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水行记 第629章 梧桐更兼细雨

张老樵说完此话，在场众人眼睛齐刷刷地盯向胖头孙。胖头孙环顾了一圈，心里有些发毛，说道：“不是，你们都盯着我干吗？我不是宙院上帝，真不是！”

“你如果不是，又怎么能看到那本书？”张老樵厉声道，“如实招来！”

“这……”胖头孙犹豫了片刻，身子一软，“我说，我说还不成嘛！”

“那就快说！”

“好，好！”胖头孙像一坨太岁似的，堆坐在了椅子上，喘着粗气道：“能否，能否，先给我喝口茶，缓一缓，要，要茉莉花茶。”

“你还挑上食儿了！”张老樵抬手就要打胖头孙，吓得胖头孙一哆嗦。

“樵老，孙先生也是不容易。”宛儿泡了一壶茉莉花茶，给胖头孙递过来一杯。

胖头孙拿起茶杯，一饮而尽，他的喘气变慢了，呼吸也变得均匀了起来，待彻底恢复正常后，说道：“樵老，您还记得我跟您说过，我也曾俊美过，对不对？”

“孙胖子在回来路上说过，自己曾经仪表堂堂。”张老樵冲众人解释道。

胖头孙把自己为什么变得如此之胖的事，又说了一遍。

“你以前是美是丑，跟你看没看过那本书，有什么关系？”宋应星仔细观察着胖头孙的眉眼问道。

“有关系！你们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胖头孙咽了咽口水，“武则天，迄今为止，唯一的女皇帝，都知道吧？既然是女皇，那她的后宫，可不是佳丽三千，而是俊美男子三千了，其中有薛怀义、沈南璆、张昌宗和张易之四人最为出名。”

“这个我了解。”宋应星补充道，“武则天称帝后，吸取了很多供武则天享乐的男妃，被称为面首。在众多面首中被武则天较为宠幸的有张易之、张宗昌兄弟、沈南谬、薛怀义等等。因为这个后宫比较特殊，全部由男性组成，所以也就没法选出一个皇后统一管理，所以武则天成立了控鹤监。”

宋应星继续说道：“控鹤监这个名字的由来可能与武则天的崇道思想有关，控鹤监在历史上可以说是绝无仅有，它是武周一朝独有的后宫管理机构，而后，武则天又设控鹤监丞、主樽祭官。后来，武则天又把控鹤监改为奉宸府，由张易之、张宗昌兄弟来管理。这样的建制与男性皇帝的三宫六院类似，张宗昌兄弟就相当于东西宫的皇后或贵妃。 ”

“没错，由于我当年俊美，又会做得一手好饭菜，所以在宙院时，被裴六娘喜爱，成了她的面首。”胖头孙悠远地回忆道，“那段岁月啊，如做贼一般。”

“裴六娘是谁？”宋应星追问道。

“她是最后一任上帝最喜欢的妻妾。”胖头孙答道，“那一双似醉非醉的星眼，窈窕多姿的身段，以及一对儿白面馒头，啧啧！”

“所以你就把持不住了呗？”张老樵白了胖头孙一眼，“真是一点出息都没有！你两腿之间可真不是摆设！”

“什么什么啊！樵老您误会了！”胖头孙打断道，“您看我这胆量，像是能主动投怀送抱的吗？顶多也就是有点贼心，可是没贼胆儿啊！那都是，那都是那裴六娘逼我的！她看我俊美，而自己虽然得宠，却不能独享最后一任上帝，所以心怀怨恨，威胁我。如果我不从，她就让人杀了我，我是不得已成为了面首！”

“真是得了便宜卖乖！还不得已？不过这女子独守空闺，确实容易寂寞。”宋应星叹道。

说罢，宋应星吟咏了一首李清照的《声声慢》：

“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乍暖还寒时候，最难将息。三杯两盏淡酒，怎敌他、晚来风急？雁过也，正伤心，却是旧时相识。

“满地黄花堆积，憔悴损，如今有谁堪摘？守着窗儿，独自怎生得黑？梧桐更兼细雨，到黄昏、点点滴滴。这次第，怎一个愁字了得！”

“还是宋先生博学，就是这个意思！就是这个意思！”胖头孙道，“由怨生恨，由恨生出了报复，而且我当时又俊美，就被胁迫了。”

“孙兄，我怎么就没这个好事？”

胖头孙看了看刘百禽：“你，先天条件不足！”

“丫头，你怎么看？”张老樵突然问向此刻屋内唯一的女性。

宛儿脸上一红：“我可不懂，女人和女人不同，我怎知道裴六娘怎么想的？要怪就怪这世道不公平，男女不平等，一夫一妻就没那么多事了。从对待不公平上看，裴六娘或是有些许道理吧。”

“正因为我当时跟裴六娘关系近，又，又服侍周道。”胖头孙的脑袋红得跟西红柿似的，“所以，所以才得见了非上帝不可展阅的那本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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