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极听得笑出声来。
“爱上个有夫之妇还不算,还得帮人家养孩子?什么奇葩舔狗……”
云极笑着笑着,神色渐渐变幻了一下。
小绿娥的无意之言,并非没有可能。
既然阮涟漪在婴孩时就被阮正远带走,一定陷入了某种危机,不得不离开母亲。
而阮涟漪的母亲敢将女儿交给阮正远,说明两人之间一定早已熟悉,互相信任。
云极想到这里觉得啼笑皆非。
我那便宜老丈人,怎么还是个情种?
专门喜欢替别人养孩子。
阮正远死得太早,明明知道一切,却临死都不说,让云极陷入迷雾当中,看不清真相。
云极暗暗咬牙。
阮正远就是个混蛋!
临死都得坑我,哪有这种老丈人的,居然坑女婿!
刑部到了。
云极散去思绪,没急着进门,而是四下里看了看。
刑部所在的这条大街,十分热闹,人来人往,车水马龙。
在刑部正门对面,立着一座庞大的牌楼,顶端雕刻龟身蛇首的异兽。
“玄武……”
云极微眯双眼,打量着一番眼前的牌楼。
构造与朱雀大街的朱雀伏妖台相差无几。
玄武牌楼,仙塘皇城里第二处阵眼所在。
云极见识过朱雀伏妖台的恐怖威能,眼前这座玄武牌楼,不知有何玄奥之处。
收回目光,云极看了眼不远处的一座酒楼。
酒楼一处包间的窗户开着,能看到弘一真人正端坐其中,朝着云极点了点头,示意准备妥当。
有师尊压阵,云极放心了几分。
酒楼门口,站着一名年轻人,正是宸桓宇。
宸桓宇是今天的重要人物,也是一名证人。
拿紫宸王,需要个引子。
宸桓宇就是这个引子,用来先引出老尚书之死,之后再过渡到千人投湖案,顺理成章。
鹤良材倒是没看见,不过云极并不担心。
鹤良材肯定会到,都绑在一条船上了,不怕那位兵部尚书反悔。
看了一圈,云极没看到龙威军的人。
邱白龙可是打头阵的,龙威将军要是不来,云极可心里没底。
不过以邱白龙的傲气,既然收到了消息,应该会到。
深吸一口气,云极带着小绿娥昂首走进大门。
死活就这一锤子买卖了!
成了,重创长生殿,败了,那就等待机会东山再起。
然而今天无论成败,都必将血流成河。
来到刑部,
亮出身份之后,云极得到了隆重的接待,一群同僚纷纷前来道喜,口称云大人。
都是三品以下的。
就等着云极来刑部呢,好来拍一拍马屁。
有人送来刑部侍郎的官府,有人前面带路将云极送到侍郎所在的独门小院,还有人送来重礼,恭贺侍郎大人走马上任。
云极客气了几句之后,让人拿来一套寻常护卫的衣装,要的是小号。
这套衣服,是给小绿娥准备的。
今天的戏台,就搭在刑部,小绿娥不是刑部之人,想要完整看完这场大戏,需要一个合适的身份。
云极来到自己的办公院落,其他人也就识趣的告退,各忙各的去了。
有个人没走。
这人云极还认得,正是云屏水殿里与寒松柏一桌的那个刑部司狱官,犁金。
他本是管天牢的,得知云极到了于是早早跑过来贺喜。
别人都走了,他却没走,而是跟着云极进了小院儿,笑容满面的介绍道:
“云大人今天刚上任,还没有属官分配,属下今日休沐,特来听候大人调遣。”
云极一听顿时笑了。
不错,这才是卷王该有的状态。
别人下班你加班,为了讨好上司,费尽心思啊。
“有劳犁大人了,不知尚书大人在何处。”云极一边换官服,一边问道。
第一天来报到,自然得去见一见刑部尚书,人家才是刑部的顶头上司。
刑部尚书名为牧真。
云极来之前已经打听过,这家伙是牧家的人,自己与牧家有仇,别想人家有什么好脸色。
想要在刑部混,该拜见,还是得拜见的。
除了云极之外,刑部还有其他的侍郎,其中有个名叫章棋的刑部侍郎,也是牧家一边的人,云极打过交道。
当初在书院外面,对方追捕游小倩,云极是一点面子都没给。
没来刑部,云极就先惹了刑部里的一群仇家。
不过云极一点都不在乎。
穿小鞋无所谓,自己是女帝亲封的刑部侍郎,牧家再如何张狂也不敢抗旨不尊,不认自己这个三品侍郎。
犁金在旁边解释道:
“尚书大人没在衙门,而是进宫面圣了。”
云极点了点头,自己刚从皇宫出来,牧真又去了,应该是脚前脚后,没碰面。
云极站在铜镜前穿官服,这玩意不太好穿,于是招呼小绿娥过来帮忙,将她当成了丫鬟。
“不知尚书大人何事去面圣。”云极随口问道。
“午时有死囚问斩,需要开启伏妖台,尚书大人因此事进的宫,云大人也知道,朱雀伏妖台需要陛下首肯才能动用,我们刑部无权擅自开启。”犁金如实道。
“开启伏妖台?斩的是什么人,来头不小啊。”云极有些惊讶的道。
“死囚是禁军押过来的,下官今日休沐没在天牢,不知是谁,不过听说是邪修,这几日皇城里邪修遍地,乱得很,今晚又是花船会,不知会出什么篓子,开启朱雀伏妖台,也有震慑邪派的用意在其中。”犁金解释道。
云极点了点头。
宝器大会开启在即,皇城里确实乱象丛生。
这几天涌进长安城的邪修不知有多少,开启一次伏妖台,确实有不错的效果。
当初云极都被伏妖台的威能所震撼,皇城里的邪修若是亲眼目的,定会忌惮万分,就此老实一些。
穿戴好官服,铜镜里的云大人变得气质斐然。
少了几分桀骜,多了几分庄严。
人配衣装马配鞍,这话说得一点不假,尤其云极本就俊逸帅气,换上官服,摇身一变成了年少有为的官场新秀。
犁金急忙拍马道:
“云大人年纪轻轻便坐上了侍郎的位置,未来可期啊,用不了多久定可青云直上。”
这位不仅拍马,还有实际行动,将一张灵票双手奉上。
“本想今日请云大人饮酒,替云大人贺喜,怎奈今晚是花船会,想必大人没什么时间,这份薄礼就当是下官的一点心意,还望大人笑纳。”
云极接过来瞄了眼,五万面额。
犁金看来是下了血本,为了上次云屏水殿的冲突而道歉。
白给的灵石,岂有不收的道理。
犁金生怕云极仍旧对他不满,又道:
“等过两天大人得闲,属下再为大人摆宴,我在兵部有几位好友,到时候一起请出来为云大人贺喜。”
“最好把兵部尚书请出来,我跟他喝几杯。”云极随口一说而已,以犁金的地位是请不动鹤良材的。
“这……下官尽力,我姑父未必有空。”犁金有些为难的道。
“你姑父?鹤良材是你姑父?”云极道。
“正是。”犁金道。
云极这才恍然。
鹤良材之前说过,他有个侄女婿就在刑部任职,刑部里也算有自己人,没想到就是犁金。
既然是自己人,云极也就不见外了,云极直接把灵票揣兜里。
自己人嘛,不收不就更见外了。
咚!咚!咚!
屋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鼓声。
云极莫名其妙,不知是什么意思。
犁金也十分诧异,道:“不知何人敲响了伸冤鼓,一年都未必响一次,尚书大人尚未归来,其他侍郎大人也没在刑部,云大人,您得升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