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一鸣……
他猛地睁开眼睛,手抓在胸口,呼吸急促到像破了个洞的风箱。
在享受好处时,感同身受那是哪哪都好,但有一点,那就是他也得‘与君同戚,与君同休’
疼!
实在太疼了!
疼到他连身形都开始有点涣散,疼到他双目尽赤、脸色煞白,哪怕他现在只是意识体,但他还是感觉身上在火辣辣地疼,就像烫伤后又被开水烫到的感觉,还是强化了N个版本之后的强化版。
少年……一边骂自己是傻逼、记吃不记打,一边死死咬住牙关,勉力稳住身形。
他……现在不敢动!
好在,当他疼到极致后,‘脑子’里反而生出一丝诡异的清明。
“太阳……太阳!”
原来如此啊!
夏一鸣咧嘴,缓缓松开攥在胸口的手。
哪怕,他的指尖仍在因为那久久不去的烧灼感而微微颤抖,但此时此刻,他眼神中的涣散早已不在。
他……开始调整,努力让身体表面那些因剧痛而明灭不定的灵光变得稳定,他……不再对抗、不再抵触,而是……顺应……让自己化身成火、化身成光,让自己成为一颗与‘太阳’类似的‘火球’,自己发光发热!
“……”
他是还不太懂其中原理,但他能模拟啊!
就像那位‘日之天子’,祂除了能模拟,还能玩手搓‘太阳’,再把它往‘敌人’的阵营里扔。
再然后……
除了极少数中的极少数,大部分都会在连‘吱’一下都来不及的情况下,瞬间就被炽烈滚烫的热浪给气化,然后在气浪的冲击中,连‘灰’都能被扬了,最后落得个边渣渣都不剩的下场。
想到这里,夏一鸣心中忽然升起一个明悟!
——怪不得初代他们会在明知老老泥鳅不靠谱的情况下,还把祂捧得那么高……
“……原来如此啊!”
——要不是祂在兵不血刃间,就把东王……这位曾统治着东域的大佬给带坑里埋了,那就凭这位这种、只需一粒指尖大小的星火,就能将临近它的一切都化为齑粉的本事……初代他们怕是得死上不知多少人,才能拿下这大夏的前身、原属于那位统辖的东境之地。
夏一鸣扯了扯嘴角,笑笑,颤颤巍巍地撑起身体,以坐姿静立于虚空之中。
这次的体验虽然又是无比蛋疼,但于他而言,是对光和力有了更深入的领悟,对太阳有了更进一步的了解,对火与其他一些零零碎碎的东西、构建了最基础的认知。
勉强算是……
“还好没有亏太多。”
少年叹气,随后‘嘶嘶’几声,只是‘投鼠忌器’,捂又不敢捂,摸也不敢摸,最终只能强行压下看看正在幻痛的部位是不是真有伤口的心思,无奈地把手放下。
高能,稳定,生生不息……
他觉得,他这次是真找到了一个不错的模型。
太阳……
众星之基,群星之主……
夏一鸣眼中的赤色虽然未曾消褪,但此时此刻,它们却又已燃起跃跃欲试的别样光彩。
……
如果说太阳是灼热的、让人望而却步的,那么月亮……
老实说,对于他能在东王的记忆中找到与【月】相关知识的事,夏一鸣是既意外,但深思下来,又不是那么意外。
毕竟,不管怎么说,那位月御,都是这位的伴侣,还是共同生育了十子十六女的那种。
而他……也是在无意间瞥到那一轮清冷的圆月之后,才突然意识到这一点。
然后……
他瞬间屏住呼吸,开始透过东王的记忆,去小心翼翼地窥探起祂的这一部分记忆来。
……
等随着时间的一点点过去,正在借由东王的记忆感受着【月】之力的夏一鸣,心中再次升起明悟——
日月一体,阴阳交替……
初看,这固然有点不可思议,但若细究……
啧啧!
它们彼此间的每一次脉动,都在牵动对方的轨迹……
这……
是日月,也是阴阳之道啊!
就是……
也不知道这是真实存在的现象,还是只因为是这两位的缘故……
夏一鸣笑了,在回望过刚才那些正在逐渐离他远去的‘历史’后,摇头,再次把自己的意识与‘东王’的记忆主体连接在一起,好享受一下这轮‘明月’给‘他’带来的那丝惬意的清凉。
……
由于意识海没有日夜之分,在不知过去多久之后,当夏一鸣从东王的记忆中出来时,他的眉头紧锁,然后小声嘀咕几句‘奇怪’、‘怎么这样’、‘真是太奇怪了’之类的话后,就再次闭上眼睛,又一次一头扎进这位日之天子的记忆之中。
……
等时间又过去好长一阵,夏一鸣才又一次把眼睛睁开。
不过这一次,他没有再继续的意思,而是直接向后,仰面往海面上一躺,两眼发直地看着自家那不管被他祸祸过几次,现在也依旧是流光溢溢的银色长河。
至于记忆……
有用是有用,而且还很多,但……
呃!
