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水行记 第609章 卡斯特与裴六娘

看门老者如愿以偿。

他隔着门缝，看着众人扭曲的脸，心中狂喜。那种将死的脸，仿佛是生命正从内部被某种无形之物缓缓抽离，呈现出一种惊心动魄的层次。

最初，只是一层冷灰悄然覆上，像久置的大理石蒙了尘，从额角、颧骨这些高起处开始渗透。

紧接着，异色开始浮现，脸颊会反常地烧起两团不祥的胭脂红，红得妖冶而孤立，与周遭的死灰形成刺目对比，如同宣纸上溅开的毒血。

最终，当毒质攻心或窒息加剧，一切杂色归为了一种均匀的、彻底的晦暗。那是一种介乎于铁青与土褐之间的颜色，紧贴在骨骼上，失去所有光泽与弹性。嘴唇呈现深紫或近乎墨黑，内里的血肉已然坏死。

此刻的脸色，已不再是活人面容的色调，而更像是肖像画年深日久后，颜料变质褪败的模样。

这些人皮，都成了看门老者创造白色无脸面具人的材料。白色无脸面具，盖住这一个个让看门老者讨厌的脸。

平时这些人是怎么瞧不起他看门老者的，他看门老者就怎么用这些白色无脸面具人。

至于他们的妻妾嘛，看门老者把她们每一个人都关在了隐蔽的房间中，一日一人，如果有了男丁就全部处理掉，而生了女儿，养大留用。

如果看过《冰与火之歌》，很容易把看门老者和里边有着十九个老婆的卡斯特联系在一起，而且看门老者，有过之而无不及。

看门老者成了宙院唯一的男性后人后，变得愈发的暴戾古怪，为了创造人工智能，他几乎处理了所有以前宙院的男丁。当年，就算叶子奇不犯错，他也会找理由把他解决掉。

整个宙院，除了他，不允许有一个真正的男人，他要成为这里的王。

自从看门老者统御了宙院，当初的厨子过不了多久，在一个月黑风高夜，盗走了手枪一把，子弹若干，逃离出了宙院。

这个厨子，是个聪明人，就算看门老者派出去了一拨拨的白色无脸面具人，仍然无法查询出他的下落。没有办法，只得借宋应星，勾出这个厨子。

看门老者坚信，人一旦懂得了一些宙院的科技，就会与众不同。人一与众不同，那必然会吸引出那个从这逃出去的厨子。

可惜，依然一无所获。

虽然一无所获，但这个逃出去的厨子，毕竟也没有给宙院带来什么麻烦，最近这段日子，除了吃西红柿炒鸡蛋外，看门老者都有些想不起来此人了。

看门老者最近的心思除了放在宙院，就都放在小娘子身上了。

这个小娘子叫裴六娘，如今在宙院中，只有她知道，鬼方青铜鳌魁印和龙鳞鱼肠匕，到底有什么用。

裴六娘，头上青丝，绾作一窝丝杭州缵，斜插一支金镶猫眼儿簪子，颤巍巍耀人眼目。脸衬桃花，不露笑也自带三分春意；眉弯新月，未含愁却天生一段风流。粉浓浓的两腮，恰似初蒸的雪肉馒头，软腻温香；红艳艳的一点朱唇，如同才破的珊瑚珠子，鲜润欲滴。身穿翠蓝麒麟缎子裙，湘裙下微露一对金莲，尖翘翘刚三寸有余，好似红绫袄内探出的两瓣水葱，行动时袅娜无力，更显柳腰款摆，罗带轻飘。最是那一双星眼，眸光似醉非醉，黑黢黢深不见底，偶然一转，便似有两道温水儿，直渗到人骨髓缝里去了。

看门老者一想到裴六娘，就不自觉地想到了兰陵笑笑生对潘金莲的描述：

“黑鬒鬒赛鸦鸰的鬓儿，翠弯弯似新月的眉儿，清冷冷杏子眼儿，香喷喷樱桃口儿，直隆隆琼瑶鼻儿，粉浓浓红艳腮儿，娇滴滴银盆脸儿，轻袅袅花朵身儿，玉纤纤葱枝手儿，一捻捻杨柳腰儿，软浓浓白面脐肚儿，窄多多尖跷脚儿……”

看门老者内心波澜涌现，突然有些把持不住，起身直奔裴六娘的房间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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