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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米阅读 > 都市 > 高武纪元:万界刀尊系统一刀斩神 > 第367章 虎子的拜山帖

当谭虎拉着潘旭来到巡游小队驻区的时候,已经是傍晚。

夕阳如血,将整座镇妖关染成了一片浓烈的暗红。

巡游小队驻地里人来人往,没有半点暮色将至的松懈,反而弥漫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热血肃杀之气。

真可谓......

往来谈笑皆虎狼,呼吸吐纳俱风雷。

谭虎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腰板,胸膛里的心脏砰砰直跳。

他和潘旭并肩走在驻区的水泥路上,感受着两侧驻地楼里传来的阵阵隐隐约约的压迫感......

那不是刻意的威压,而是这群人日积月累的杀伐之气自然而然地溢散出来,像无形的潮水,拍得人脊背发麻。

几个刚出完巡守任务回来的巡游战士从他们身边走过,浑身汗湿,眼神却亮得像刀子。

他们瞥了谭虎和潘旭一眼,目光在他们身上停留了不到半秒,就面无表情地擦肩而过。

那一眼,让潘旭有一种被x光扫描过的感觉......什么都藏不住。

全军大比武,虽然是联邦盛事,但也就仅仅是盛事而已。

对于这群人来说,最大的职责是镇守长城,巡狩异域。

这是他们的责任,也是他们的信仰。

潘旭下意识压低了声音,仿佛怕惊扰了这片肃杀的氛围:

“虎子,你知道圣血天使的驻地楼怎么走吗?”

“不知道!”

谭虎摇摇头,回答得理直气壮。

潘旭嘴角一抽:“……”

你带我来找你哥,结果你不知道路?

谭虎见状嘿嘿一笑:

“别急,我现在联系我大哥。我大哥联系不到,我就联系我的那些北疆大哥们......那些老哥的联系方式我都有!”

潘旭闻言,看向谭虎的眼神里充满了惊讶:

“虎子,你的意思是……北疆的黄金一代,你都有联系方式?”

“是啊!”

谭虎一边掏出通讯器,一边随意说道:

“潘哥,我和你说啊……这些老大哥对我,比我大哥对我都好!估计是觉得我可怜吧。”

“我武道天赋一般,而且又有个恐怖的大哥天天揍我,所以他们都挺照顾我的。我先打给我大哥看看!”

潘旭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他不想跟这个“普普通通的十五岁外罡巅峰”说话了。

真的不想了。

两人继续往前走。

谭虎一边拨着电话,听着通讯器里的忙音,脚步却越走越慢。

他环顾四周,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战士......

有的在切磋,拳脚碰撞间炸开肉眼可见的气浪;

有的围坐在一起,聊着全军大比武,笑声粗犷得像野狼嚎叫;

还有几个身穿统一巡游小队制服的汉子,正一边擦兵器一边吹牛逼,刀刃上寒光流转,看得人眼睛发疼。

谭虎深吸一口气,胸腔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是向往。

是归属。

是那种“这里才是我该待的地方”的宿命感。

“潘哥。”

他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

“嗯?”

“你说……以后咱们上了长城,会被分配到哪个战区?”

潘旭愣了一下,想了想说:

“战争学院的分配,一般是看成绩和志愿……怎么了?”

谭虎摇了摇头,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没怎么。就是忽然觉得……”

他抬手指向眼前这片热血沸腾的驻区,指向那些虎狼一样的战士,指向那片被夕阳染红的天空:

“不管被分配到哪个战区,这种氛围......才是我想要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那双眼睛里,好似有火在烧。

潘旭看着他的侧脸,忽然觉得......

这个平时憨得像条哈士奇的学弟,认真起来,还真他妈有点帅。

“行了行了,别装深沉了。”

潘旭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

“赶紧带路找你哥去,再磨蹭天都黑了。”

谭虎被他拍得一个趔趄,挠挠头嘿嘿一笑:

“我这不是在打着电话嘛!”

他话还没说完,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兴奋的声音:

“哟?这不是我们的戟霸吗?”

