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红警踩列强 第546章 危地崇左

西省虽然天气依然潮湿闷热，但是边境人们的心却拔凉拔凉的。

天色刚蒙蒙亮，鱼肚白的天光艰难地穿透厚重的云层，给巍峨的崇左城镀上了一层惨淡的光晕。

城墙之上，一队接着一队的巡城士兵身着单薄的灰布军装，紧握着手中锈迹斑斑的长枪，在城道上来回急促地巡视。

他们的脚步沉重而杂乱，脸上却写满了难以掩饰的紧张与焦虑。

每隔数十步，就有一名侦察兵手举着黄铜望远镜，目光死死地投向南方镇南关的方向。

那架望远镜在晨光中泛着冷硬的光泽，仿佛承载着整座城池的命运——镇南关的安危，是崇左最后的屏障，这一点，城墙上的每一个人都心知肚明。

谁也未曾料到，短短几日之前，那座号称“西南天险”的镇南关，竟在奥斯曼大军的疯狂猛攻之下轰然陷落。

奥斯曼军队如同潮水般涌来，火炮的轰鸣震彻山谷，子弹如雨点般密集。守关将领挥舞着长剑，身先士卒冲入敌阵，奋勇厮杀直至力竭殉国，麾下士兵也紧随其后，用血肉之躯筑起防线，最终大多倒在了冲锋的路上。

可后续的支援部队，因路途遥远、调度迟缓，终究没能赶在城破之前抵达，这座扼守西南门户的雄关，就这样落入了敌军之手。

消息传到崇左的那一刻，整座城池瞬间被恐慌笼罩。

街头巷尾，百姓们拖家带口，背着简陋的行囊，神色仓惶地朝着南宁的方向逃亡。

哭喊声、车马声、器物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往日繁华的街道变得一片狼藉。一些身负轻伤的士兵也夹杂在逃亡的人群中，他们衣衫褴褛，脸上带着战败的颓丧，沿途洒下的，是无尽的绝望与无助。

崇左守将李明的府邸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书房里，烛火摇曳，映照在墙壁上悬挂的地图上，标注着镇南关的红点早已被墨色涂染，显得格外刺眼。

几日前，一封盖着冯老将军朱红大印的急电被快马送到了这里，李明展开电报时，手指都在微微颤抖。电令措辞极为严厉，字字千钧，命令他必须坚决抵抗所有入侵之敌，死守崇左，不得有半分退缩。电报的末尾，更是用朱砂笔赫然写着：

“如有畏敌不前者，直接灭九族！”

那鲜红的字迹，如同滚烫的烙铁，深深烙印在纸上，也彰显着冯老将军誓与国土共存亡的坚定决心。

可李明捧着这份电报，心中没有半分激昂，反而被无尽的恐惧所吞噬。

他本就是通过捐官才坐上这崇左首将的位置，平日里养尊处优，哪里见过这般血腥的命令。

在他看来，冯老将军如此大动干戈，甚至不惜以灭族相威胁，足以说明来犯的奥斯曼军队实力定然强悍到了极点，崇左这座小城，根本不可能守住。

更让他心神不宁的是，他早已收到消息，占领镇南关的奥斯曼士兵，个个金发碧眼，高鼻深目，长相与话语都和华夏人截然不同。他的师爷更是添油加醋，说那些人是上天派来搅乱人间的魔鬼，所到之处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这些传言如同毒蛇般啃噬着他的内心，让他愈发坚定了撤退的念头。

“我的财物收拾得怎么样了？”

李明猛地将手中的电报拍在桌案上，站起身来，大声朝着门外喊道。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显然已经乱了方寸。

话音刚落，一个头发花白、身着长衫的老头便急急忙忙地从外面跑了进来。

这老头约莫五十多岁，是李明的管家，脸上满是谄媚的笑容，来到李明跟前，先是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才气喘吁吁地说道：

“老爷，所有的金银珠宝都已经装箱完毕，夫人、小姐和公子也都收拾妥当，只等老爷一声令下，咱们就立刻撤离！”

