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赤炎没有像以前那样,跟夏瑶讲古,而是‘贱兮兮’地拉着她,在夏瑶那无语至极的注视下,小声耳语:
“我跟你说啊……”
夏瑶最开始还不是很在意,只以为她不过是没事找事,又在像之前那样,瞎闹腾什么。
直到……
“你要不要在我这边搞点名堂,我可以分一半的权限给你。”
红衣女子笑得意味深长。
然而,夏瑶只是停顿一秒,就摇头。
‘灵气’…小,拿了不要紧,但朱渊一半的权益……
“我只是来你这瞅瞅,不打算卖身。”
夏瑶……神色不变,说得风轻云淡。
赤炎……自然也知道,但还是有点不死心:“不是让你‘亲身’下场……”
她没那么自以为是,但——
“你不是还有【母亲】和【繁衍】吗?”
说起来,她其实也很好奇,这人……唔!是怎么把这俩折腾出来的?要知道,想得到这个,除了要对其了解至深,还要……咳!得至少实操一次。
所以……
哪怕这是她家小三亲口说的,她还是有点不敢相信。
毕竟,三代地母中,除了第一个有过一次生育,其他都……呃!是只要代入想想,就让人直摇头的性子。
除此之外,她现在也是真心好奇,要是……她家小三说的是真的,那这人……是跟……咳咳,谁?还有……孩子又是谁?她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收到?无论是她家老大,还是老二,怎么都没有与之相关的半点消息过来?
夏瑶……神色自若,没有丁点异色,依旧是像之前那般,不紧不慢地把凑到自己耳边的她推开。
然后……
摇头。
“那是我的一个浅尝辄止的尝试……”
这个涉及到某些事,不只关乎她自身,也事关某个小家伙。
至于分享权益的事……
“我还是那句话——”
不合适。
她的身份敏感,牵一发而动全身,不管她以何种身份再现,都有点……
嗯!
太过于刺激。
赤炎……也知道,但……还是那句话!
“真不考虑一下?”
她还是有点不死心道。
——现在,她已经明白,吃独食固然好,但也意味着,在遭遇到强敌时,她也要孤身上场,独自承受所有的压力。
这种体验只要一次就够了,她……不想再有第二次。
尽管她没把话说完,但夏瑶也能猜到个七七八八。
只是,她的回答依旧简短——
“不合适。”
赤炎……只憋屈一秒,然后突然抬头,像意识到什么一样,直勾勾地盯着她不放。
——不合适?
不是‘不行’,而是‘不合适’?
“……”
这就有点意思了!
她的目光在夏瑶身上停留几秒。
夏瑶……依旧是笑而不语。
赤炎:“……”
她跟着‘笑笑’,随后,眼珠子一转,余光扫过‘不远’处那个被‘薄薄云气’所笼罩的岛屿。
然后……
她又一次笑了起来,凑过去,在夏瑶耳边小声耳语:“话说,我家那可可爱爱的小‘师侄’……’”
赤炎笑得格外张扬明艳,一袭红衣配上她那头同样赤色的如瀑长发,就像一朵正熊熊燃烧的火焰,炽热又危险。
夏瑶……微挑眉梢,笑笑,不紧不慢道:“他们啊……”
她对赤炎眨眨眼,意味深长地补充一句:
“你猜……”
赤炎……回以同样的笑,心领神会地点点头。
——没有拒绝,也没有‘意味不明’的不合适……
赤炎把手放在下颌,开始琢磨着自己手里,有没有什么能让这家伙下场的筹码。
夏瑶神色淡淡,慢条斯理地瞥了她一眼,而后淡淡一笑。
——她……身份敏感是不假,但小家伙们……却是‘清清白白’,再加上……嗯哼,特殊!能让她披着他们的马甲下场。
只要不玩得太过火,她就能继续现在这种‘安安静静’的生活。
所以……
不赚白不嫌!
——朱渊有三亿多人,就算他们‘份量’不够,只分到十分之一好处,也有三千多万……
这买卖……
只要小心一点,他们就不亏。
至于小家伙们……
‘小’的那一只已经有了自己的路子,‘大’的……
夏瑶眼睛微动,意识中闪过方才那道紫色的娇俏身影。
——【塑光】,一种【时光】的小小应用。虽然不是很深入,但至少……
唔!
如果操作得当,再想办法搞到其他几个的……咳,应该就能让小家伙借这些个由头,把自己藏得更深。
……
晚间,当夜幕低垂,把半个世界都笼罩在其间之时。
夏瑶已经送走某只老鸟,带着一天的‘收获’,回到西辅。
同时,她也把自己今天那突如其来的想法,跟孤身一人在‘家’的夏一鸣说了下。
夏一鸣听完,只是有那么一瞬间的沉默,就眨眼,点头:“既然您觉得可行,那就按您的意思去办吧!”