谭虎猛地转头。

一个**上身、肌肉虬结的少年站在他们身后,肩膀上搭着一条毛巾,浑身还冒着热气,显然刚洗完澡。

他看到谭虎,眼睛一亮,大步流星走过来,蒲扇大的巴掌直接呼在谭虎肩膀上:

“小子,长高了啊!”

谭虎被这一巴掌拍得龇牙咧嘴,赶紧挂了通讯器,笑嘻嘻地喊了一声:

“门神哥!好久不见!”

他一边揉着被拍疼的肩膀,一边委屈巴巴地补充:

“我正愁找不到你们呢!我大哥的电话反正是永远打不通!刚才打了半天,连个动静都没有!”

“还有...以后能不能不喊我...戟霸了...有点难为情!”

蒋门神看着谭虎,眼中满意之色越发浓重,笑道:

“哈哈!有什么难为情,你自己打出来的!好啦!你大哥估计现在在招呼其他人呢。走吧,我也刚准备去!”

他顿了顿,拍了拍谭虎的肩膀:

“早就听林东说你这次也混了个观摩名额,林东已经去你们战争学院驻地区接你了......没想到你自己摸过来了!”

谭虎闻言,脸色一变:

“那咋办?林东哥不是白跑一趟!”

他立刻拿起通讯器就要拨过去。

蒋门神伸手拦住,笑着说:

“行了,你这玩意在长城,打不通的!我来吧!”

说罢,蒋门神抬起右臂,只见右臂上的战术手环滴了一声。

他随口留了条语音:“东子,人已经在我这了,你直接回来吧。”

干脆利落,一气呵成。

谭虎看着蒋门神手臂上的那个手环,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通讯器,一脸黑线。

他想起自家大哥在血神角斗场时,信誓旦旦地对他说:

“虎子,来了长城,就打大哥电话!到时候大哥来找你!”

来了。

打了。

打不通。

谭虎深吸一口气,长叹一声:

“老大,你能不能靠点谱!”

蒋门神哈哈大笑,一巴掌又拍在他后背上,拍得谭虎往前踉跄了两步:

“你哥那人你还不了解?他要是靠谱,母猪都能上树!走吧,别废话了,再磨蹭连晚饭都赶不上了。”

“哈哈哈,这次给你介绍几个新大哥,给你拜拜码头,他们手里都有绝活!到时候想办法偷过来!”

谭虎闻言,眼睛泛光,连连点头。

蒋门神看这谭虎,越发开心,随即他扭头看了一眼一直默默站在旁边的潘旭。

“战争学院的?”

蒋门神问。

潘旭立刻挺直腰板:“战争学院大四首席,潘旭。”

蒋门神点了点头,面无表情地“哦”了一声,然后转过头去:

“走吧,跟紧了,别走丢了。”

潘旭:“……”

潘旭默默跟在谭虎和蒋门神身后,心中有一万句吐槽不知道从何说起。

前方,蒋门神一边走一边跟谭虎闲聊,人字拖啪嗒啪嗒的声音在夕阳下格外清脆:

“你哥今天擂台上那一拳,你看到了吧?”

“看到了看到了!”

谭虎两眼放光:

“帅炸了!”

“帅?”

蒋门神嗤笑一声:

“他帅个毛,你大哥那是故意装逼。他要是直接开法相,一拳都不用。他就是想装逼。”

谭虎哈哈大笑:

“那可不,我哥就这个德行!”

潘旭听着两人的对话,嘴角忍不住一抽。

他能感觉得出,不管蒋门神对谭虎多么的和善,热情。

但是骨子里的那股子骄傲显露无疑。

他这个战争学院所谓的大四首席,人家看不上!

他深吸一口气,加快了脚步。

不管怎样,他马上就能见到那个少年怪物了。

那个他要追上的第一个目标。

夕阳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

圣血天使驻地楼,会议室。

谭行站在门口,脸黑得能滴出墨来。

他盯着屋里这帮孙子,拳头捏得嘎嘣响。

......这帮狗日的,真把这儿当自己家了?

