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异国朱渊,西辅岛上。
就在夏一鸣正津津有味地、查看一段关于东王与某位金色身影论道的记忆片段时,伴随着两声震耳欲聋的撞击声,一大一小的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出现在因受到撞击而摇晃不止的浮岛上。
“你们这是在干嘛?”
受到惊扰的夏一鸣把注意力从记忆的‘海洋’中抽身,哭笑不得地看向巨响传来的方向。
——浮岛直径一公里,厚最薄处也有三米,重量更是达数百万吨,又有地脉承托……寻常而言,别说摇晃不止,就是轻微颤动,也十分罕有。
可现在……
少年看向一公里外那个还在微微晃动的浮岛,不禁摇头。
——由此可见,这俩家伙刚才撞得多狠。他甚至都有点怀疑,要不是浮岛经他家师父特别加固,说不得就刚才那一下,它就得裂成几瓣。
浮岛上。
换上小黑壳子疯玩了一天的分神没搭理他,而是看向与他几乎是同时落地的三号大佬,有些不甘心地哼唧一句:
“看来又是您赢了。”
三号……
巴掌大的银发小人喜笑盈盈,一本正经地拱手,乐呵呵地说着‘承让、承让’之类的话。
分神一阵无语,过了好一会儿,才摇头。
——虽说小黑的壳子也能飞,但得化为飞禽等有翼类,不像三号大佬,只要心念一动,就能化身流光、破空而行。
母树内,夏一鸣见他们只自自顾自在那边说话,就是不理自己,也是十分无奈,只能再次出声,好提醒他们,这边还有自己在呢!
这次,跟三号客套够了的分神才在三号的示意下转头,凉嗖嗖地瞥了他一眼,没好气道:
“你不琢磨你的,在那边螛咧咧啥?”
这下,不只夏一鸣,就连三号也看出不对,连忙伸手,一边拉了拉分神的‘翅膀’,一边给夏一鸣传音:
‘怎么回事?你又惹到他了?’
夏一鸣那边……
少年却是一脸懵逼,挠头,回了三号一句:
‘没……’
呃!
应该没有吧?
老实说,其实夏一鸣自己也不是很确实。
‘他今天一大早就去找你了。’
严格来说,在他们回来前……
‘他跟我说的话都没超过三句。’
三号听完,人也是有点懵。
直到……
分神撇嘴,‘啪啪’地拍了两下手,等正在说着‘小话’的两人转头望过去,他才翻了下眼白,对夏一鸣道:
“小叔今天有消息过来了,你听不听。”
夏一鸣微怔,随后下意识看向三号大佬。
三号则先是微微愕然,随后‘一拍’脑门,作出恍然大悟状,转过身对夏一鸣说:
“对对对!他刚才有消息过来,你……”
——既然他现在不想说这个,那你以后再找机会问问吧!
‘听听听!’
夏一鸣点头,在分神那不耐烦的注视中,对三号眨了眨眼。
——行!那等晚点我再找机会问问。
三号……巴掌大的银发小人笑了笑,向他说起二号那狗东西今天传过来的消息。
从林浩事件的后续(月告诉他的),到背着月、独自进镇魇打探的事。
夏一鸣听着听着,表情从恍惚到逐渐严肃,最后更是抿嘴,自顾自地在那边思索起来。
——林浩……
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是让他的心情有点复杂,但这事严格来说,跟他的关系其实不大。就算以后对方真加入,那对接的人,主要也是想要找人分担工作的谢珏。
至于其他……
夏一鸣的意念飞速运转……
最后,没让分神他们等太久,他就把头抬起,表情严肃地问三号:
‘他会不会太冒险了?’
——独自一人进入到镇魇?!
那怕有所准备,是不是也……
太过冒进了?
