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月球助华夏，发现女娲在逃难 第853章 大清洗

据统计，蓝玉案被诛杀者超过一万五千人，其中许多是征战多年的中高级将领和他们的亲族。

经过胡惟庸案和蓝玉案两次大规模清洗，明初的开国功臣集团，尤其是能征善战的淮西军事贵族，几乎被屠戮殆尽，侥幸存活者如汤和、郭英等，也是战战兢兢，闭门不出。

张卫国有一次在宫中偶遇已白发苍苍、步履蹒跚的信国公汤和。

汤和屏退左右，对张卫国苦笑道：

“张先生，你看这宫墙，是不是比以前更高、更冷了？咱们这些老兄弟没剩下几个了。”

“有时候半夜醒来，想想当年在濠州、在滁州打仗的日子，就像做梦一样。”

他摇摇头，低声道，

“陛下是为了江山永固。只是这代价唉。”

说罢，便佝偻着身子，慢慢走远了。

张卫国望着他的背影，心中无限苍凉。

这位最早写信劝朱元璋投军的老兄弟，也早已被皇帝的屠刀吓破了胆，只求苟全性命于乱世。

蓝玉案的雷霆手段，确实极大地震慑了朝野，为皇太孙朱允炆扫清了军事上最显赫、也最可能不服管束的潜在威胁。

但也严重削弱了明朝的军事人才储备，尤其是熟悉北方防务、有丰富实战经验的将领层几乎断层。

同时，这种基于猜忌和预防的屠杀，在皇室与功臣集团之间，在皇帝与整个官僚体系之间，刻下了难以愈合的伤痕。

蓝玉案的腥风血雨，并未随着主要人犯的人头落地而立刻消散。

其肃杀之气如严冬的寒流，渗透进洪武二十六年以后的每一个角落，将整个帝国笼罩在一片压抑的寂静与隐伏的恐惧之中。

处理完蓝玉案主要人犯后，朱元璋并未停手。

他似乎陷入了一种清理强迫症，要将所有可能威胁皇太孙统治的因素，在其生前全部拔除。

洪武二十七年，颍国公傅友德被赐死。

傅友德也是开国名将，战功卓着，平四川、征云南、讨漠北，晚年亦甚恭谨。但其子傅让在京为官，某次宫廷宴会时，因侍卫疏忽，未按规定佩戴箭囊，被朱元璋看见。

朱元璋以此为由，责骂傅友德教子不严。

傅友德惶恐请罪，朱元璋竟命其取儿子首级来见。

傅友德悲愤交加，出殿后果然杀了儿子，提头返回。朱元璋见此，竟斥其“残忍”。

傅友德绝望，大声道：

“你不就是要我们父子的人头吗？我这就给你！”

随即在殿前自刎而死。

朱元璋竟仍不罢休，将其家族籍没。一代名将，落得如此凄惨下场。

同年十一月，定远侯王弼的家产被进一步清算，其家属多受牵连。

洪武二十八年二月，宋国公冯胜被赐死。

冯胜是冯国用之弟，也是早期追随朱元璋的将领，功勋不小，晚年多受猜忌。

因其府邸外有多人往来，被锦衣卫密告家中匿藏兵器，图谋不轨。

朱元璋召其入宫赐宴，席间言语隐含杀机。

冯胜归家后，知不免一死，饮鸩自尽。

朱元璋仍下令将其子、婿等处死，家产抄没。

至此，洪武年间册封的六位公爵，除早逝的徐达、李文忠外，几乎全部不得善终。侯爵、伯爵更是凋零殆尽。

在这一次次令人胆寒的清洗中，张卫国更加深居简出，除了必要公务，几乎不与任何文武官员私下往来。

他专注于天文观测、历法修订，以及整理自己这些年来记录的手稿，关于这个时代的风物、技术、医案、乃至一些事件的观察。

朝堂之上，奏对时官员的声音更加恭谨，措辞更加小心，生怕一个字眼触怒圣颜，招来灭门之祸。

军中，将领们行事愈发循规蹈矩，甚至有些畏首畏尾，昔日开国时期的锐气与活力，似乎被这场大清洗阉割殆尽。

然而，风暴中心的朱元璋，却仿佛进入了一种奇特的平静期。

他依旧每日勤政不辍，天不亮即起，深夜方歇，批阅的奏章堆积如山。

但他处理政务的方式，愈发显出晚年特有的、混合着精明、多疑与某种偏执的特点。

张卫国作为偶尔被召见的顾问，更能近距离感受到这种变化。皇帝似乎对细节的执着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

一份关于地方水患请求赈济和减免赋税的奏章，他不仅要看户部、工部的复核意见，还会亲自计算受灾田亩、人口、所需钱粮，甚至质疑地方官员上报的数字是否准确，是否有夸大灾情、中饱私囊的嫌疑。

他会突然问起某个几年前被处置的官员的家属现状，或者某地某项工程的进度细节，让负责的官员冷汗直流。

这种事必躬亲、明察秋毫的背后，是朱元璋对官僚系统根深蒂固的、几乎成为本能的不信任。

他不再相信任何机构或个人的自觉，只相信自己的眼睛、自己的计算和自己掌控的暴力机器。

他将帝王心术运用到了极致：通过突如其来的细节考问，测试臣子的忠诚与能力。

通过有意无意的暗示和放出的矛盾信息，观察朝臣的反应与站队。

通过严厉到近乎苛刻的惩处，树立绝对权威，并警告所有人，皇权之下，没有任何**和侥幸可言。

这一日，张卫国被召至武英殿。

皇帝正在审阅一份名单，是关于全国府、州、县学教官的考核与任免建议。

这原本是礼部和吏部的职责，但朱元璋显然不放心。

“张先生，你来看看。”

朱元璋将名单推过来，指着其中几个名字，

“这几个教官，考核评为优等，建议升迁。”

“但朕查了锦衣卫的密报，他们在地方，与致仕的官员、在乡的士绅交往过密，时常聚饮，议论朝政。虽无悖逆之言，但此风不可长！”

“学官，当清正自守，一心教习生员，岂可结党交游，妄议国是？”

张卫国仔细看了那几人的履历和劣迹，多为正常的文人雅集、诗文唱和，所议朝政也多是关于教化、农桑等寻常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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