明明各自的巡游小队都有自己的驻扎区,偏偏全挤到他圣血天使的宿舍来闹腾。

沙发上横七竖八躺着人,椅子上歪歪扭扭坐着人,地上还盘腿蹲了两个。

整个会议室乌烟瘴气,香烟缭绕,活像个土匪窝子开年会。

谭行嘴角狂抽。

正要开口骂人......

人群中,张玄真一把扯下身上的道袍,随手一甩。

那件代表着龙虎山嫡传、下一代天师身份的玄色道袍,在空中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不偏不倚,正好搭在角落里那个象征着战绩与荣耀的森母雕像上。

道袍的衣角还轻轻飘了飘,仿佛在跟所有人打招呼:嗨,这衣架不错。

谭行:“……”

张玄真浑然不觉。

叼着烟,眯着眼,从兜里掏出一副扑克牌,往桌上“啪”地一拍,动作行云流水:

“来来来!斗地主,打掼蛋!!谁上?”

旁边,苏轮正在喝水。

下一秒,他就看见自己辛辛苦苦扛回来的森母雕像,此刻宛如商场里买的落地衣架,端庄又矜持地挂着那件道袍。

苏轮当场一口水喷出三米远,指着张玄真破口大骂:

“牛鼻子,你他妈能不能消停会儿?你把道袍挂雕像上,真当衣架了?!”

张玄真吐了个烟圈。

烟圈精准地飘向苏轮的脸。

他斜眼一睨,嗤笑出声:

“切,一个破雕像有什么好稀罕的?能给道爷当衣架,是那邪祟的福气。大不了老子给它念一段往生咒。”

说完弹了弹烟灰,灰烬簌簌落地,姿势潇洒得一塌糊涂。

谭行看着反差感突破天际的张玄真,默默攥紧了拳头。

……妈的,长得人模狗样,为啥是这副吊德行!

要说这帮兄弟里,论谁长得最帅......

大家嘴上都说自己,可心里都不得不承认:张玄真这吊毛,那是真的帅。

眉目清霜,一身正气,温而有骨。

穿上道袍往那儿一站,简直就是画里走出来的谪仙人,仙风道骨,不染尘埃。

别说小姑娘了,连村口的大黄看他一眼都得愣三秒。

这帮人里,粉丝最多的就是这吊毛。

而且......还都是异性居多。

以前在北疆大比的时候,谭行就深刻领教过什么叫“颜值即正义”,什么叫“粉丝滤镜比长城还厚”。

他和张玄真在擂台上对上。

他砍张玄真,台下小姐姐们集体破防:

“疯狗!又是那条疯狗!!”

声音里带着三分不爽、三分嫌弃、还有四分“怎么又是这个疯狗”......恨不得用唾沫把他淹死。

而张玄真呢?

道袍一撕,长剑出鞘,招招往他身上招呼,显化的雷龙怎么狠怎么轰!

台下那帮傻娘们瞬间变脸,尖叫得跟演唱会现场似的:

“啊啊啊啊啊小天师好帅!”

“仙人砍狗!这就是仙人砍狗啊!”

“那血飙得好有艺术感!”

“战损美!战损美你懂不懂啊!”

谭行到现在都不明白......到底什么是战损美?

砍人还分艺术感和非艺术感的?

他砍人就是“血呲呼啦”,张玄真砍人就是“仙人砍狗”......合着狗是他,仙人是张玄真?

这他妈双标得也太离谱了吧?

同样是砍人,他谭行被叫“疯狗”,“莽夫”,“粗鲁”,“恶心”,“建议回炉重造”。

张玄真被叫“谪仙”,“天师”,“好帅”,“那一剑的风情”,“老公砍我”。

他拼死拼活打赢了,观众的评价是:“那条疯狗又咬人了,心疼小天师。”

张玄真打赢了,观众的评价是:“天师降妖除魔,帅炸了!疯狗活该!”

