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他手臂一拧,腰身一沉,脚下看似随意地一绊——
“砰!”一声沉重的闷响!
尘土飞扬!
王猛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整个人就像个被扔出去的破麻袋,
天旋地转,结结实实地被摔趴在地上,
溅起老大一片尘土,脸都埋进了沙土里,半晌没缓过气来。
全场死寂!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包括易中海。
他们只看到王猛扑上去,然后下一瞬,王猛就已经趴在地上了。
太快了!太干净利落了!甚至没人看清林动具体是怎么做到的!
林动松开手,拍了拍裤腿上几乎不存在的灰尘,
仿佛只是随手拍掉了一只苍蝇。
他环视全场,声音平淡,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看见没有?擒拿格斗,不讲究花架子,只讲究三个字:快!准!狠!
你的动作,慢零点一秒,力道差一分,躺在地上的,就是你!
都给我记住了,你们是轧钢厂的保卫员!
是保护国家财产、维护厂区秩序的第一道防线!
不是穿着制服、只会站岗巡逻的绣花枕头!
平时多流汗,战时才能少流血!甚至,不流血!继续练!”
“是!!”三百人齐声怒吼,声浪直冲云霄,
连旁边大树上的麻雀都被惊得扑棱棱飞起一大片,
仿佛也被这冲天的气势所震慑。
易中海远远看着,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
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
这才强压下心头的震撼和莫名的恐惧,
拄着拐棍,一瘸一拐,小心翼翼地朝场边挪去,每一步都仿佛踩在棉花上。
“林……林处长。”
他终于挪到了树荫下,离林动还有好几步远,就停下脚步,
脸上挤出这辈子最谄媚、最卑微的笑容,
腰弯得几乎成了九十度,声音也带着刻意的颤抖和讨好。
林动仿佛才注意到他,缓缓转过身,
脸上没什么表情,既没有刚才训斥队员时的严厉,
也没有寻常领导见老工人的客套,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他只随意地抬了抬手,对着队伍方向做了个继续的手势,
训练场上震天的口号声和拳脚声便再次响起。
他这才慢悠悠地踱步到单杠旁,拿起搭在上面的白色毛巾,
擦了擦额角其实并不存在的汗水,然后斜睨着易中海,
语气平淡得像在问“吃了吗”:“易师傅,有事?”
这声“易师傅”,叫得易中海心里猛地一咯噔,
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窜上来。
往日里,林动要么带着讽刺叫他“一大爷”,要么直呼其名“易中海”,
偶尔心情“好”时叫一声“老易”,都带着明显的距离感和居高临下。
可这会儿,他突然用上了厂里对老师傅最常见的、看似客气的称呼,
反而让易中海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和不安。
这客气,比直接的蔑视更让他胆寒。
“那……那个……林处长,我,我就是个传话的,跑跑腿。”
易中海把姿态放得不能再低,脑袋都快垂到胸口了,
声音小得如同蚊蚋,带着明显的颤抖,
“是……是老太太……哦不,是聋老太太,
她……她想见您一面。
她说……她说她认栽了,彻底服了,没别的念想,
就想在……在走之前,跟您当面说几句话,就几句。”
“哦?”
林动把毛巾随意地搭回肩上,
拿起旁边一个掉了不少漆的军绿色水壶,拧开盖子,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水,
然后拧上盖子,动作从容不迫。
他这才转过脸,正眼看着易中海,
脸上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那笑容很浅,
却让易中海觉得皮笑肉不笑,冷到了骨子里,
“认栽了?她终于想明白了?不容易啊,
折腾了这么一大圈,吃了这么大苦头,总算脑子清醒点了?”
易中海哪里敢接这个话茬,只能一个劲儿地点头哈腰,
嘴里含糊地应着:“是,是……她……她知道错了,知道错了……”
林动把水壶放在一旁的水泥台子上,发出“咚”的一声轻响。
他双手插进裤兜,慢慢踱到易中海面前,
明明比易中海年轻几十岁,个子也不算特别高大,
但此刻,易中海却觉得对方如同一座山岳般压了过来,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老易啊,”林动开口了,
语气甚至带上了一点难得的、仿佛推心置腹般的感慨,
但这感慨在易中海听来,比怒骂更可怕,
“你知道么,其实我一直是个念旧情、讲道理的人。
要不是看在她一把年纪,在四合院也住了几十年的份上,
念着这点可怜的街坊邻居的情分……
就凭聋老太太干的那些事,桩桩件件,
哪一件拎出来,都够她喝一壶的。
她这辈子,都别想再踏进四合院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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