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最上面的文件袋,露出下面的:
“这些,是我在四九城名下,
除了现在家人居住的那一栋小楼之外,
所有的房产地契!前门的铺面,东城的院子,西城的小洋楼……
一共七处!
还有我存在银行保险柜里的,
一些珠宝首饰、古玩摆件的清单和存放凭证……
虽然不值什么大钱,但也是我半生积累。”
他的手微微颤抖,但声音却异常稳定,
甚至带上了一种如释重负的平静:
“我,娄振华,今天,在这里,
自愿将上述所有财产——股权、房产、商铺、浮财——
全部、无条件捐献给国家!分文不取!
只求……只求组织上,能给我一个机会!
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让我出去,利用我残存的那点人脉和脸面,
为国家采购那些我们急需却又被人卡着脖子的设备!
让我这把老骨头,在最后还能发热发光,
而不是烂在家里,等着被清算!”
说完,他保持着双手递上文件的姿势,微微低着头,
仿佛在等待最终的审判。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那摞厚厚的文件,静静地躺在娄半城的手中,
像一座沉默的山,
承载着一个老人全部的家当和孤注一掷的决心。
刘部长终于动了。
他伸出手,拿起了最上面那个装着股权文件的牛皮纸袋,打开,
抽出里面的文件,一页一页,慢慢地、仔细地翻看着。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熟悉的条款、印章、签名,
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翻阅的速度,显示着他的认真。
看完股权文件,他又拿起了房产地契那一摞,同样仔细地查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到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以及娄半城越来越粗重、压抑的呼吸声。
林动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脏平稳而有力的跳动,
他依然保持着绝对的平静,目光落在老首长身上。
老首长也放下了茶杯,静静地看着刘部长审阅文件,
脸上没有任何提示性的表情。
终于,刘部长放下了最后一页地契。
他抬起头,目光重新落在娄半城
因为长时间保持姿势而有些僵硬、脸上汗迹未干的脸上。
这一次,他的目光里,少了几分审视,
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深沉。
“全捐了?”刘部长缓缓问道,
声音依旧平稳,但似乎多了一丝什么。
“全捐!”娄半城斩钉截铁,没有任何犹豫,
声音嘶哑却坚定如铁,
“除了身上这身衣服,和家人住的那栋楼
(那是女儿最后的保障),
我娄振华,从此与这些阿堵物再无瓜葛!
我女婿林动说得对——钱财是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
能为国家、为人民做点实实在在的贡献,
比守着金山银山苟延残喘,强一千倍,一万倍!
是他,是这个十年老兵、党的好干部,
让我这个老糊涂,真正明白了,
什么才是爱国,什么才是有价值的人生!”
他再次提到了林动,
并且将林动摆在了“引路人”的正确位置上。
刘部长的目光,终于转向了
从进来后就一直沉默如山的林动,
又看了看旁边微微颔首的老首长。
老首长适时地开口了,声音平和,
却带着一种定调子的分量:
“刘部长,娄振华同志这段时间的思想转变和实际表现,
我安排的人都看在眼里。
他是真心想为国家办事,也确有这个能力和渠道。
这次去香江采购的任务,涉及一些特殊渠道和保密要求,
他是个合适的人选。最重要的是,”
老首长顿了顿,看向娄半城,“他有这个决心,也拿出了这个态度。”
刘部长沉默了。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重新落回桌上那摞厚重的文件,
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显然在进行最后的权衡和决断。
这沉默的几十秒钟,对娄半城来说,
漫长得如同几个世纪,
他感觉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完全浸透,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终于,刘部长停止了敲击。
他坐直身体,看向娄半城,缓缓地、清晰地点了点头:
“好。娄振华同志,既然你有这样的决心,
也拿出了这样的诚意……我,代表组织,相信你一次。”
这句话如同天籁,瞬间击中了娄半城!
他浑身一震,巨大的狂喜和如释重负让他几乎站立不稳,
眼眶瞬间湿润,连忙深深鞠躬,声音带着哽咽:
“谢谢刘部长!谢谢组织的信任!
我……我娄振华,一定肝脑涂地,完成任务!绝不负组织的重托!”
刘部长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娄半城面前,
伸出右手,在他肩膀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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