谭行一度怀疑,就算张玄真在台上放了个屁,那帮姑娘也会喊“天师的屁都是香的”。

合着所有人都是妖魔鬼怪,就他是天师?

妈的。

这狗日的世道。

长得帅就可以为所欲为吗?

谭行对此一直耿耿于怀。

可谁能想到呢?

就是这副谪仙皮囊底下,藏着一个嘴臭到令人发指的灵魂。

一旦开口,粗鄙不堪,三句话不离脏字。

论及嘴臭,谭行和林东自认在此道上已是登峰造极......当年在北疆,他们俩一旦开喷,能让人自闭三天,三天后见了面还绕道走。

可他们俩加一块儿,居然有时候骂不过这孙子一个。

言辞之粗鄙,口条之利落,骂人都不带重样的。

张玄真骂人就像弹钢琴,行云流水,高低错落,还带变奏。

有时候骂到兴头上,自己忍不住先笑了,然后接着骂。

瞿同尘、万俟钧这帮新加入的兄弟,第一次见识张玄真的时候,差点怀疑人生。

那是在校级训练馆。

别人突破天人合一,都是闭嘴突破......深呼吸,凝神静气,默默冲关。

张玄真不。

骂声就没停过。

什么“无量他妈天尊……我给老子***破!干**”

什么“道爷就不信捅不穿这道膜……我***就是干!**”

什么“都看道爷干吊啊!还不抓紧突破看道爷****”

整个训练馆回荡着他的粗口,旁边瞿同尘、万俟钧那帮人差点被影响得走火入魔。

他们北疆这帮早就见怪不怪,该干嘛干嘛,就当野狗乱吠。

但瞿同尘他们几个新来的,全被喷得一脸恍惚。

事后,他们还偷偷问乐妙筠:

“……这位……真的是龙虎山嫡传?下一代天师?”

“那龙虎山到底教了他些什么?!”

乐妙筠沉默了很久:

“……龙虎山估计也头疼。”

谭行当时听着差点把嘴笑烂。

....

此刻,谭行看着张玄真叼着烟、歪着头、翘着二郎腿招呼人打牌的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再看看森母雕像上挂着的道袍,忽然想到一个细思极恐的问题......

幸亏龙虎山没有开发出什么“言出法随”的武道神通。

要不然……

这孙子骂人一句“你他妈去死”,对方……

那还打个屁的仗?

张玄真一个人往阵前一站,开口就是一串连珠炮,对面妖魔鬼怪集体升天,连抢救的机会都没有。

不过转念一想......

也可能先被骂自闭的,是自己这边的队友。

毕竟这孙子骂起人来不分敌我。

上次在校级训练室,分边对练,张玄真打得兴起,骂了一句“你们他妈都是废物吗”,当时当队友的龚尊和苏轮,直接掉头一起干他。

谭行深吸一口气,大步走过去,一巴掌拍在桌上,把扑克牌震得跳了起来:

“都给老子起开!这是老子的地盘!”

张玄真抬头看了他一眼,慢悠悠地弹了弹烟灰。

然后他咧嘴一笑:

“你的地盘不就是我们的地盘吗?见外了不是?咱们谁跟谁啊,你的就是我的,我的还是我的。”

谭行:“……”

苏轮在旁边幸灾乐祸地笑。

谭行嘴角抽了抽,正要发作......

门外忽然传来一个兴奋的声音:

“哥!我来了!”

谭虎的脑袋从门口探进来,满脸激动。

然后他看到屋里的场景......

愣住了。

满屋子的人。

有人在打牌,有人在抽烟,有人在沙发上葛优躺,还有人光着膀子在睡觉。

角落里,一个雕像上端庄地挂着一件道袍,旁边还搭了一条毛巾。

谭虎眨了眨眼,看着屋内熟悉的大哥们,深吸了一口气。

“对了,就是这个味!”

他恍惚间,好像回到了昔日大哥们在自己家聚会,准备去云顶天宫干弥撒邪教的那一刻......

