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的上空,出现了烈阳般的光芒。
龟裂般的云层之下,仿佛腾起了一**日。
寒风停滞,飞雪凝固,整片天地仿佛在这一刻陷入了静止。
地面上,
人们的脸上都是同一种表情……震撼!
那头圣兽般的火凤,携带着天威般的煌煌之焰,本该焚灭一切,却被一道身影硬生生挡了下来。
距离伏妖台,只有十几丈。
站在石台上的阮涟漪,此刻眼中的景致变化起来。
她仿佛看到了一盏空明灯,在眼前飘起,耳畔响起了当初那句令她心动的轻语。
“我许的愿望是……你只要戳一下孔明灯就会带走你一份烦恼。”
眼眸一阵模糊。
阮涟漪回到了隐龙城里的小湖边。
天空是缓缓飞起的孔明灯,对面,是那个面带轻笑,眉眼桀骜的男子。
阮涟漪很想抓住云极的手,说一句我跟你走。
可回忆,早已是过去。
无法更改。
如果当初就跟了云极,就不会有以后的那些劫难了吧……
阮涟漪的心头在后悔。
后悔当初的选择。
她宁可在隐龙城之后再也不见云极,也不愿将云极牵扯到自己的生死大劫。
阮正远临死的话,阮涟漪自然听得真情。
她自己,就是一盘棋局。
而且是死局!
自从来到长安城,陷入无形的壁垒当中,阮涟漪就知道自己的结局。
她只希望别拖累云极就好。
可事与愿违。
云极,终究还是来了,一起陷入这份劫难当中。
空中的飞雪,被热浪融化,变成了雨水。
纷纷落下。
雨滴落在阮涟漪那种绝美的脸庞上,宛如清泪。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阮涟漪轻声呢喃:“这一世定不负君,生同衾,死同穴!”
无论云极今天是生是死,阮涟漪已经决定舍命相随。
云极生,她便活下去。
云极亡,她就跟着死。
与阮涟漪的心思相仿,段舞言此时的状态更是不好,俏脸苍白,浑身颤抖。
她已经心神大乱。
她对云极的感情,不亚于阮涟漪。
如果云极今天死于伏妖台,她这颗北燕明珠,将再无光泽。
不过段舞言与阮涟漪不同之处在于,阮涟漪已经心存死志,准备与云极同生共死。
段舞言的心神却混乱而诡异。
时而悲苦,时而恼怒,时而又歇斯底里,有一道声音在她脑海里不断尖啸,几乎令她神智模糊。
段舞言并不知道,真正颤抖的,不是她的身躯,而是她背后的那把剑。
当半空中的云极展开一双火焰般的双翅之际,段舞言身后的重剑就出现了诡谲的变化,不仅自行震颤,其上的白布也有粉碎的征兆。
火凤与盔甲的碰撞,形成了一道轰鸣之音,响彻全城。
此时此刻,
皇城里几乎所有的修行高手,无论身在何处,都为之一惊。
无数双目光望向高空。
都在猜测着皇城发生了什么。
皇宫里,
楚天心刚好以两指夹起一枚白子,忽然炸起的轰鸣,令她指尖一颤。
白子,落在了棋盘之外。
仙唐女帝望着棋盘外的棋子,蹙起了黛眉,怔怔出神。
书院里,
齐百书与鹤雨莲在散步,两人正好走到立着儒圣雕塑的广场。
年底最后一天,书院没课,学子们回家的回家,结伴出游的出游,留在书院里的人并不多。
周围没什么人,齐百书心说正好跟鹤师姐说点情话。
结果情话没说出来呢,远处的天空如同燃烧起来,轰鸣阵阵。
鹤雨莲:“皇城里出事了?”
齐百书:“放烟花呢吧,我老家在年底这天都会放烟花,仙唐的烟花不错嘛,声势浩大。”
鹤雨莲:“花船会尚未开始,怎会有如此盛大的声势?那不是烟花,好像是朱雀伏妖台的方向,应该在处斩死囚。”
齐百书:“还得是仙唐,处斩死囚都这么大动静,厉害呀厉害。”
鹤雨莲:“不对,伏妖台的火凤一旦出现,很快就会坠落,将死囚焚烧殆尽,你看那团火,居然被拦了下来。”
齐百书:“伏妖台可能年久失修,不太灵敏,卡壳了。”
鹤雨莲:“不可能!朱雀伏妖台是仙唐大阵的四座阵眼之一,不可能出现意外。”
齐百书:“那就是有人劫法场呗,可惜离太远看不到热闹。”
鹤雨莲:“更不可能了,这里是长安城,谁敢在皇城里劫法场。”
齐百书:“别人不知道,反正我知道云兄肯定敢,这么大动静,云兄肯定去看热闹……”
说到这里,齐百书的脸色忽然变了。
这里是仙唐皇城,根本没人敢劫法场,除了云极!
也就是说,伏妖台那边的动静,很可能就是他兄弟弄出来的!
齐百书与鹤雨莲面面相觑,一时间谁都说不出话来,想要帮忙,已经太晚,等跑到那边,无论发生什么早就结束了。
文殿茅屋里,
大祭酒也是一惊,豁然起身望向窗外。
与齐百书鹤雨莲那些学子不同,秦辰不仅听到了轰鸣,更感受到一种奇异的气息在远处起伏。
这种气息对他来说非但不陌生,反而极其熟悉。
文境里的气息!
“那是……”
秦辰动用了修为,将灵力汇聚在双眼,看清了远处天空的那双火焰巨翅。
随后这位大祭酒的表情变得错愕又震惊,呢喃道:“明德真焰!”
焰苗这种特殊材料,秦辰见过太多,他自己就拥有一缕明德真焰,作为本命之火。
但远处的明德真焰,可不是一缕两缕,是一片!
秦辰瞬间就断定了明德真焰的来历。
必定是云极无疑!
伏妖台开启,云极现身,明德真焰燃烧……
秦辰有生以来第一次,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
云极为何去了伏妖台?
还激发了明德真焰?
难道那小子又犯事儿了,成了死囚?
今天的天象极其古怪,而发生的事端,又超出了大祭酒的预料。
秦辰百思不解,打算亲自走一遭。
这时秦辰忽然一愣。
茅屋的窗,不知何时开了。
窗台上,多了一只通体青翠之色的雀鸟,鹰鸠大小,站在窗台上背对着秦辰,望着远处高空。
身为玉麟书院的大祭酒,此刻如同学生般急忙躬身施礼。
“书院祭酒秦辰,见过羽圣。”
茅屋窗台上的雀鸟,正是文境里那头神鸟般的青鸾。
千年前,曾经跟随在儒圣身边的灵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