经烂在肚子里了。

怎么可能呢,突然被“受害者”提起,曾经要害他的事情。

道里希见她整个人瞬间戒备起来,忙说清楚自己目的,“不要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由衷的感谢,你那天的猜测没错,那个路过的人看你们的眼神不一般,的确是听到了你们的话。”

艾薇衣裙下的手悄悄握紧,那么远,那么嘈杂,还能听见,果然哪里都不缺能人异士,富人身边最是。

道里希察觉她的神色,慢慢放松下来,又道,“其实我们那天在点餐时,就察觉出那个小男孩不太一般了。”

他的目光很敌视,而且是骤然变得很敌视,道里希试着用德语和他“打招呼”,他没有回复,表情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后面又旁敲侧击的向店员打听,确定就是是一个普通人。

他便放下心,猜测可能是会几句德语,知道他们是德国人而敌视,没想到后面差点吃了大亏。

道里希实话实说,“那个小男孩猜的没错,我不仅仅是过敏,而且还对草莓过敏的很严重。那天并不只有我容答,司机也来了,就停在店外注视保护我们。”

“你后面又进来推翻我的糕点,再次离开,我便使眼色让司机留意下你,也只是顺便留意,毕竟你很诚恳,演技很不错,我也没有损失,像真的是一场意外。”

再次没想到的是,又让他看见不一样的事实。

“那个司机枪法和身手都很好,同时他的外语听力唇语都很好。”

艾薇试着悄悄活动了下身体,她觉得自己的手脚都快僵硬了。

“我没有别的意思,事情已经过去,不管是那天还是我,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你千万不要误会,我只是来感谢的,是因为我转到你们班级,看见你表现出了不一样的表情,才对我这么防范么?”

那天他看见艾薇,的确是没有控制好自己的表情,皱眉惊讶了下,也不由地经常望她的方向看去。

可她望回的视线却总是带着警惕,还是先由,不经意发现视线——试探回头——察看自己回想无误——诧异警惕。

如此按步骤一步步来的,仿佛真的是什么都不知情。

道里希差点给她当场鼓了掌,可真是好演技啊,越是如此,他的好胜心也上来了。

不知不觉也就成今天这般局面,她还是在彪演技,自己的心境却变得越发奇怪起来。

艾薇用力地掐着自己的手心,声音很平静,与往常别无二致,“我并不觉得对你有防范,可能是我们性格处不来吧,有的人天生就对付不来。”

道里希长了张嘴,垂头低笑,“天生就对付不来,还能让我这么喜欢你。如果可以,我也真希望我们能对付不来,也不会让自己这般莫名其妙,无法控制。”

轮到艾薇哑口无言了,“你……”

“我在表白心意,虽然知道你肯定会拒绝。”

艾薇沉默,复又开口,“很抱歉。”

道里希再度垂下了头颅,“果然,反正早就知道了。”

艾薇望他,两人四目相对,目光交汇间,像是两条短暂相交的线,在空气中碰撞出一种复杂而又不明的情绪。

良久,道里希率先打破沉默,“没关系,你有你的考虑,我也有我的选择,我只是……不想留下遗憾。”

气氛再度陷入了凝滞,艾薇受不了了,想找个借口结束,离开。可或许是两人从谈话到现在,站的时间可能的确是太长。

一个孩子瞧见他俩,觉得十分奇怪,玩心顿起。那孩子拿起装了水的玩具,朝着两人喷射过去。水珠飞溅,艾薇瞬间便感觉脸上、脖子上一片湿漉漉的。她还没来得及有所反应,那群孩子就已经嬉笑着跑远了。

她无奈地用胳膊抹了抹脸上水珠,没注意到道里希瞬间瞪大的瞳孔,充满惊诧的视线。

“你……”道里希刚要说什么。

“哒哒哒……”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这份寂静,紧接着便是皮厄那爽朗又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

“哎?道里希,你怎么还在这儿呢?没想到啊,你居然在这儿和伴娘聊上了。”

艾薇刚要回头,就被道里希快速扶住后脑,紧紧抱住,她诧异正要挣扎,他声音低沉意味不明地说,“你的“妆”掉了。”

艾薇的身子瞬间一僵,整个人靠在他怀里,不敢再有丝毫动弹。

道里希顺势搂紧了她,看向来人,不紧不慢地说道:“你们怎么也还没走?婚礼都已经结束了。”

“我们马上就走啦。这是哪位伴娘啊?道里希,你可真行,这婚礼才刚结束呢。”有人调侃道。

“就是啊,不给我们介绍介绍?”又有人附和着。

“你们怎么什么事儿都爱凑热闹啊?快走吧,别在这儿捣乱了。”道里希带着笑意,佯装怒骂了一句。

“好吧好吧,这就开始赶人啦,我们就不打扰你啦。”容答满脸嬉笑,一边说着一边带着一群人嬉闹着离开。

然而,温里却站在原地没有挪动脚步,他目光暼向,被道里希拥在怀里的女孩:“这女孩怎么瞧着这么像艾薇呢?这发色,还有这体型,简直太像了。”

道里希依旧紧紧地揽着怀中的女孩,他抬眸与温里的视线对上,语气中带着几分意味不明,“你最近这是怎么了?怎么对她如此关注?不仅跟着皮厄莫名其妙地找人麻烦,现在倒好,看谁都觉得像她。”

容答赶忙跑过来拉温里,边拉边说:“走吧走吧,我听说艾薇好像已经和她哥哥离开了。咱要是再在这儿待着,一会儿道里希又该嫌我们不知趣了。”

温里被容答拉着,却还是不甘心,频频回头,眼神中满是疑惑与探究。

待几人散去,温里与皮厄家是差不多在一起的,两人自然一起走,温里问,“道里希抱着的那个女孩,你觉得是艾薇么?”