他们也是这样的。

一样的放纵恣意,一样的无法无天。

“嘿!虎子!”

“你小子也来了啊!”

“快过来,给哥几个瞧瞧......呦呵,又大了点啊!”

几个声音同时炸开,热情得像见了失散多年的亲兄弟。

谭虎还没来得及反应,一道黑影就已经扑了过来......

邓威,一脸荡漾的笑容,出手快如闪电,直奔要害。

谭虎脸色一变,身体本能地一缩,一个灵活的侧身,堪堪躲过了那道“撩阴手”。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裆部,再抬头看着邓威那张笑得荡漾的脸,嘴角抽了抽:

“邓威哥……没必要,每次都掏裆吧?”

邓威手落了空,也不在意,嘿嘿一笑,目光还意犹未尽地在谭虎下身扫了一圈:

“怎么?都长这么大了,还害羞?哥这是关心你发育情况。”

谭行在旁边看得一激灵,张嘴就骂:

“邓威你他妈……掏坏了,我老谭家怎么传宗接代!”

邓威理直气壮:

“你担心啥?虎子龙精虎猛,火力壮得很!!”

随即他又朝着谭虎笑道:

“虎子,有女朋友了没?要不要哥哥给你介绍!不是和你吹,哥哥资源多!哥哥像你这么大...早就两三个了...要是看不上哥哥的资源,那你找那位……对,就是那个装逼的……”

他伸手指向一旁目光炯炯盯着谭虎的完颜拈花,笑道:

“你找他,云顶天宫,下一代扛把子,琴棋书画序列的小姐姐随便选!”

全场静了一秒。

随即爆发出哄堂大笑。

本来还在仔细观察谭虎的完颜拈花见状,也破了防,脸一黑,骂道:

“老子不是拉皮条的!你再瞎说,撕烂你嘴!”

谭虎闻言,也是笑着摆手:

“各位大哥,我才十五岁,还早呢!不急不急!”

“你就是死脑筋,和你大哥一样,一天到晚就知道砍人!”

“就是!你大哥就是个脑残,莎莎那么好的女孩居然认成妹妹,就是个废物,烂泥扶不上墙!”

“对对对,一提这个我就来气,上次在蔡姐的饭馆,莎莎都暗示成那样了,你哥还在那儿‘妹子你少喝点,我帮你喝,要喝水缓缓不’......我他妈当场想抽他!”

瞬间七嘴八舌的吐槽像连珠炮一样炸开。

谭虎被围在中间,看着一张张熟悉的笑脸,听着那些不着调的骂街,心头滚烫......

他就知道。

自己这帮大哥聚在一起,场面永远不会无聊。

而旁边跟着谭虎走进屋子的潘旭,此刻感觉自己就像个透明人。

他来这么久了,好像没有一个人看见他。

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脸上挂着礼貌的微笑,心里已经尴尬得能扣出三室一厅。

......行吧,这帮天骄眼里果然只有自己人。

潘旭正琢磨着要不要悄悄退出去,免得打扰他们团聚......

谭行走了过来。

一脸真诚的笑容,伸手就握住了潘旭的手,热乎得像见了亲兄弟:

“潘哥!战争学院大四首席,你的名头我早就听过了!你好你好!我是虎子的大哥,虎子在战争学院受你照顾了,这小子没让你少操心吧?真的太谢谢了!”

潘旭一愣。

他没想到,这位传说中砍人如麻、性格恶劣,脾气暴躁的“疯狗”少校,居然会这么客气。

他连忙摆手:

“没有没有,虎子自己争气!谭少校,您喊我小潘就好了!”

“嗨!潘哥,哪来的话?”

谭行一拍他肩膀:

“你年纪比我大,又帮我照顾虎子,真的十分感谢!”

潘旭还想再客气两句......