三号听完,小脸微皱,大约过了两三分钟,他才抿抿唇,试着解释:
“他说他特意准备了……”
——尽管他还是对二号那狗东西感到有些不爽,但谁让他们几个同出一源,属于一荣俱荣、一殒俱殒的状态。
夏一鸣听完,与心有所感的分神对视,然后在对方用眼神的‘示意’下,他无奈摇头,追问起个中详情。
三号也不隐瞒,把‘夏元昭’传过来的消息一五一十地全都告诉他。
夏一鸣听得眼皮直跳,尤其是听到大佬被孽物狂追,然后还像皮球一样被抽飞时,心脏更是狂跳,忍不住与跟他有差不多感觉的分神对视。
虽说两人都知道最后的结果肯定是好的,不然他们也不能在这里悠哉游哉地听三号大佬说,但……该担心的还是会担心。
三号倒是能理解他们,不过他倒是还好,毕竟他就是从‘夏元昭’分出来的一道神念,自然知道那家伙的‘皮’有多厚,也知道对方能有多耐造。
最最重要的是……
“那只是他的部分,不是他的全部。”
那货的身体遮天蔽日,只要摊开,能把半来阳城给盖个严实,而其来日用来在外面活动的,不过是……
“很小很小的一部分。”
银发小人为了表现得更直观,还特地竖起尾指,比了一小节的长度。
——雾身雾身,那家伙现在的身体就是由一团雾气汇聚而成,属于聚则成体、散则成雾、无形无象、杳然无踪。
况且……
小人‘呵呵’两声,白眼一翻,又补充一句:
“他本来就够难杀的,现在又有了充足的准备……”
三号撇嘴,暗自摇头。
——也就小侄子关心则乱,那像他……从一开始就把这事当乐子听。
尤其听到某个狗东西被抽到脑袋都歪了那一段,他心里简直要笑死,要不是顾及‘小侄子’(分神)就在身边,他搞不好会笑得在地上直打滚。
……
就在三号想方设法安抚夏一鸣之际,一道挺拔的身影正踩着一只能在海中行进的机关兽,悄然来到西辅的外海。
然后,他没有继续前进,而是翻出一根青玉钓竿,装模作样地在原地钓起鱼来。
风沐河……
老实说,他此次前来,除了‘上面’下来的命令,让他想办法搞清楚这次具体是那几位中的哪一位下场,也有他本人真的很好奇,到底是哪一位,才能让朱渊这边下令,把这附近的一整片海域都圈起来。
不过……
他心里其实也知道,这个……咳咳!应该很敏感,尤其是九重天那边,好像到现在,都还没有正式发‘话’。
所以……
身材挺拔的娃娃脸青年压了压脑袋上盖着的斗笠,一边经鱼给挂上鱼饵,一边祈祷,希望朱渊哪几位能看在他背后站着的大夏和‘先祖’的面了上,原谅他这次的‘冒犯’。
……
另一边,青年头顶上方,以湛蓝的天空为背景的高空之中,一朵正随着气流移动的白云之上……
因心有所感而从大洋环流回来的夏瑶垂目,而后冷不丁地开口:
“你不是说,最近不会有人过来这边瞎溜达吗?”
伴随着她的话音落下,她的身侧,突然出现一红一紫的两道身影。
一身赤红、行动时宛如烈焰在燃烧、又像是红云在翻涌的明艳女子侧首,目光向下,在海面上那正坐在一只机关兽上‘钓鱼’的娃娃脸身上上下打量一番,而后转头,对着另一侧那个、行动上只慢她半步的紫衣人道:
“他就是风家派过来的那小娃娃?”
“是的,母亲。”
紫鸑对红衣女子行完礼,又转身,对夏瑶行了个一样的礼:
“是晚辈疏忽……”
尽管她有所预料,但也没想到这年岁不过三十余载的小屁孩,竟然能有这样迅速的行动力。
最重要的是……
因两国合作之故、没少跟风沐河见面的她微微抽动唇角,银牙一咬。
——她也没想到,底下这小毛头竟然真不怕死,也不看这是什么线,就敢伸脚过来踩。
赤炎那边……
在从紫鸑那得到确定的回答,她微眯着眼睛,转头对正若有所思的夏瑶道:
“要我下去吓吓他吗?”
