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鼓作气。
再而衰,三而竭。
云极第二次的全力以赴,再次遭遇意外。
冥鸦刚出手,牧真那边突然一拍桌子,喝道:
“行刑之时,监斩官岂能退避!”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朱雀牌楼的异象所吸引,牧真也不例外,但他很快反应过来,云极扔完令箭就退下去了。
这怎么能行!
刑部来的就一位尚书一位侍郎,其余的官职都不高。
侍郎退了,扔下个尚书老哥儿一个,成何体统。
牧真本就对云极不满。
他现在有点明悟过来,对方一而再再而三的拖延时间,难不成与那死囚有关。
尤其云极的举动,更是可疑。
哪有监斩官扔完令箭就走的,至少你得看完行刑,确定死囚被斩杀才能走吧。
牧真隐约间察觉到云极不对劲,这才一拍桌子吼了一声,随后回头望去。
牧真的喝声,惊动了紫宸王,顾无翳也扭头往后看。
这种时候,再偷袭已经来不及了。
云极的动作更快。
一把又将冥鸦给抓了回来,保甲瞬间消失恢复原样。
瞄了眼钻出牌楼一半的巨大火凤,云极无奈之下几步回到桌案旁,告罪道:
“属下胆子有点小,见不得血,见血就晕。”
牧真怒不可赦,道:“胆小就去治一治!来的时候你怎么不说你胆小!”
“大人说的是,怪属下大意了,我这就回刑部,找章棋大人治一治胆小的毛病。”云极说完,不管牧真的态度转身就走,几步绕进了一侧的街巷消失了身影。
朱雀伏妖台已经开启,整条朱雀大街均被笼罩在庞大的法阵气息当中,灵识感知完全被压制,即便紫宸王那种元婴初期想要靠着灵识追踪也办不到了。
云极的离去,气得牧真脸色铁青。
这种不受管束不听号令的下属,牧真身为刑部尚书简直要被气得发疯。
顾无翳反而十分稳重,望着云极离去的方向轻蔑笑道:
“牧大人,你们刑部的这位侍郎恐怕居心不良啊,你猜他要去哪呢。”
“王爷恕罪,是本官管教无方……他不是说了回刑部么。”牧真有些诧异的道。
“他不会回去。”顾无翳似笑非笑的望向伏妖台,道:“以本王猜测,那云极应该是急着去救人,牧大人可要看管好刑场,要是出了事,你们刑部吃不了就得兜着走。”
牧真听罢心头一惊,他之前就觉得云极今天很古怪,紫宸王这么一说,牧真更怀疑云极居心不良了。
不过牧真并未在意。
其他刑场,或许有几分机会救人。
而这里是朱雀伏妖台!
金丹修为别说救人了,只要登上伏妖台,就是灰飞烟灭的下场。
牧真倒是希望云极上去,一死百了,免得那家伙祸害刑部,祸害牧家。
轰鸣阵阵。
牌楼上的火凤已经完全凝形。
一声惊天的啼鸣炸起!
火凤展翅,扇起的烈焰宛如火云。
空气中散发出一圈圈热浪形成的波纹,周围的人们再次后退。
不远处的小巷里,云极停住脚步,神色凝重。
牧真打岔,并非坏事。
越急越容易出错,云极此时已经冷静下来。
之前的计划有着巨大的漏洞。
用冥鸦去拖住紫宸王,非但无效,反而会弄巧成拙,本来面对一位元婴,结果变成两位。
冥鸦与紫宸王同为长生殿护法,他们两个岂能互相残杀。
一旦冥鸦回过神儿来,很容易反过来帮着紫宸王一起对付云极。
冥鸦不能放。
至少不能在紫宸王面前放出来。
既然没有其他助力,云极只能靠自己。
“美人险中求,看谁命大了!”
云极冷声低语,灵髓甲再次浮现。
富贵,对云极来说无所谓,太危险就不求了,保命要紧。
美人,对云极就是两码事了,别说危险,拼着身死道消也要一博!
否则还叫什么浪子!
手里的灵髓甲,与之前有所不同。
从冥鸦肚子里抓出来的明德真焰,已经纳入甲胄当中。
从外表看不出多大区别,仿佛有一层暗淡的火光在甲胄表面流淌,更感受不到任何温度存在。
可云极却知道,
这件灵髓甲已经改变了状态,不再是什么下品法宝,而是一件威力未知的恐怖盔甲!
灵髓甲,变成了真焰火铠!
穿上这件甲胄,有可能顷刻间就会化为灰烬。
深吸一口气,
云极在穿上甲胄的同时,一拍储物袋。
无数的灵石转入识海空间,云极储物袋里的灵石几乎瞬间就消失了一半。
与灵珠相伴一年,便是缘分。
云极今天深知生死难料,若是自己殒命在此,这些灵石的力量应该能让灵珠有机会遁走,离开自己的识海。
面对生死,云极向来如此光棍。
浪了这么久,死就死了,反正不赔,但绝不能拖累珠儿姐。
当甲胄的最后一块面甲将云极的脸庞笼罩之际,天空中龟裂般的云层正好落下一道阳光。
这道阳光,将整个仙唐皇城分割开来。
一半昏暗,一半光明。
而云极,就站在光与暗的分界点。
一半身体沐浴着阳光,另一半身体被乌云笼罩。
火凤腾空,飞雪依旧。
长安城的上空出现了奇异的一幕。
漫天落雪中,
一头烈焰组成的火凤盘旋而起,仿佛要撕裂云层,破空而去!
火凤的啼鸣,伴着滚滚雷音,响彻四方。
如此异象,必然惊动全城。
刑部外的酒楼里,
凉弘一手里的酒杯在火凤的啼鸣中颤抖了一下,他猛然抬头望向高空,一种不祥的预感浮上心头。
皇城里一旦出现变故,最有可能就是他那位宝贝徒弟闹出来的动静,而这次的动静,实在太大了点。
鹤良材此刻的脸色,泛着苍白。
他派出去的心腹刚刚传回消息,云极去了伏妖台,正午时分要斩杀死囚,而那死囚,正是城门口通缉令上的女子。
鹤良材知道内情。
通缉令上的那位,是云极的娘子,一旦被斩杀,云极肯定要玩命的。
“糟糕!”
鹤良材知道大事不妙,他这十年来所有的谋划,包括云极这个最有利的盟友,即将消失殆尽。
柴墨与诸葛鉴同时一皱眉。
两位先生放下了手里的酒杯,望向远处高空的火凤,疑惑丛生,不知今日要斩的是何方妖邪。
书院里,
几乎所有学子同时抬头望天,看着火凤戏雪的奇景啧啧称奇。
唯独大祭酒,
原本始终稳重的神态,在火凤腾空的同时变化得惊讶起来。
哗啦啦。
书页翻动的声音响起。
大祭酒翻开了被封印镇压的邪道奇书,天蛊经。
书页翻飞,很快停住。
展现在眼前的,是一种诡异莫测的蛊术法门。
四圣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