“还用说么,肯定是啊,婚礼上道里希的目光就没有移开过她。两人都开始不避人了,看来你的钢笔没给他们造成什么烦恼,真是可惜了。”皮厄踢着路边的小石子,头也没抬道。

“真是恶心。”温里表情顿时有些憎恶,他还真以为,艾薇也是和他们一般只是在虚与委蛇呢,没想到就一会没见就抱起来了。

温里曾认识的兄弟三人,全死在了那场战争中。

如果没有他们的全力斗争,那些人打过来,现在德国人的处境就是他们的处境,正犹如他们没有给德国活路,制定凡尔赛条约,让他们赔巨额赔款,占领他们的领地般。

假设德国赢了,温里也很清楚,在当时双方都投入了巨大的代价,无数人的死亡。自己国家人们下场是多么惨烈,更不用说女人,孩子,老人。

温里垂着眸,率先走开了,皮厄跟上。

空荡荡的大厅,剩下容答一人,倚靠着灯柱,不知在想什么。

见众人都已离开,艾薇用力推开他,旋即快步跑回更衣室。

她迅速换好自己的衣服,往脸上涂抹了厚厚的药水。

等她再次走出,道里希依旧在那里,目光扫过她,“为何要这般装扮自己?”道里希疑惑地问道,“这样不难受么?”

“安全,不会被注意到。”

“安全?”他不理解。

艾薇眼神中流露出一抹复杂的神色,缓缓说道:“你们生来便处于上层社会,眼中所见皆是欢声笑语,人人奉承,生活满是温暖。

自然无法理解处于下层的人们,他们为了一份工作,为了你们一天的零花钱,不惜出卖自己、朋友,甚至是家人。”

她顿了顿,接着说:“就如同你无法理解,他们为什么要吃搜掉的食物,而不去吃面包一样。”

“你这描述的好像我是一个白痴。安全,将一棵树藏在森林里,泯然众人是安全。站在高地,俯瞰众山,也是安全,还可以随心所欲,不必小心谨慎。”

“你就没有想过可以选第一条路么?”

“这不还是刚刚那个问题么?为什么不吃面包呢?为什么不站在高地呢?”

道里希靠近他,深蓝色的瞳孔满是蛊惑,声音压的很低,“但是,艾薇,你有这个能力的,可以轻而易举让人为你神魂颠倒,你可以依靠大树,攀附,甚至超越。”

“那得付出多少代价呢?天上是不会掉金子的,而且大树就能靠得住么?尤其现在并不太平。”

“史密斯先生曾讲过一个故事,有一位很厉害的国王,他已经是国王了,整个国家最高位的人,他娶了心爱的妻子,沉迷享乐耽于政务,最终国家逐渐陨落,下属要求,杀死妻子,因为他们觉得妻子耽误了他的远大志向,他也悲痛的做了。”

“世间本就有有太多变数,我自认为并不聪明,不会察言观色,不会说好听的话,不会周旋。哪怕继续在这艰难的生活中摸爬滚打,也好过陷入一场不可预测的风暴。”

“而且你最开始是想来我们国家么?你不想,你来的第一天就清晰又隐晦了展现了你的各种厌烦,据我所知你家庭背景并不差,所以你看,你也没法随心所欲。”

艾薇平淡地说着,随后,她转身离开。

道里希紧紧地握紧了拳头,闭上眼睛,遮住眼里不断涌动的情绪。

容答似累极靠在柱子上,原是等待道里希,听见脚步声传来,他下意识地抬头,却见是艾薇。

四目相对的瞬间,目光交汇的刹那,容答又垂下了眼眸,艾薇也注意到了他,两人就这般沉默着擦肩而过,空气中弥漫着一丝寂静怅然。

容答继续靠在灯柱上,神色有些恍惚。没一会儿,道里希出来了。走到他面前,说道:“回去吧。”

“嗯。”容答依然微低头,看着路面的地毯,由简单的线条交织构成的菱形,“你们这是……”

“不是,什么也没有。兰达明天一早就回去了,你知道么?”

容答微微一怔,随后若有所思地说道:“是吗?我还不知道。”

“但我可能也要回去了。”道里希苦笑,“你呢?你要回去么?”

“应该暂时不会,我没有收到家里的任何消息。”容答依然垂着头,看着地毯,看着菱形内错综复杂的花纹。

“但是我们都走的话,就剩你一个人在这里,你考虑清楚了?”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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