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尔哈奇快步赶到代善与褚英身前,对着那仆役呵斥道:
“狗奴才!大贝勒与二贝勒来了,不去通禀大汗,在这里多什么嘴?还不快滚下去!”
说罢,舒尔哈奇没有再去理会那畏畏缩缩、此刻脚下生风、快步离去的仆役,压低声音说:
“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二位贝勒请随我来。”
代善与褚英闻言皆是默默点头,跟着他快步向里赶去。
同时他们心中愈发不安,眼下种种,皆透露出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
但他们此刻却是沉默不语,不久后二人便停在一间房子前。
此刻房外只有两名亲卫持刀驻守,
舒尔哈奇也在此刻停下来,转过身望着二人,眉头紧蹙低声说道:“先前情况紧急,大汗不愿让人瞧出破绽,更不愿你们分心。”
而褚英此刻则是急着问道:“叔父,阿玛如今到底怎么样了?”
代善此刻也是满眼紧张的望向舒尔哈奇,双拳紧握。
舒尔哈奇闻言眉头更是紧蹙,他叹了口气,随后低声说道:
“先前大汗虽以真气抵御住了那鬼魅之气,但那鬼魅之气内却含有万千细小尖刃,贯入了大汗的全身。”
“什么?”
褚英与代善二人此刻皆是大惊失色,先前他们只看到了努尔哈赤吐血,但却没想到竟然被那“细小尖刃”贯入了体内。
舒尔哈奇见状再度叹了口气,他说道:
“大汗先前担心自己受伤的消息传出去,完全是在强撑着身子。
待到屋内,大汗的脸色已是一片苍白,直接倒在了地面。如今医师已用无数天材地宝与灵丹妙药前去医治。”
褚英此刻神色激动的问道:“医师怎么说?阿玛如今情况如何?”
舒尔哈奇闻言一怔,沉默片刻后说道:
“医师还没有出来,具体情况如何如今还尚不知晓,不过你们两个不要激动,大汗福大命大,一身修为更是已达传说武将的境界,想来是无碍的。”
代善与褚英二人此刻默默点头,望着前方那紧闭的房门神色紧张。
而舒尔哈奇则是提醒道:
“这里人多眼杂,你们二人去一旁的厢房休息一会吧,有消息我第一时间通知你们。”
“多谢叔父。”二人拱了拱手,随后他们转身便望见了站在厢房内的黄台吉。
二人快步走去,想要打探一番消息,毕竟这黄台吉先前一直陪在努尔哈赤的身旁。
但就在此刻,房门声忽然响起。
“吱~”
一名医师走了出来,对着舒尔哈奇等人施礼道:
“诸位大人,大汗叫你们进去。”
“大汗醒了?”
舒尔哈奇快步上前问道:“大汗如今情况如何?”
此刻代善与褚英也小跑着上前,满脸紧张的盯着那医师。
“大汗先前数度昏迷,危在旦夕,奴才等人拼尽全力的医治,如今大汗情况难得的好上一些。”医师躬身回道,但脸上却是没有丝毫的喜色。
众人闻言皆是面色一喜,但紧接着众人脸上便再度严肃。
“回光返照?”
这个念头不约而同的浮现在众人的脑海中。
代善身形一颤,褚英更是满脸的恐慌,他上前一步抓住那医师的胳膊,急着问道:“阿玛...阿玛他...”
医师有些慌张的说:“大汗如今看样子是稳定了一些,不过暂时还不好说,就看大汗能否度过今夜了。”
舒尔哈奇心中一颤,但他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犹豫片刻问道:
“大汗说没说都让谁进去?”
那医师连忙回道:
“奴婢差点便忘记了,大汗他说让所有在府内的兄弟与诸位贝勒都进去,同时大汗还说召集族中的诸位长老前来议事。”
众人此刻心中再度一颤,这恐怕是要交代后事。
褚英闻言连忙走了进去,代善、黄台吉等人也紧跟其后。
待踏入屋内,一股浓烈的草药味道便扑面而来。
而床榻边,则有两名医师此刻正跪在地面,紧张的为努尔哈赤医治。
“阿玛!”
“阿玛!”
数名贝勒争先恐后的冲上前去,不过他们却是不敢打搅那手持尖针的医师。
而一些年纪小些的贝勒此刻被挤在后面,此刻更是失声痛哭,大声哭喊着:
“阿玛!阿玛~阿玛你...”
这时刚刚那名医师快步上前,对着众人说:“诸位贝勒都小声些,如今大汗还没有稳定下来,受不得惊扰。”
一听这话,一名年纪尚小的贝勒哭的声音更大。
而褚英则是直接起身一脚将那贝勒踢飞两丈远,而代善见褚英收了力气,而那小贝勒满脸惊恐,但看起来无事方才松了口气。
而这时床榻上的努尔哈赤则是睁开眼,他缓缓抬起手,对着一旁的两名医师摆了摆手。
两名医师见状面露犹豫,但最终还是缓缓起身向后退去。
此刻众贝勒方才连忙上前,只见此刻努尔哈赤浑身赤条,只有一匹黄布盖在其腰间。
而其余部位,一些是渗着血迹,一些则是缠着渗着鲜血的白布。
而努尔哈赤此刻脸上再无往日的威严,脸上只剩下一片惨白,再无丝毫的血色。
褚英此刻双目泛红,代善则是浑身颤抖,众贝勒此刻见努尔哈赤那虚弱、气息游离的模样,此刻皆是恐惧与无助。
而努尔哈赤此刻则是缓缓张开双眼,他目光转动,最终停留在众贝勒的身上。
他那干涩且泛紫的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且虚弱的说:
“来了...都过来...都离近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