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城,位于中部的旧城区中。
**正给难得出关一次的‘夏元昭’(本体),解释司掌都广之野的那位为何要要此时,拿‘林浩案’大做文章……
“……陛下应该是想借这事,压一压南方那位。”
如果那位能就此拜服……
“那自然是你好我好大家好……”
如果那位不愿……
“那就又得……咳,要有另外的一番讨价还价了。”
**一边轻轻捋着胡子,一边有些含糊地解释。
——尽管辅佐这位是他的责任,但要他指名道姓地谈论那位地母之下的第一人,还是让他感到压力山大。
全身包裹得严实,脑袋还用兜帽盖了个密不透风的男孩沉默片刻,轻轻点头,又哑声问起关于城中村那边的事。
——尤其是关于某人,他最是担忧,生怕对方因为没了自己的看顾,而发生点什么不好的事。
“郑翁有跟二号联系吗?他过得怎么样?”
还有……
男孩‘脸上’那应该是嘴部的位置动了动,等又过了几秒,**才听到——
“我‘师兄’呢?他那边有消息吗?”
**手上的动作微顿,不过很快,他便神色如常地点头:
“郎君放心,据您的雾身所说,您师兄那边一切都还算顺利,除了伙食上有些单调,其余一切都还安好。”
至于联系……
说完‘上司’最想听的,黑衣老人话锋一转:
“我跟你的雾身一直有联系,前两天,我还专程去找他们,把您最近的行程和交待下来的事都一一转达。”
至于那边那一大一小两位‘郎君’托他转达的……
“他们让我告诉您,他们那边一切安好,让您莫要挂心,他们会把‘家’里的‘一切’都给照顾好的。”
“这样啊……”
男孩的声音依旧嘶哑,像是硬物在玻璃上划过一般,听得让人感觉牙酸:
“那你有空的话,就去告诉他们,我也挺好。”
他现在,除了修行方面一帆风顺,就连‘岗前培训’也……咳!
总之……
“你就跟他说,大王那边还挺照顾我的,给我安排那些差事都没超出我能力范围。”
——虽然分给他的,也是有‘不死’特性的孽物,但特性归特性,在实力上却跟现在的他差不多。
**……
不久前还在大王殿中当主持的前黑袍主持干笑,起身行礼,表示自己绝对会找机会再去一趟西边,把他的话原封不动地转达给目标人物。
男孩点头,而后垂目,就在**的注视中,他那两个黑黢黢眼眶中的幽幽灵光逐渐暗了下去。
——他的‘闭关’还没结束,这次……只是中场休息,‘顺便’找**打听一下消息,看看二号那边有没有事需要他帮忙。
而现在……
在知道二号那边无事发生,小侄子也一切安好之后,他开始调整自身的状态,为下一次不知要持续到何时的闭关之行做好准备。
**见他没有继续的意思,也不再打扰,起身,行礼,而后保持这样的姿势,缓缓退出这座阴气浓郁到犹如实质的阴冷洞府。
——尽管他是灵界的预备役,但终归还是生者,对于这种阴气弥漫的环境,还是有点……咳,不太‘适应’。
……
阳城西南,刚才还被**他们念叨到城中村内。
正在给夏元昭看‘门’的岚突然打了个喷嚏,然后下意识摸向胸口,心有所感地转头,看向东北方向。
就在这时……
“快快快!关门!快关门!”
一身狼狈的夏元昭刚从光门内蹿出,没等落地,就连声大叫。
只有巴掌大的岚一个激灵,手本能地聚起灵光,想都没想,径直就往身旁的光门最外而那圈由黑白两色玉石构筑而成的‘门框’上一拍!
伴随着一阵细密的‘咔嚓’声,光门应声而灭,而‘光门’最外面的那个圆环状玉石门框,也在一阵闪烁过后,‘嘭’的一下,化作一黑一白的两条正翻着白眼的小鱼从空中跌落。
岚瞄了它们一眼,叹气,认命地上前拉住,然后以头上顶着一条,手里抱着一条的姿势,把它们送回月给它们准备的那个鱼缸里。
在接触到水的那一刻,那俩上一秒还半死不活的家伙立马甩尾,‘咻’地一下,躲到了鱼缸中那些茂密的水草里。
另一边。
夏元昭一边揉了揉自己那有些变形的半边脸,一边没好气道:
“你刚才在干嘛呢?心不在焉的!”
——这要是再晚一点,搞不好那只追在他屁股后面的玩意,就要跟他一样,径直往‘门’上撞了。
到时……
夏元昭只要想想那场景,再想想可能会因此而暴怒的月,他就咬牙,再次对四号怒目而视。
岚……
巴掌大的白发小人现在可不惯着他,同样翻了翻白眼,冷哼:
“我早就跟你说,不要在这里搞这个,是你偏偏不听!”