与这同时,紫鸑轻咳,在赤炎和夏瑶都转头看向她时,她垂目敛眉,轻声补充一句:
“我可以向大夏驻凤临的总领馆发一个外交上的照会……”
——尽管她不是朱渊名义上的一把手,但……咳!只要知道点内情,外加耳不聋、眼不瞎,谁都知道她具体代表着什么。
夏瑶……
对于这对‘母女’的一唱一喝,她只是微微一顿,就摆摆手,‘平静’地指了指远处那被一层云气所覆盖的海域,而后又指了指下方那离那片海域还有很长一段距离的青年,温声道:
“不必如此,只要他不是真正的越界,那他想怎么‘钓’,就怎么钓吧。”
她身旁的那对‘母女’对视一眼,在沉默一瞬后,很快就对她颔首,表示她们对此并无意见。
见事情解决,紫鸑微顿,目光在自家母亲与夏瑶身上各停留一秒,就缓步退后,对两人行礼:
“晚辈宫中还有政务未曾查阅……”
赤炎莞尔,没等她说完,就冲她摆手:
“行了行了,你先回去吧。”
紫鸑……没有继续,而是再次对夏瑶行了个礼,等夏瑶颔首,她就转身化光,头也不回地破空而去。
赤炎笑笑,而后拉过夏瑶的袖子,换上一个甜的发腻的声音道:
“我说‘师妹’啊……”
既然这人在她的孩子用‘师弟’来称呼其弟子时,没有表示反对,那她……
呵呵呵!
是不是也能……
这么玩啊!
夏瑶一阵无语,低头瞥了眼自家袖子上的那只爪子,而后也不管这按辈分能当她祖宗中的祖宗的‘人’想干嘛,直接动手,往那只爪子上一拍,冷着脸,凉飕飕地说:
“如果您脑子没事,我要回去继续修炼了。”
赤炎……
玩心大起的她哪会那么容易放过这个机会,当即大手一挥……刹那间,风云变色,在‘朱渊之主宰’的这个权柄的催动下,数之不尽的湛蓝色灵气从四面八方滚滚而来,不过眨眼之间,便让整个天空化为由无尽灵气聚合而成的深蓝色‘海洋’。
……
下方,看着头顶上那突如其来的从湛蓝到深蓝色一片,风沐河‘小脸’一白,整个抖如筛糠,想都不想,便脚下一跺,啥东西也不要,人直接滑进海里,借着海水遁走,转瞬就消失不见。
……
夏瑶……
她没管下方那道正逐渐远去的身影,而是环顾一圈。
然后……
她轻咳,指了指周围那一片深蓝,微挑眉梢:
“一个时辰?”
如果是以前,就这点小玩意,她可能连看都不看。
可现在……
不是不比以前了吗?
赤炎……笑得开怀,竖起三根手指,讨价还价:
“三个!”
夏瑶……抿唇,继续:
“一个半……”
“两个!”
笑容明艳的红衣女子十分配合地竖起两根手指,同样默契地继续着她们间这种讨价还价的小游戏。
夏瑶虽然有些无奈,但还是配合她……
最后,经过一番‘讨价还价’,两人最终决定再唠两个时辰。
只是等这个游戏结束,夏瑶看着赤炎那张明媚的笑脸,她还是感觉自己好像有点亏。
就是吧!
唉……
谁让她现在‘寄人篱下’,外加‘拿人手短’……
……
这次,赤炎没有像以前那样,跟夏瑶讲古,而是‘贱兮兮’地拉着她,在夏瑶那无语至极的注视下,小声耳语:
“我跟你说啊……”
夏瑶最开始还不是很在意,只以为她不过是没事找事,又在像之前那样,瞎闹腾什么。
直到……
“你要不要在我这边搞点名堂,我可以分一半的权限给你。”
红衣女子笑得意味深长。
然而,夏瑶只是停顿一秒,就摇头。
‘灵气’…小,拿了不要紧,但朱渊一半的权益……
“我只是来你这瞅瞅,不打算卖身。”
夏瑶……神色不变,说得风轻云淡。
赤炎……自然也知道,但还是有点不死心:“不是让你‘亲身’下场……”
她没那么自以为是,但——
“你不是还有【母亲】和【繁衍】吗?”
说起来,她其实也很好奇,这人……唔!是怎么把这俩折腾出来的?要知道,想得到这个,除了要对其了解至深,还要……咳!得至少实操一次。
所以……
哪怕这是她家小三亲口说的,她还是有点不敢相信。
毕竟,三代地母中,除了第一个有过一次生育,其他都……呃!是只要代入想想,就让人直摇头的性子。
除此之外,她现在也是真心好奇,要是……她家小三说的是真的,那这人……是跟……咳咳,谁?还有……孩子又是谁?她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收到?无论是她家老大,还是老二,怎么都没有与之相关的半点消息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