至于‘他’这个马甲要怎么安排……
少年同样十分干脆:
“您看着办就行,我不挑的。”
说完,他就没再管这个,继续用树根去卷夏瑶带回来的那些灵气球,一个接着一个,不停地往母树的树根里塞。
——在解决完母树的隐患后,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帮它储备足够的灵力,好应付接下来那场必然会到来的‘洗礼’。
至于其他……
他一边‘胡吃海塞’,一边含含糊糊:“只要别露底,您怎么玩都行。”
——想来他家师父也是憋狠了,能有机会好好玩玩也好。
夏瑶轻轻瞥了他一眼,虽然她大概能猜到他现在在想些什么,但她也懒得计较,只是微微颔首,就又提起她另外的那个想法——借壳生蛋。
最后,她微蹙着眉,缓缓说道:
“虽然这里面还有点问题没有解决,但它的问题不大,只要给我点时间,我应该能帮你想到办法。”
——实在不行,大不了‘她’就去小小面前露个面,向其讨要一份与‘星数’(未来)相关的次级权限。
“……”
尽管这样有点麻烦,但……唔!
想来,以小小的性子,应该不会有说漏嘴的时候。
总之……
她伸手,抓住身旁那条停在半空中的树根,温声道:
“放心,这些事我都会帮你解决的。”
夏一鸣的嘴巴张了张,过了好一会儿,才放下‘手’中卷着的灵气球,反过来卷着她的手,紧绷着脸,一字一句地说:
“我没事,您可别……”
犯傻!
夏瑶……
她知道他的未尽之语,但同样的,她……也知道对有些事来说,是很难瞒得住的。
所以……
她轻轻拍着夏一鸣的‘手’,笑得格外明媚:
“与其一味隐藏、逃避,不如主动出击……”
主动出击……固然有暴露的危险,但她可以混淆视听啊!
“只要操作得当,我能保证,可以让一般人看不清楚你的底细。”
或者,也可以说……
“除了本来就知道点什么老泥鳅,其他的别想从你的能力里,弄明白你的底细。”
夏一鸣:“……”
尽管他还是有些担心,但……
少年挤出一抹‘笑’,点头:“行!”
既然她都这么说了,他还能说什么!
只是……
“您具体想怎么做?”
虽说他知道了她大概想要做什么!
但在具体操作上……
夏瑶轻笑,像是知道他会这么问一样,直接开口:
“关于这个……”
她是这么想的——
“我打算找老鸟……”
正好那家伙家的紫色小鸟有【塑光】。
“……推说你对这个感兴趣,想要研究【时间】与【生命】、【死亡】之间的联系……”
尤其是,她对生与死都很有研究,唯独【时】之奥秘……
夏瑶浅浅地勾了勾唇,眉目舒展:
“她虽然也参与过对老泥鳅的围猎,但在战利品上……”
由于祂只是在旁打打掩护,好让老泥鳅疑神疑鬼、不敢全力以赴,所以祂对于初代在那一役中的收获,也是知之甚少……
“她或许会猜测,但只要我们咬死不认……”
那一切就都好说。
甚至……
“只要你披上我给你特制的这个马甲……”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只要他们不承认,谁又能把他们折腾出来的这些个东西都捋明白?
除此之外,还有一点也很重要……
“只要‘你’牵扯到的人越多,事情就越复杂。”
浑水摸鱼、浑水摸鱼……只要这水够浑,那在有人把‘鱼’摸起来前,谁又能知道这浑水里的,到底是‘鱼’,还是某种深海巨怪呢?
——当她计划完成的那一天,其他人只要想对小家伙来个寻根问底,就会发现他身上牵扯众多,属于‘牵一发,就会动全身’的那种麻烦。
等到那时,真正能猜到点他底细的,怕是就只剩下元辰宫那老头,以及小小和那条不知窝在东海里多久没出来过的老泥鳅了。
但……
那又能如何?
老头……对这老家伙而言,只要没人却他的‘大势’,他一般就不会下场‘拨乱反正’。
再说了,她这边不也还有小小在吗?
别人不知道,她还不清楚这一老一小是什么关系吗?
至于东海那老泥鳅……
以祂那种‘以自我为中心’的性子,怕是不会把小家伙的真正根脚泄露出去。
不然,祂就不只是要跟天下里的‘有心人’抢小家伙,还会往死里得罪她。
“……”
不像现在,虽然他们两方的不合是众所周知,但起码在去‘赴宴’的时候,就算相看两厌,表面上也是客客气气。
乃至在有些地方,他们还有着某些能让他们双赢的合作。
不单如此,现在,他们的这一方,也不是真正的形单影只。
只要……
小家伙能跟朱渊的利益高度绑定,那老鸟……自然也不会弃他不顾。
而且最重要的是——
这不是还有她吗?
