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要珠……”宝珠可怜兮兮地看着她,“小姐,我知道该要馍馍,可是我好喜欢珠宝了。”
“呵呵……”苏长缨闻言摇头失笑,“你真可爱。”笑着又道:“女人真的很难拒绝这些亮晶晶的珠宝。”
“对吧!对吧!”宝珠笑的如小孩子似的,“能拥有片刻也好。”
“什么叫片刻啊!”苏长缨澄澈的眼眸看着她说道:“不想拥有吗?”
“那把奴婢卖了也买不起,太贵了。”宝珠澄净的眼眸看着她说道:“夫人都不曾拥有,我可不敢想。”笑着又道:“能看见它们长见识了,我就心满意足了。”
福伯笑呵呵地说道,“出去可以吹牛了。”
“现在别乱说啊!”苏长缨闻言赶紧说道。
“明白。”福伯闻言笑着点头。
三人边走边说,回到了家。
苏长缨坐在正屋的圈椅上,“福伯你知道指挥使大人吗?”把狸花猫从背篓里放出来。
“这个指挥使是去年来的。”福伯闻言想了想说道:“长什么样?多大了?咱不知道,不过能爬到这个位置上,年龄都不小,怎么说也得四五十岁了。”一脸的认真。
“咳咳……”苏长缨闻言轻咳了两声,鸦羽般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笑意。
“小姐,着凉了吗?”宝珠担心地看着她问道,“刚才就咳嗽了。”
“没事,没事。”苏长缨抬眼看着关心的眼神微微摇头。
福伯见状接着又道:“听说边镇出来的,上过战场,是个杀神。”
苏长缨闻言在心里点点头,不说话时身上有一股平静的肃杀之气。
一开口就破功了,跟正常年轻小伙子似的,喜怒哀乐都写在脸上。
倒是个性情中人!
福伯随口问道:“小姐问这做什么?”
苏长缨随口胡诌,“这是咱得上司吧!别见面不相识。”
福伯一脸严肃地说道:“指挥使大人才不会来膻堂的,那些大人都是亲卫来提食盒的。”想了想,“咱们在锦衣卫也有些日子了,大人们都认齐了吗?”
“呃……”苏长缨闻言轻抚额头,“那好像没有。能把亲卫对上了就不错了。”
“这不就得了。”福伯咧嘴一笑,“这一回锦衣卫立下大功,算是站稳脚跟了。”
“这怎么说?”宝珠纯真的眼眸看着福伯问道,“不是官大一级压死人!他可是指挥使,统领锦衣卫的。”
“对于空降而来的官员,你得拿出令人信服的实力,不然谁理你。”福伯黝黑的眼眸看着她们说道:“尤其是京官,那都是老油条,人精子。京官有的是办法收拾这个上峰,只要不合作,就会让他寸步难行。”
“光杆司令。”苏长缨闻言黛眉轻挑。
“就是这样。”福伯感慨地说道:“强龙压不过地头蛇。”笑着又道:“看靳忠和这位小伙儿,这位指挥使大人,应该是个正直的人。”
“什么意思?”宝珠不太明白地看着福伯问道。
福伯闻言黑眸明亮地看着她们说道:“没有仗势欺人,恃强凌弱。都说宰相门前七品官。”
“哦!明白了。”宝珠闻言眨眨眼,“小哥还挺客气。”皱着眉头,“秦同知的亲卫就趾高气昂地看不起人,鼻孔朝天。”
“呵呵……”苏长缨闻言摇头轻笑。
“小姐笑什么?”宝珠不好意思地说道,“我没说错。”微仰着下巴,“就这样。”斜着眼,“就这样看人。”
苏长缨脸上的笑容越发的大了,“学的还真像。”笑着又道,“我想说这官场真教育人。单纯的小丫头也看得懂人情往来了。”
虽不至于从傻白甜,一下子成为人精子,成长嘛!慢慢来。
“奴婢又不傻,好赖还看得出来。”宝珠笑嘻嘻地看着他们说道。
“不聊了,洗澡去。”苏长缨站起来看着宝珠说道:“走。”
“你们先去,老奴看家。”福伯站起来朝外走。
这样轮着洗澡有人看家。
洗完澡回来就看着人群往一个地方涌去。
“这是咋了?”宝珠一脸疑惑地看着她问道。
“问问就知道了。”苏长缨拦着一个婶子,“大婶,大婶,这是干啥呀?有啥好事?”
“从兵部侍郎家搜出来金银珠宝,现在在游街呢!”大婶兴奋地看着她们说道,“好多,好多。娘嘞!长这么大没见过,可开了眼了。那金光闪闪,听说珍珠都有鹅蛋那么大。”双手比划着,“不跟你们说,我要赶紧去看看,这真是千载难遇。”
苏长缨被震在原地,好半晌才找到自己的声音,“这么干合适吗?”