这要是一次性地往脑子里塞得太多的东西,那按他的经验,不管这‘脑子’的主人再怎么牛逼,其一时也会转不过弯来。
就比如现在的他,好似就正有点两眼发直。
“……”
唉!
少年叹气,眼帘缓缓闭上,顺便给依旧趴在他身边的蛤蟆发过去一条讯息,让它搭把手,把他送出去。
巨兽:“……”
在听完他的要求后,它先是懒洋洋地瞥了瞥他,然后……它身后那长长的尾巴往他旁边重重地一甩……
下一秒,在‘嘭’的一声重击声中,夏一鸣连人带‘水’,整个都被掀飞出去。
突然被拍飞的夏一鸣一阵无语。
最后,他瞥了眼那条离他越来越近的广阔长河,想想又觉得它这样也没毛病,于是也只能无奈地闭上眼,任由自己的意识从意识海里飞出,再洞穿正像行星环一般、环着意识海徐徐流淌的银色长河,然后是广阔的内层、外层意识世界,直至天蚕座和神木座所在的夹层空间,再往后,就是径直往意识世界与神庭之间的‘壁垒’上撞。
……
外界的浮岛上,早就等得不耐烦的分神突然心里一动,腾地站起,朝对面的夏瑶咧嘴,兴奋说道:
“他出来了!”
夏瑶则只是淡淡一笑,依旧是不紧不慢地点了点头。
……
过了数分钟,等夏一鸣控制着母树,把缠在‘自己’手腕上的树根放开,分神立马跳在起,一边揉着关节,一边吐槽他:“你怎么这么磨叽!”
害他被困在这方寸之地两天两夜。
夏一鸣听到,只是让眼皮撩了撩,就有气无力地回答:
‘什么叫磨叽?你以为我就想吗?’
他也想早点出来,但这不是没办法吗?
坐在分神对面的夏瑶笑笑,起身,对着他们俩说:“你们慢慢聊,我先出去了。”
‘您不想知道结果吗?’
夏一鸣有些意外地脱口而出。
“对啊对啊!”
分神也有些意外地附和。
不成想,夏瑶却只是摆摆手,并指了指长桌上那一堆的笔记,笑盈盈地回答:“我到时再看就行。”
而且……
“这是你自己的路,我若是掺和太多,那……”
总之就是……
“建议和完善、补全可以的,至于剩下的,就得让你自己先摸索了。”
要是有不懂,她会开口,但现在嘛……
她笑笑,在对夏一鸣他们挥挥手,转瞬就化作黄云,消失在他们面前。
夏一鸣见她走得这般干脆,原本有满肚子话要说的他噎了几秒,才悻悻地转头,有气无力地瞥了分神一眼,问:‘那你呢?’
要是这个也不想听,他可就要先‘休息’去了。
而分神,当他在听到这话后,却是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用‘’视线’在他身上上下打量几次后,挑了挑眉,手一摆,一脸嫌弃地让他先去休息。
夏一鸣有些意外地张了张嘴,不过没等他的话语说出口,分神那边就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一样,已经抢先一步开了口:
“行了,你也不看看你现在是什么德性……”
就那一副快死的样子,还装什么装啊!
分神说完,也不等他反驳,直接就起身,一边伸着懒腰,一边拍拍脸颊,转身朝木屋那边走去。
——虽说‘’他’的身体在经过了长时间的跃迁之后,已经比普通人要耐造很多。但像这次,连着两天不眠不休的,还是让原本仍保持着‘普通人’生活的他,感觉到‘他’的身体正在疯狂地冲他表示抗议。
两分钟后,夏一鸣看着那扇被‘呯’的一下就重重关上的木门,只能无奈一笑,干脆像分神说的那样,直接往后一倒,在徐徐燃烧的碧焰中,慢慢地把眼睛闭上。
——既然都说让他休息,那他就先好好休息吧。
至于其他……
啧!
就算要死,也得等他休息好再说。
……
翌日,晨光熹微。
分神一边给自己准备早餐,一边问还在迷迷瞪瞪的本体:
“你昨晚不是一早就睡了过去吗?”