门外忽然传来一道带着笑意的声音:

“没错,潘哥,你就别和我们客气了。虎子什么德行我们都知道,我们这帮都在长城,没人管他,你肯定操了不少心。我们确实要感谢你。”

潘旭回头望去。

一道身穿参谋服的人影大步跨入,步伐沉稳,眼神锐利,嘴角挂着淡淡的笑。

肩章上,箭穿三星,在灯光下格外醒目。

潘旭瞳孔一缩。

......东部战区,参谋部,三星参谋,“灵嗅”林东。

要说谭行那帮人是靠拳头,靠刀子打出来的威名,传遍联邦。

那这位林东参谋,就是纯靠脑子。

武骨与感应天王同款......灵嗅通幽。

东部战区三位五星参谋的关门弟子。

威名赫赫,丝毫不逊于谭行那帮人。

潘旭下意识刚想说话......

去突然感觉到,整个屋子里的气氛变了。

那些刚才还在打牌、抽烟、葛优躺的少年天骄们,此刻纷纷抬起头,看向他的目光不再漠视。

取而代之的,是谢意。

还有几分不加掩饰的亲昵。

潘旭心头一震。

他知道,这些少年天骄都有着各自的骄傲。

他们可以在自己认可的人面前放浪形骸、骂骂咧咧、掏裆互怼......但天才的骄傲,从来不会让他们轻易把外人放在眼里。

可此刻,他看着那些赫赫有名、被称为“黄金一代”的少年怪物们,那一张张不似作伪的真诚面孔。

他终于明白......

虎子在这帮人心中的分量,到底有多重。

谭行看着潘旭呆愣的表情,依旧笑得爽朗:

“潘哥,别介意,他们就是这尿性……”

随即他扭头朝苏轮喊道:

“大刀!上次那雾蜥邪神不是还有几块鳞片嘛,拿来给潘哥当见面礼!”

苏轮闻言,咧嘴一笑:

“等着!”

转身就从会议室的角落拖出一个箱子,“咔哒”一声掀开......

瞬间,潘旭眉角狂抽。

好家伙。

满满一箱,各种晶石、鳞片、骨牙,像杂货铺似的堆在一起,珠光宝气几乎要闪瞎人眼。

苏轮先拿起几块雾蜥鳞片,掂了掂,觉得不够意思,又随手抓了几把晶石,塞得满满当当,笑着朝潘旭走来。

“潘哥!拿着!别嫌弃啊。”

他把东西一股脑儿往潘旭手里一塞,大大咧咧地说:

“这几块鳞片,虽然是下位邪神的材料,但凑合着还能打副内甲。还有这些晶石,森母氏族的特产,里面全是生机,拿来修炼没坏处!”

潘旭低头看着手里那堆东西,沉默了两秒。

......下位邪神的鳞片?

......森母氏族的生机晶石?

随便一件拿出去,都够战争学院那些精英学员抢破头。

这帮人就这么……随手抓?

跟抓糖豆似的。

他想说“太贵重了,不能收”,可抬头一看苏轮那张写满“你敢拒绝我就跟你急”的脸,再看看谭行那副“多大点事儿”的表情。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那我就不客气了。”

潘旭深吸一口气,攥紧了手里的材料。

不是为这些东西。

是为这份心意。

......虎子的这帮大哥,是真的把他当自己人了。

谭行见状,又是爽朗一笑,拍了拍潘旭肩膀:

“潘哥,随便坐,当自己家啊!”

话音刚落,他扭头就朝人群中笑成一朵花的谭虎吼道:

“虎子,滚过来!你就这样做人的?带你潘哥来,就把人丢这儿不管不顾的?是不是皮痒了,想挨揍了?”

谭虎脑袋一缩,老老实实挪过来,小声嘀咕:

“我不是太高兴了嘛……”

随即看向潘旭,一脸不好意思:

“潘哥,你别介意啊!”

潘旭看着这个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少年,此刻乖得像只鹌鹑,差点笑出声:

“没事没事,你好好聚聚!”

谭行脸上这才缓和下来,朝潘旭歉意一笑。

随即转过身,朝完颜拈花、苏轮、龚尊、瞿同尘等人一招手,扯着嗓子喊:

“别看了,都给你们介绍下......我亲弟弟!谭虎!”