“小姐咱们去看吗?”宝珠拉着小姐站在了墙根看着人流朝一个方向奔去。
那真是拖家带口的,男的抱着刚会走路的娃娃,女的拖着大点儿孩子,那个兴奋,比过年还兴奋。
“不去跟他们挤了。”苏长缨见状猛摇头,“回家,回家。”
苏长缨她们俩脚步匆匆朝家走,街边的小摊子也不摆了,店家关上门,挂锁不开了。
我勒个亲娘!
苏长缨到家的时候,街道都空荡荡的,连个人影儿都没了。
【快点儿、快点儿,去看稀罕景。】小麻雀叽叽喳喳地说道。
【飞那么快做什么?咱们在天上飞,天生的视角好。】
邀朋唤友的,一群小麻雀朝人群涌动的方向飞去。
苏长缨吞咽了下口水,发现天上飞的,地上跑的小动物,都不甘寂寞。
“你们回来了。”福伯站在大门口看着洗澡回来的她们说道:“看见人全都往中轴线跑去了吗?”
“咱们进去说。”苏长缨指指院子说道,“外面凉。”
三人进了家,福伯将院门关上,门栓也插上了。
“你没去吗?”苏长缨坐在圈椅上看着福伯问道:“没人找你。”
“邻居来找我了,知道啥情况了,老奴说得看门,不去了。”福伯闻言笑着说道:“咱们近距离看见了,就不去凑热闹了。”
“我们回来的路上,都是往那边去的。”苏长缨挠挠半干的头发,“这样游街示众好吗?”
宝珠咬牙切齿地看着他们说道:“有什么不好的,让百姓看看,这些老爷们有多么能贪。”纯真的眼眸眨了眨,“我都没见过十两银子啥样?什么宝石,翡翠啦!我只在高官的夫人,小姐身上的首饰上看到过。原来堆在一起这么让人震撼。”
“我主要全城的百姓出动,还有杵着拐的老人,刚会跑的孩子,这要是挤着了可咋办?”苏长缨皱着眉头担心地说道。
“这事肯定是陛下让这么做的,指挥使大人哪有那么大的权力。”福伯闻言想了想说道:“肯定加派人手,维持的,况且时间短,也没多少人。有些人还不知道,等到估计都走完了。”
“放心吧!每年元宵节,花灯会,可比这人多多了,城郊的农民,也是携老扶幼进城观花灯,也没见出什么事?”福伯笑呵呵地说道:“五城兵马司很有经验的。”
“行吧!”苏长缨闻言摇头失笑,“这下子咱们不能出去吹牛了。”
“呵呵……”福伯和宝珠两人笑了起来。
“你们回来了,老奴去大浴池。”福伯站起来看着她们说道。
“你最好晚点儿去,我怕关门了。”苏长缨叫住他,“街边的店铺都直接关门了。”
福伯闻言一愣,闻言笑道,“那老奴等外面有动静了,再去。”说着重新坐了下来。
“我还是不太明白上面为什么这么做?”苏长缨轻蹙着眉头看着他们说道:“我知道犯人游街示众,百姓扔烂菜叶子,臭鸡蛋的。这拉着金银珠宝游街,不多见。”
“这没什么吧!上面有上面的考量吧!”福伯闻言抿了抿唇看着小姐说道。
“财帛动人心,上面不怕人贪吗?”苏长缨轻蹙着眉头看着他们说道。
福伯指了指外面,“走的中轴线,人头还在哪儿挂着呢!”
“咳咳……”苏长缨闻言轻咳了两声。
“敢贪这就是下场。”福伯嫉恶如仇地说道。
“还要挂城门楼子吗?”苏长缨抿了抿唇看着他问道。
“这不知道,得看上面怎么判了。”福伯闻言想了想说道。
苏长缨耳尖微微一动,听外面有动静,“这么快就回来了。”
“走出去看看。”福伯起身脚步匆匆地跨过门槛,穿过院子,打开了院门。
“你们这是看热闹回来了。”
“哦!我们先你们一步到家。”苏长缨站在门口一侧看着邻居们,夸张地说道:“你们看见了吗?你宝石简直……”
“看见了,看见了。我的老天爷。”
邻居们七嘴八舌地说道:“有些我都叫不出来。”
“珍珠那么大的个。”
“珍珠多得用笸箩筐装。”
“俺只知道好看,在阳光下闪着七彩的光。”
“白玉,翡翠还是认识的。”
“咋能这么贪呢!”
“这些贪官真是罪该万死,千刀万剐都不解气。”
“把他的脑袋也挂在城门楼子上,看那些贪官还敢贪吗?”
惩治贪官,百姓是拍手称快,比过年还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