怎么搞得还像没睡醒似的。
夏一鸣打了个哈欠,咬牙,一脸晦气地叹气:
‘我昨晚做了一晚上的梦,直到将明未明的时候,才稍稍能眯下眼。’
一晚上的,不是梦到那位北极星主,就是一堆太阳与月亮的神秘往事……
分神手上的动作一停,哑然,转头看了看他,随后突然挑眉,戏谑地问:
“咋样?有收获吗?”
别不是真像他们家师父说的那样,真落得个捡到芝麻却丢了西瓜吧?
‘收获啊!’
母树的树干内,夏一鸣小声嘟囔一句,然后挠头,把从星神的力和规、到太阳和月亮的同休共戚,都给他大致列了下。
分神则是越听越惊讶,最后,更是一个没忍住,直接给他竖了个大拇指,并在心里啧啧稀奇:
乖乖!我本来还以为这货会吃点亏,最后可能还要再去体验一遍。可没想到……
分神啧啧两声,随后整理了下表情,又问他感想如何,要不要他提供一下心理辅导。
但夏一鸣这边,对于这家伙的揶揄,他自然是亳不犹豫地选择了拒绝。
毕竟他又不是猴,实在没空整猴戏给这货看。
分神……
对于本体的拒绝,他也不恼,或者说恰恰相反,他现在笑得更欢,继续在一旁闹腾夏一鸣。
只是夏一鸣被他这么一闹,心里更是不爽,要不是看在那货手里还拎着煮饭用的勺子,他真想控制树根一鞭子抽过去,让这正在闹他的混蛋玩意知道知道花儿为什么这么红。
……
等闹过笑过,两人又才言归正传:
“你说你有收获……”
分神再次调整了下神色,问:
“能具体说说吗?”
还有些不愉的夏一鸣睨了他一眼,微微的皱了皱眉,而后才点头回了他一句:
‘倒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对于他昨天的收获,除了某些不好宣之于人口的东西……
夏一鸣微微摇头,把刚才没说完的事继续说完。
分神……
别看他表情还是一本正经,但在他心里,他已经在激动地尖叫。
如果说,在最开始的时候,他表情还是戏谑的。
那随着本体的越说越离谱,他的表情就从戏谑,一点点变成凝重,然后再从凝重,到惊凝不定……
至于夏一鸣……
对于分神那一变再变的神色,正在偷偷地观察着他的少年已经是暗自捧腹。不过,作为与分神同源的他,在表面上,表情还是能维持一本正经的模样,甚至连他的声音,也是连调门也能维持得很好,一味地在那里叨叨叨……
……
就在夏一鸣的‘激情’述说中,时间也是一点点地过去。
直到火堆上那口正被霹叭炸响的火焰舔舐的锅里传来焦糊味,分神才从惊疑中回神,手忙脚乱地把那锅已经糊底的‘海鲜’汤从火塘上移开。
夏一鸣看到他被烫得吱吖乱叫,一时忘了分神用的是他自己身体的他,一时顾不上还在隐隐作疼的脑袋瓜,开始在那边嘎嘎直笑。
而分神,见他竟然有心情在那幸灾乐祸,立马怒目,咬牙:
“你是不是傻啊!”
这货该不会是忘了,这破壳子是到底是谁吧?信不信他现在就给这破壳子来上几勺,让‘他’头上立马多上几个大包。
那知,夏一鸣现在可不怕他,直接笑嘻:
‘那你打呗!’
反正现在身体里的又不是他,不管分神怎么敲,至少现在,疼的人也绝对不是他。
分神暴怒,手中的勺子一横,眼看着就真要往‘自己’脑门上招呼。
夏一鸣:“……”
‘哎哎哎!等下等下!’
就在他的话音落下那一刻,被他当‘手’和连接通道用、从搭到浮岛后、就没再离开过的那条树根就已经缠在了‘分神’的手腕,免得其真拿勺子往‘自己’的脑壳上招呼。
——虽然现在疼的不是‘他’,但他也没有眼睁睁‘看’着‘自己’被一下一下地敲的奇怪兴趣。
分神……
他瞅了眼腕上那不知何时从橙红转成赤红、还隐隐有着如玉灵光的树根,不由嗤笑,斜着睨了‘他’一眼,凉嗖嗖地说:
“我还以为你真能舍得,让我想干嘛就干嘛。”
所以说,在有些时候,对付无赖就得用无赖的法子。
——那怕这个办法会‘两败俱伤’,也……
咳!
但至少这不是……
咳咳!
只有他一个人‘受伤’。
夏一鸣讪笑,连忙讨饶。
最后,经过一番的讨价还价,两人才重新‘坐’到一块,一边吃(只有分神),一边继续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