管家的话如同一颗定心丸，让李明稍稍平复了些许情绪。

他点了点头，正准备下令出发，忽然间，城外传来一阵急促而响亮的号角声，那号角声带着异族特有的韵律，尖锐刺耳，在寂静的晨空中格外清晰。

李明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红毛鬼来了。

城墙上只见远处的地平线上，一支浩浩荡荡的军队正朝着崇左城疾驰而来，旗帜飘扬，尘土飞扬，遮天蔽日。那正是奥斯曼人的军队，他们的身影在晨光中逐渐清晰，气势汹汹，仿佛要将眼前的一切都吞噬殆尽。

队伍的正中间，一头高头大马之上，端坐着一位身披黑色铠甲的将军，他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鹰，正是这支奥斯曼军队的统领耶拉。

他微微勒住马缰绳，目光扫过前方的崇左城，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容。

一名副官催马来到耶拉身旁，恭敬地行了一礼，紧急提醒道：

“将军阁下，前面就是华夏人的崇左城了。”

耶拉微微颔首，目光在崇左城的城墙上逡巡片刻，语气中充满了西方人的傲慢

“华夏人还真是阔气，竟然每一座城池都用这种青砖砌筑，倒是有几分气派。不过这规模，显然比镇南关要小得多，想来我的军队不用费太大力气，就能将它轻松占领。”

他顿了顿，抬头看了看天色，随即下令道：

“全军原地休息两个小时，养精蓄锐，之后立刻对崇左发起进攻！我要在日落之前，踏入这座城池！”

“遵命，将军阁下！”

副官恭敬地应道，随即转身传达命令。

奥斯曼军队迅速停下脚步，士兵们纷纷放下武器，就地休息，营地中很快传来了他们的交谈声与笑声，充满了必胜的信心。

而此时的崇左城内，李明在府中听到那刺耳的号角声，整个人被吓得一哆嗦，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

“来了！敌人来了！”

他声音颤抖，语无伦次地大喊道，

“快！师爷，带上我的家眷和财物，立刻撤！马上撤！叫上亲兵，保护我的安全，快！”

他此刻早已顾不上什么将军的威严，也完全忘记了冯老将军“灭九族”的命令，心中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他甚至没有心思去看敌人的阵型与人数，便急匆匆地带着师爷、家眷以及装满金银珠宝的箱子，朝着北门仓皇而出。

马蹄扬起阵阵尘土，他们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街道的尽头，丝毫没有对这座城池有半分留恋。

主将出逃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迅速在崇左城内传开。其他的副将们得知后，更是心灰意冷，斗志全无。有几个平日里就与李明交往甚密、同样贪生怕死的副将，也纷纷效仿，带着自己的亲信部队，从北门逃之夭夭。

两个小时的时间转瞬即逝，崇左城墙上，原本就寥寥无几的士兵变得更加稀薄。

一些士兵看着身边同伴离去的背影，脸上满是迷茫与动摇，手中的武器也变得沉重起来。

“把总，咱们也撤吧！”

一个年轻的士兵来到一位身材魁梧的把总身旁，脸上带着焦急的神色，好心提醒道，

“我刚刚听说，李将军和其他几位将军都已经从北门撤走了，咱们留在这里，肯定守不住这座城市啊！咱们手下只不过千把人，你看对面的敌人，那阵仗足足有近万人，咱们怎么打得过？”

这位把总名叫赵虎，他正手持望远镜，死死地盯着城外的奥斯曼军队，脸上没有任何惧色，眼神平淡得如同湖水。听到士兵的话，他缓缓放下望远镜，转头看向那名士兵，平静地问道：

“我问你一个问题，对面来的是什么人？”

年轻的士兵愣了一下，有些不明所以地回答道

“什么人？当然是敌人啊，把总大人。您问这个干什么？”

“我们当兵入伍，不就是为了保家卫国，和敌人拼命吗？”

赵虎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怎么一看见敌人，你就想着逃跑呢？将军跑不跑，是他们的事，但我赵虎，是绝不会跑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身边的士兵，语气缓和了些许：

“不过我也不会为难你们，若是你们想走，就带着愿意走的兄弟们撤吧，我绝不阻拦。”

赵虎的话语掷地有声，让那名年轻的士兵瞬间涨红了脸。他知道，赵虎这是要用这千把人的兵力，去对抗奥斯曼的近万大军，这无疑是以卵击石。他急忙劝道：

“大哥，这将军都跑了，咱们守在这里还有什么意义啊？您怎么就是不听我的话呢？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咱们这次逃出去，以后再慢慢收拢队伍，总有机会打回来的！”