——虽说老头和老太太现在都出去了,就算出事都不会殃及他们,但这里……
“可是阿一的家。”
这要是真出现点什么意外……
啧!
不用想也知道,阿一绝对不会高兴,搞不好还会哭……
到时候,不用他叫,本体也把他搞哭的这货给揍个半死,让这家伙知道知道,把阿一惹哭了,会是个什么样的后果。
谁知,夏元昭同样不吃这一套,对于他的威胁,直接回了个白眼,并嗤笑:
“他要听你这么说,他才会哭。”
以阿一的性子,只要老头老太太没事,那就算这房子毁了,他那边,顶多也只是会因为‘住了十几年的房子说没就没’而郁闷一阵。
夏元昭相信,只要过上一阵子,等小侄子熟悉了新环境,那他应该就能恢复过来。
岚……知道他说的是事实的小人没反驳,只是一味瞪眼,用以对对方刚才那无端的指责表示不满。
如此一来,他的这种不依不饶,就让原本只是随口抱怨一句的夏元昭开始无语了。
‘无奈’之下,男孩只能叹气,指了指自己那被抽得都变了形的脑袋,可怜兮兮地说:
“我不是怪你,只是刚才情况紧急……”
岚:“……”
小人瞥了眼他那个都歪到没眼看的脑袋瓜,一时也知道是该笑,还是该骂他记吃不记打。
夏元昭见他小脸有放缓的迹象,就又加码:
“你不知道,那只孽物有多危险,它不单单能在阴影中穿梭,智力竟然也不差,还知道要堵我门,害我差点就回不来。”
——要不是他准备充足,特地买了十几颗能克制它的人造版‘小太阳’,他就是侥幸不死,也得被困在门的另一边,等待着‘阿一’救援。
听到他说起这个,岚也顾不上生气,飘过来问:
“你买的那些玩意直有用?”
——要知道,单单这十二颗‘仙品‘烈日珠’,就花了他们一个小目标。这要是没效果或效果不好,哪怕这钱不是他自己的,他也得呕死。
而夏元昭一听,立马喜笑颜开,直接竖起大拇指:
“好东西!值!”
岚一听有效,心里先是微微一松,而后……
“那情报呢?有吗?”
小人挑眉,斜着睨了夏元昭一眼。
听他这么一说,夏元昭立马会意,知道刚才的事已经过了。
至于情报……
“有点收获。”
说完,他不等四号追问,就把他这次的发现一一列举出来:
“……根据我的测算,它活动主要集中在镇魇的北部。”
虽然离‘入口’不远,但……
“它似乎有所顾忌,一离开正北,行动就变得犹犹豫豫。”
尽管追击还在继续,可就速度上……
“除了正北,它在其他地方使用‘阴影穿梭’时,似乎受到了某种限制。”
按他的观察,似乎是镇魇城里的骨塔还在起作用。
而且……
“它似乎很警惕天上那轮‘血月’。”
而他之所以这么说的证据就是……
“每次遇到骨塔,它的选择都是避开,而不是直接把它们给掀了。”
要是按常理来说,那玩意应该会对能限制它的骨塔恨之入骨才对。
可就他的观察,却是……
“它在避免它们受到更多的破坏。”
——骨塔是镇魇的数道防御体系之中的一种,只要它们受损的数量没到一定程度,镇魇外头的那层防‘怪’、防‘窥视‘体系就能继续维持。
“它在怕……”
怕‘蛋壳’坏掉,让实力还比较‘弱’的它,直接暴露在那轮‘血月’面前。
有了之前的经验,他现在已经知道那‘血月’可不归灵界管,不像另一轮,是冥月女神的投影。
岚眨了眨眼,小手放到下巴上轻轻摩挲,若有所思地说:
“我记得你说过,那‘血月’其实是某只大家伙的眼睛?”
“对!”
夏元昭点头,随后又补充:
“据我和阿一的分析,它应该是一只独眼巨怪,只有这么一只眼睛。”
——像上次,它就因为阿一引爆【光】的举动,而叫得老惨。
“上次,它就因为阿一拿【光】闪了它一下,而气急败坏地死命扒拉着镇魇外面那层‘蛋壳’。”
最最重要的是……
“在阿一引动【光】爆之后,‘血月’消失了很久。”
——要是那货有两只眼睛,那按常理,一只‘看不见’,应该会换上另一只,看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吧?
“可它只一味扒拉,直到我们离开,‘血月’都没有再出现。”
由此可见……
“它应该有点‘畏’光。”
因此,这次,他之所以带上十二颗‘小太阳’,其实就有防着它一手的意思。
巴掌大的小人恍然大悟,一边点头,一边跑去某人的卧室里拿来一面小镜子,让眼前这个脸都被‘人’抽歪的家伙按‘他’的模样,去调整一下现在这磕碜到不行的脸蛋。
夏元昭也不客气,当即盘膝坐于半空,一边揉揉捏捏着自己的脸蛋,一边继续:
“至于另外那只……”
这就更有意思了!
