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行这一觉,睡得前所未有的踏实。
他不知道睡了多久。可能是一天,也可能是一个时辰。
在这里,时间像被什么东西凝固了,连呼吸都变得缓慢而悠长。
直到一缕阳光落在他的眼皮上。
谭行皱了皱鼻子,睫毛轻轻颤了几下。
然后,猛地睁开眼。
那一瞬间,他以为自己还在做梦。
阳光从雕花的木窗棂间倾泻进来,在地面上铺开一片碎金。
空气里有淡淡的檀香味,混着窗外不知名的花香,干净得不真实。
他眨了眨眼,盯着天花板上那些精美的彩绘看了三秒钟,然后一个鲤鱼打挺.......没打起来。
胸口还是有点闷,但已经不是那种骨头碎成渣的剧痛了。
更像是剧烈运动后的酸胀。
谭行撑着床沿坐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
绷带已经拆了大半,只剩下腰间缠着一圈,像是个装饰。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咔嚓几声脆响过后,前所未有的轻松涌遍全身。
不光是轻松。
他下意识地运转真元。
轰.......
一股浑厚到让他自己都吓了一跳的力量从丹田中喷涌而出,如同一条苏醒的怒龙,沿着经脉奔涌咆哮。
归墟真元好似凝实得近乎液态,沉重得像水银,每一缕都蕴含着惊人的能量。
谭行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又抬头看看天花板,再低头看看手。
“天人……中期?”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全是不可置信。
上一次在镇妖关突破天人,这才过了多久。
可现在呢?
睡了一觉。
一觉醒来,直接从初入天人蹦到了天人中期?
这要是让那些苦修几十年的老家伙知道,怕是要气得原地升天。
谭行深吸一口气,将真元收回丹田。
就在真元回流的瞬间,他忽然感觉到一丝……异样。
那感觉很奇怪。
像是一锅沸腾的热油里,忽然滴进了一滴冷水。
不是冲突,不是排斥,而是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协调。
他的真元依旧浑厚,依旧凝实,依旧运转无碍。但那股浑厚之中,似乎多了一点什么。
一点……不该属于人类的东西。
谭行皱了皱眉,闭上眼,将意识沉入丹田。
丹田之中,真元如同一个巨大的漩涡,缓缓旋转。漩涡中心,是一颗散发着淡金色光芒的真元核心,那是他天人境的根基。
一切都很正常。
真元核心晶莹剔透,没有裂纹,没有污染,甚至比之前更加纯净。
但谭行的直觉告诉他:不对。
那股异样的感觉,不是来自真元核心,不是来自经脉,不是来自任何他能探查到的地方。
它像一缕若有若无的暗流,蛰伏在他身体的最深处,安静得像一头沉睡的猛兽。
他试图去捕捉它,但它就像泥鳅一样滑不留手,每一次快要触碰到的时候,就会悄然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谭行睁开眼,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见鬼了……”
他嘟囔了一句,又运转了几次真元,反复探查了几遍,依旧一无所获。
那感觉还在。
但他找不到来源,找不到痕迹,甚至连那到底是什么都说不清楚。
就像你明明觉得房间里有人,回头一看,什么都没有。
但你知道,你知道那里有什么。
谭行坐在床沿上,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他摇了摇头,把那点异样感暂时压了下去。
找不到就找不到吧。
反正身体没事,实力还暴涨了一大截。
真要有什么问题,大哥肯定能看出来。
大哥没说什么,那应该就不是什么大事。
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浑身骨节噼里啪啦一阵爆响,像放鞭炮一样。
那声音清脆得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爽。”
谭行咧嘴一笑,活动了几下脖子。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一股清新的山风扑面而来,带着草木的清香和泥土的湿润。
远处,群山连绵起伏,层峦叠嶂,在晨光的照耀下像一幅水墨画。
山腰间有云雾缭绕,隐隐约约能看到几座古色古香的楼阁亭台,飞檐翘角,雕梁画栋。
近处,是一片修竹掩映的小径,石子路蜿蜒通向深处,路旁开着不知名的野花,红的白的紫的,星星点点,像洒了一地的碎宝石。
谭行看得有点发呆。
不是因为美。
当然,确实美。
而是因为……这里太他妈不像战场了。
长城的天空永远是灰蒙蒙的,太阳永远像一块烧红的铁饼挂在血色的煞气中,空气里永远弥漫着腐烂和铁锈的味道。
而这里,山清水秀,鸟语花香,安静得像个世外桃源。
他甚至听到了鸟叫声。
鸟叫声!
在长城待了那么多年,他听过战鼓、听过号角、听过厮杀、听过哀嚎,唯独没听过鸟叫。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