士兵的话语中充满了恳切，他实在不想看到赵虎和兄弟们白白牺牲。

要知道，若是擅自逃跑，按照军法，他们就是逃兵，其罪当诛。但如果是跟着把总一起撤退，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

赵虎看着他焦急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却依旧坚定地说道：

“我的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你们想逃，我不拦着。但若是你们愿意留下来，和我一起并肩作战，那我赵虎敬你们是条汉子！若是这次咱们能大难不死，我定保你们个个立功，将来都能登上把总之位！”

赵虎并非迂腐之人，他清楚地知道眼前的局势有多艰难，但他更明白，作为一名军人，守护国土是自己的天职。他不想看到手下的士兵白白送死，却也希望能有更多的人留下来，为这座城池、为身后的百姓拼尽全力。

“好吧，既然大哥不走，那我们也留下来！”

没等那名年轻的士兵开口，身后几名身材壮硕的汉子便齐声喊道。他们都是跟随赵虎多年的老兵，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只愿与自己敬重的长官共进退。

有了这几名老兵的带头，其他的士兵也纷纷鼓起勇气，脸上的迷茫与动摇渐渐被坚定所取代。

赵虎看着眼前的兄弟们，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抬手拍了拍身边士兵的肩膀，大声说道

“兄弟们，你们都是好样的！外敌入侵我华夏领土，残害我华夏子民，我们作为华夏儿女，定当与他们拼命到底，保卫我们的家园！怎么能一枪不放就跑了呢？”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远方，语气中充满了希望：

“我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我已经收到消息，华夏军已经开始进入云南地区，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抵达咱们西省！大家都听说过华夏军吧？他们敢与日不落人、罗刹人、扶桑人浴血奋战，和以前那些贪生怕死的清军简直是天壤之别！一旦华夏军真正统治了这里，咱们就再也不会受外国人的欺负了，老百姓也能过上安稳日子！”

崇左地区虽然仍在满清士兵的控制之下，但这些年，不少外国人在这里横行霸道，地方官员为了自保，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百姓们深受其害，心中早已积满了对外国人的痛恨。赵虎的这番话，如同点燃了一把火，瞬间点燃了士兵们的斗志。

“把总大人说得对！咱们绝不能让这群红毛怪看不起！就算是死，也要拉他们几个垫背的！”

一名年轻的士兵握紧了手中的长枪，眼中闪烁着愤怒的光芒，大声喊道。

“对！虎子说得对！我们可不是那些胆小鬼，见了敌人就逃跑！今天，咱们就和这群侵略者拼了！”

一群半大小伙子也被赵虎的话语深深打动，纷纷举起武器，高声呐喊，声音响彻云霄。

城墙上的气氛瞬间变得激昂起来，士兵们一个个摩拳擦掌，眼神中充满了视死如归的坚定。就在这时，一名士兵快步跑了上来，对着赵虎行了一礼，大声报告道：

“把总大人，城下有个商人想见您，说有要事相商。”

赵虎闻言，眉头微微皱起。如今城池即将被围，城里的商人大多早已收拾细软，跟着逃亡的人群离开了，怎么还会有人留下来？他有些疑惑地说道：

“什么商人？他们不都跑光了吗？怎么还有留在城内的？他们见我有什么事？”

他思索片刻，对着那名士兵摆了摆手

“不见！你去告诉他，让他赶紧撤离吧。现在崇左很快就要被敌人包围了，再不走，恐怕就再也走不了了！”

虽然赵虎对商人并没有太多好感，但他深知战争的残酷，不愿看到无辜的百姓白白牺牲。作为一名正直的军人，他还是让手下的士兵去传递消息，希望那位商人能尽快脱离险境。

士兵应声离去，赵虎再次拿起望远镜，望向城外的奥斯曼军队。

两个小时的休息时间已经结束，奥斯曼士兵们已经整理好装备，队列整齐地朝着崇左城逼近。阳光渐渐升高，却丝毫无法驱散空气中的寒意，一场惨烈的战斗，即将在崇左城下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