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空中的李屿川,缓缓抬起手。
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自己光洁的下巴。
眼神深邃如海,带着一丝洞悉世事的沧桑与淡漠。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战场。
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与冷冽。
“我死没死,你现在不是亲眼看到了吗?”
他顿了顿。
目光如两道实质的利剑,直刺那天族长老。
语气中透着一丝冰冷的杀意。
“但你死不死,我现在倒是可以让你很清楚。”
这平淡却蕴含着无尽杀机的话语,如同一盆冰水,浇在了天族长老的头上。
让他瞬间从震惊中惊醒。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不自觉地踉跄着,向后退了一大步。
眼神中充满了恐惧。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双拳。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指骨咯咯作响。
一股强烈的不甘与屈辱感,涌上心头。
让他几乎要抓狂。
但他深知,眼前之人的恐怖。
那是连他的祖爷爷,都要仰望的存在。
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任何反抗,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脸上的惊骇与愤怒,迅速褪去。
强行压下心中翻腾的惊涛骇浪。
最终化为一抹比哭还要难看的僵硬微笑。
他深吸一口气。
将双手环抱在胸前,对着李屿川的方向,郑重其事地深深行了一个大礼。
姿态放得极低。
语气中充满了敬畏与讨好。
“前……前辈!”
“晚辈……晚辈不知前辈您早已于沉睡中苏醒,重临世间。”
“先前多有冒犯,言语无状,还请前辈大人有大量,大人不计小人过,原谅我们天族之前的无礼之罪!”
听到这话。
李屿川眼中寒光一闪而逝。
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
指缝间甚至隐隐有能量的火花在闪烁。
显然,天族之前的所作所为,依旧让他心中存有芥蒂。
但他最终,还是缓缓松开了紧握的拳头。
似乎不屑于再与这等宵小之辈计较。
他身形一晃,如鬼魅般瞬间出现在东赢的面前。
伸出手,轻轻在东赢的肩膀上,拍了一下。
就在这看似随意的一拍之下。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东赢身上,那浓郁得化不开的红色血雾,如同遇到了烈日的冰雪般,迅速消散。
那双原本被血色充斥、失去理智的眼睛,也在刹那间,恢复了清明。
眼神中的疯狂与嗜血,渐渐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茫然与虚弱。
而就在东赢刚刚恢复神智的瞬间。
一旁的天族长老,立刻像是找到了主心骨。
也顾不上对李屿川的敬畏了。
急忙一个闪身,来到东赢的面前。
看着东赢那双恢复清明的眼睛。
脸上露出了急切而又带着一丝恳求的神色。
对着李屿川,也对着刚刚清醒还有些茫然的东赢,连声喝道。
“你就是东赢!”
“那个在白色沙漠出尽风头,本该春风满面,未来无限的年轻人呢?哼!”
“你快醒醒!”
“快点把我女儿放出来!”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与威胁。
听到这里。
东赢本就摇摇欲坠的身体,猛地一晃。
仿佛被无形的重锤击中。
再也支撑不住。
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踉跄倒去。
若非旁边的族人眼疾手快,及时扶住,恐怕就要狼狈地摔在地上。
他脸色苍白如纸。
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嘴唇也失去了血色。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不易察觉的痛楚。
显然,之前的激斗,让他受了极重的内伤。
只是一直强撑着罢了。
这一幕,恰好落入小天眼中。
他心中的怒火与担忧交织,再也按捺不住。
一个箭步,冲到东赢面前。
胸膛剧烈起伏。
指着东赢,声音因愤怒而微微颤抖。
“别以为你们现在抱上了大腿,有了靠山,就能无法无天,为所欲为!”
“今天这事,你们要是不给我们一个天大的、让我们所有人都满意的答复,或者乖乖把我妹妹交出来。”
“我们天族上下,绝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这笔账,咱们慢慢跟你们算清楚!”
他说着,拳头紧握。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眼中闪烁着不依不饶的光芒。
“好像……”
天族家主听到小天这番话,脸色骤然大变。
心中咯噔一下。
暗道不好。
这小子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竟敢在这位前辈面前如此放肆!
他想也没想,反手就朝着小天的后脑勺,“啪”地一声拍了下去。
力道不轻。
伴随着一声严厉的低喝。
“放肆!”
“休得胡言乱语!”
小天被打得一个趔趄,捂着后脑勺。
又惊又怒地转过头,看着天族族长。
先是习惯性地叫了声“族长……”。
随即意识到对方的身份,语气立刻带上了委屈和不解,拉长了音调。
“哎呀!父亲!您这是干什么呀?”
“我……我只是为妹妹讨句公道话而已,我说错什么了?”
“您怎么不分青红皂白就打我?”
他眼中满是困惑。
不明白为何自己仗义执言,反而会挨揍。
天族族长却没理会儿子的委屈。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脸上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缓缓转过身。
目光带着几分敬畏,又夹杂着一丝无奈与最后的坚持,望向李屿川的方向。
微微躬身。
语气尽量放得平缓而郑重。
“前辈,您的实力深不可测,我天族上下自然是万万不敢与您为敌的。”
“而且,真要论起硬实力,我们天族也未必有那个本钱,敢与前辈身后的美族拼死一搏,闹到鱼死网破的地步。”
他顿了顿。
话锋一转。
眼神也变得锐利了几分。
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恳求,甚至隐隐透出一丝决绝。
“但是,我女儿天灵儿的事情,关乎我天族的颜面与未来,也关乎一个父亲的底线。”
“这件事,还希望前辈能够……妥善处置,给我们一个明确的交代。”
“妥善处置”这四个字,他说得格外用力。
仿佛每个字都带着千钧的重量。
这话听在明眼人耳中,无疑是一种**裸的威胁。
然而,这种威胁又是如此的苍白无力。
带着一种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悲壮。
他明说了打不过,也明说了未必敢拼命。
所以这威胁,更像是一种姿态。
一种在绝对实力差距面前,为了仅存的尊严和底线,所做的最后挣扎。
实际上,在场的人,包括李屿川自己,恐怕都清楚。
这样的“威胁”,对于李屿川而言,根本起不到任何实质性的作用。
就如同蚍蜉撼树,连让他皱一下眉头的资格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