他一把揽过谭虎的肩膀,下巴抬得能戳破天花板,满脸写着四个大字:老子得意。

“嘿嘿……十五岁,外罡境巅峰!”

然后,他的目光慢悠悠地转向苏轮,嘴角一咧,促狭道:

“十五岁,外罡巅峰,活生生的,站在你们面前......我记得某人说过,全联邦要找出一个,某人要吃屎的啊。”

全场瞬间安静了一秒。

然后,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苏轮身上。

苏轮面不改色,就当没听见,直接无视谭行那张笑开花的脸,大步走到谭虎面前,伸手就开始东摸摸、西捏捏......

摸肩膀,捏胳膊,拍后背,手法熟练得像在鉴定稀世珍宝。眼神越来越亮,嘴里啧啧有声:

“这筋骨……这气血……卧槽!”

谭虎被摸得浑身不自在,一脸懵逼地看向谭行。

谭行双手抱胸,笑得那叫一个灿烂,后槽牙都快晒黑了。

苏轮越摸越兴奋,直接催促道:

“快,显出罡气,显化武骨给哥看看!”

谭虎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听话。

右拳猛地抬起......

赤红罡气轰然浮现!

不是那种虚浮缥缈、全靠丹药堆出来的样子货,而是浑厚凝实、如岩浆般翻涌的澎湃之力,一出现就让周围的空气发出轻微的爆鸣。

身后,一尊永恒锻炉的武骨虚影显化而出。

炉身古朴,纹路如烈焰流淌,在虚空中缓缓旋转,每一次转动都仿佛牵引着天地元气,炽热而厚重。

整个会议室的温度都明显升高了几度。

苏轮盯着那尊锻炉,瞳孔骤缩,嘴巴大张,半天没合拢:

“卧……槽……了……啊!”

他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声音都变了调:

“这是……永战天王同款的武骨?永恒锻炉?……而且这罡气汹涌澎湃,毫不虚浮,根基扎实得离谱......虎子,你哥和你一比,他就是个废物啊?!”

谭行本来一脸舒爽,但是听见这句话,脸都臭了,忍不住在旁边阴阳怪气地补了一刀:

“是啊,我是废物,但是某人以前说吃屎的事,是不是该兑现了?”

苏轮头也不回:

“滚。”

蒋门神、方岳、慕容玄、马乙雄、卓胜……这帮北疆的少年天骄,此刻看着谭虎显化的罡气和武骨,没有一个不点头的。

目光里全是满意,甚至带着几分自家弟弟有大帝之资的欣慰。

......十五岁,外罡巅峰。

......永战天王同款武骨。

......根基扎实,毫无水分。

这他妈不是天才,什么是天才?

他们这帮人当年十五岁的时候,连给虎子提鞋都不配吧?

而龚尊、瞿同尘、万俟钧、田启……这帮第一次见到谭虎的少年天骄们,哪里还忍得住?

“让开让开!”

“我看看我看看!”

“别挤!别他娘的挤!我来摸摸骨!”

一群人直接挤开谭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谭虎围了个水泄不通。

你摸一把肩膀,我捏一下手臂,还有人蹲下来敲了敲他的小腿骨,眼神狂热得像发现了什么惊天宝藏。

瞿同尘两眼放光,嘴里念念有词:

“这骨骼密度……这气血浓度……”

万俟钧更夸张,直接抓住谭虎的手翻来覆去地看,一脸难以置信:

“十五岁……外罡巅峰……我十五岁的时候还在先天巅峰门槛当守门员呢……”

田启在一旁猛点头,补了一刀:

“就是,这天赋…简直恐怖…比某人强多了。”

说着,他的目光有意无意地瞟向谭行。

谭行:“……”

“你他妈看我干什么?!”