“有光就有影,但如果光太强,强到阴影都变得似有若无呢?”
那只孽物有一半的能力跟阴影有关,上次,他们之所以会那么憋屈,被它堵在府衙……
“那是因为我们不知道它是什么玩意,没有针对它的特点做好准备。”
像这一次,当他有了准备后……
“它就没能堵到我,还被我找了个机会,往它的‘肚子’(身体)里扔了两颗‘小太阳’。”
——人之所以是人,就是因为人会灵活地使用工具。
男孩放下揉捏着脑袋的手,就在原地双手叉腰,笑得十分得意:
“虽说我不是它的对手,但我有‘钱’啊!”
尽管他的‘钱’也不能说很多,但……
“如果只是找找它的麻烦,我觉得应该足够了。”
岚挑眉,歪头瞟了他一眼,嘴角一咧,‘笑’眯眯地问了个让夏元昭硬是愣了两秒的问题:
“那你的收获呢?不会还像之前那样,除了旗子,还是旗子吧?”
——虽说那旗子也是好东西,但谁让那玩意跟灵界的联系紧密,一般人,可不敢随便乱用。
夏元昭:“……”
男孩被他问得噎了一下,又沉默了数秒,方才皱着眉回答:
“这次这只顾着观察它们了……”
岚听到这,笑得更是欢快,直接打断道:
“所以你在花了四颗小太阳后,却还是一无所获?”
这是不是也就意味着……
白发小人只稍稍停顿,就笑嘻嘻地再补充了一句:
“这一趟下来,你就把三千多万给都扔水里打水漂了?”
“……”
夏元昭哑然,嘴巴动了动,过了好一会儿,才憋出来一句:
“什么叫扔水里打水漂了!这叫为了收集情报的必要支出好不好!”
男孩刚开始,眼神还有点飘,但当他把话说完,眼睛就倏地亮起,小小的腰板也挺得笔直,再次双手叉腰,理直气壮地又加上一句:
“再说了,我虽然把他们赔给我的钱给了阿一,但他也说过,我要是需要,随时都能找他要。”
更何况……
“今时不比往日,他那边的资金已经充裕很多,不像之前那样过得紧巴巴,只指望我给的这笔钱过活。”
岚……
小人用看稀奇的目光在夏元昭身上上下打量,最后再次挑眉,然后话锋再转,用小手抚上胸口,再指了指东北,眉头微微一蹙:
“要是我刚才的感应没错,他应该有关闭过一次洞府的阵法。”
尽管他不清楚本体是不是出关,但……
岚抬头,看着正在闭目感应着什么的夏元昭,歪头问:
“你要过去一趟吗?”
夏元昭:“……”
男孩有些不相信地闭目,在仔细地感受片刻之后,他才微蹙着眉头,缓缓把眼睛睁开,对岚摇了摇头,随后又有些不是很确定地问:
“你确定真的感应到他那边有动静?”
如果是,那他为什么一点都感受不到?
说完,夏元昭又抿抿嘴,补充一句:
“按理说,我跟他的关联才更紧密……”
——他是由本体分化,而三号、四号、五号却是由他所分化。
所以……
没想到,岚听完,却是神色如常,小小的肩膀耸了耸,道:
“我想,大概是他‘憋’太久,这才出来透透风,‘顺便’找郑翁打听一下关于阿一的消息。”
其实吧!
岚倒是觉得二号有时也是关心则乱了。
不然的话,只要他往深里想想,那以他对本体的了解,大概就能猜到这次的动静最有可能因为什么。
夏元昭这边……
当他听到四号说起小侄子,先是一愣,随后立马一拍还有些歪的脑门,恍然道:
“对哦!我都忘了,他已经有一段时间没见过阿一了……”
——以前,虽然本体也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但好歹离阿一不远,再加上还有自己天天送过去的‘阿一观察日记’……咳,咳咳!
总之,就是因为之前的阿一,也算在本体的‘眼皮子’底下呆着,所以本体才能安心在家猫着。
可现在……
男孩像小人之前那般,把手放在下巴上,在摩挲一阵后,咂着嘴道:
“你说,我要不要让月月过去跟他聊聊天?”
岚笑笑,也懒得管这个又在说疯话的家伙,转头看了看客厅里的那个挂钟,眨眼,小脑袋一歪,若有所思地嘟囔:
“要真是他,那郑翁这两天应该会过来我们。”
——不管是大事小情,只要本体有动静,那以郑翁的性子,于情于理,都应该会过来跟他们说上一声。
夏元昭一想也是,遂一边点头,一边着手整理起自己搞出来的这个烂摊子,并表示自己会等两天,看看**那边是不是会给他来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