但凡她还有一口气在,老鸟就得顾及她到灵界那边的态度。
“……”
嗯!
总之,只要她和……咳咳!不把她已经准备好四代,好在必要时能有人来接她位置的事广而告之,那老鸟对他的态度,怕是就只能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
夏瑶……
拉着夏一鸣的‘手’,轻声絮叨了很久。
她……
从老鸟到紫鸑,从朱渊到东海,从东海……到月宫。
重要的是……
她说得言之有物,句句都有能操作的空间。
夏一鸣……
少年从一开始的两眼发懵,到最后的瞠目结舌。尤其是,当他听到他家师父竟然还能把这事扯到那位月御上时,‘脑子’里,更是一片空白。
而夏瑶,依旧从容,她好整以暇地整理了下身上的衣裳,平静地开始对她的计划进行着剩余的补充——
“说起来,我也是听你说到小月竟然能接触到祂之后,心里才冒出这个想法。”
——月御……有【历法】。
而这,也是【时光】的一个次级权柄。
只要他们能得到它,那他们能操作的空间,就会再大上一分。
只有夏一鸣……
“等等!等等!”
他连连摆手,并控制着树根卷住夏瑶的一只手,示意她先等等,好让他把这些事都给好好捋一捋。
夏瑶……也不急,只是笑笑,就挥手,让长桌一头的火堆重新燃起跳跃不停的篝火……
在夏瑶给自己煮茶的期间,夏一鸣心念急转,把她方才说的事给逐一捋清楚。
——紫鸑……他的那位便宜‘师姐’有【塑光】,如果他们要的只是相关知识的副本,这倒是有可能。
毕竟,统治朱渊的那位,‘有求’于他们家师父。
至于东海……
这位离他们倒是既远又近。
如果他猜的没错,她想利用的,应该是那位月御殿下跟月月的约定——只要坏老龙的好事够多,祂就会视情况,给予月月相应的报酬。
至于怎么坏老泥鳅的好事……
经过许久的思索,夏一鸣最后把目标锁定在朱渊南边的‘赤鳞洲’上。
——那里,原是老……呃!朱渊那位所拥有的地盘,只是在几百年前,失手败给某个‘不知名’的对手,才致使国土沦为丘墟,百姓沦为鱼肉。
“……”
呃!
难道说……
他家师父在打那边的主意?
虽然老泥鳅除了东海和赤鳞,还有一个黑鳞……
但它在极北,比大夏的北境更北,听说离北极的极点只有一步之遥。
它……离朱渊实在太远,远不如就在朱渊南边一点、甚至近到能用触手可及的赤鳞方便。
可……
现在这里面还有一点急待解决,那就是他家师父的实力……
不是他小看她,而是……这就是事实。
她……现在不过是‘她’曾经的一抹剪影,实力虽然有所恢复,但与曾经相比……只能说是天渊之别!
唔!
总之,就是唬唬外行人还行,但要是遇到像老泥鳅那样的对手……
不!
甚至都不用祂,就是遇到祂手下的任何一个‘龙王’,怕是也足够让现在的她喝上一壶。
对于他的担忧,夏瑶也承认。
同时,她也知道,她的计划还有更多的漏洞。
尤其是这个计划涉及的‘人’太多,这就让其中的‘变量’变得更加难以控制……
——变量!
这是她新学到的词,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在这件事上,这个词总结得很贴切。
“我知道他们不是我手中的傀儡,不会让所有的事都按我计划中那样顺利发展。”
但……
夏瑶眉目含笑,笑得明媚异常,同时轻声继续:
“那又如何?”
计划归计划,这只是一个大方向,是他们未来的‘定计’之一罢了。等将来要把它落到实处时,那在执行上……就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对于这点,她可是看得比谁都明白。
于她而言,这只是一步闲棋,也就是那家伙突然提到想拉她入伙的事,她才有了这突如其来的计上心头。
至于它最后成与不成……
这个嘛!
只要它有任何一步成功,他们就能说是赚了。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不管最后的结果如何,他们……都不亏。
夏一鸣这边,当他听完自家师父的解释,虽然感觉有些意外,但最后倒是也不得不承认,不愧是她,在行事风格上,可真是够豁达的。
然后……
少年抚额,一脸的生无可恋,而后忍不住吐槽:
‘这么麻烦的事……’
竟然只是她灵光一闪的计上心头?
这脑子……
不!
或者说,这人和人之间,脑子怎么还能有这么大的差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