全场瞬间爆发出哄堂大笑,连空气都跟着震了震。

谭虎被围在中间,被摸得面红耳赤,耳根子都烧了起来。

他想躲,可四面八方全是手......这只刚捏完他的肱二头肌,那只又摸上了他的肩胛骨,活像一群饿狼逮住了小绵羊。

他只能无助地看向潘旭,眼神里写满了四个大字:潘哥救我。

潘旭站在外围,看着这一幕,嘴角微扯。

......看我干嘛?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里边那群正在“蹂躏”谭虎的少年天骄,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里头随便拎一个出来,都能把我吊起来抽。

但他没有嫉妒,反而觉得心头温热。

因为他一直都知道......虎子的恐怖天赋。

而这些少年天骄之所以如此看重虎子,绝不仅仅因为他是谭行的弟弟。

而是因为虎子自己,就值得。

从他在战争学院第一次见到那个挥舞着大戟、正面打爆同级学员的少年时,潘旭就明白......

这颗苗子,迟早要长成参天大树。

只不过他没想到,这棵树长得这么快,而且......

还有这么一群“不正经”的园丁。

谭行看着被众人围在中间的弟弟,笑着喊了一嗓子:

“好了,先别闹了!虎子,过来!”

谭虎闻言,如听圣旨,嗖的一下就从人堆里钻了出来,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大哥面前。

谭行没说话。

他就这样看着弟弟,

看了很久。

久到周围的笑闹声仿佛都远了,久到时间好像往回退了几年,退到那个风雪漫天的夜晚......

父亲再也没有回来,母亲倒在病床上!

那时候,虎子才几岁?

眼睛里全是惊恐和不安,像一只被逼到绝路的幼兽,对所有人龇牙。

靠着装作一副凶狠得样子保护自己。

从那天起,他就不再只是谭虎的哥哥了。

他知道,他是是挡在弟弟身前最后的那堵墙。

血神角斗场那会儿,他还没怎么在意。

可现在仔细一看......

这小子又长高了。

肩膀比他离开时更宽了,气血比从前更强了,实力又上了一个台阶。

再也不是那个需要他挡在前面、遮蔽风雨的少年了。

现在的弟弟,就像一只脱困而出的猛虎,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蓬勃的生命力,眼睛里全是光。

那些小时候刻在骨子里的偏激、孤僻、凶狠......

通通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自信,是阳光,是少年人该有的张扬。

谭行看着那双锐气十足的眼睛,心里翻涌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还好……

虎子没有走向偏激。

当年那个偏激不安的男孩,那个被压得喘不过气来的少年,终于长大了。

长成了一个顶天立地的好男儿。

他把自己这个弟弟,教出来了。

他对得起父亲在天之灵。

他对得起母亲殷殷期盼。

他对得起那些年一个人咬着牙撑过来的日日夜夜。

自己这个大哥……

好像做得也不差。

想着想着,谭行的喉结猛地滚动了一下。

就算自己万一哪天死在长城上......也放心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的眼眶就再也绷不住了。

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打转,滚烫滚烫的,像是要溢出来。

“哥!你怎么了!?”

谭虎慌了。

他从来没见过大哥这个样子。

那个在他心里无所不能、刀枪不入的大哥,那个一个人扛起整个家、从不在他面前皱一下眉头的大哥......

眼眶红了。

谭行闻言,飞快地别过脸去。

大手在脸上一抹,动作粗犷又生硬,像是在掩盖什么天大的秘密。

等他再转回来的时候,脸上已经挂上了笑。

笑得爽朗,笑得没心没肺,一巴掌拍在谭虎脑袋上,力道大得谭虎脖子一缩:

“没事,大哥只是开心......看到你,开心。”

语气轻描淡写。

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失控,只是风吹进了眼睛。

但门口,一直笑意盈盈地看着这一幕的林东,却把那个“不着痕迹”的动作看得一清二楚。

他看见谭行别过脸的速度有多快。

他看见那只抹过眼睛的手,指缝间有没来得及藏好的水光。

他看见那个从来不在任何人面前示弱的兄弟,第一次红了眼眶。

林东嘴角的笑意微微一僵。

眼底闪过一丝柔软,但只是瞬间,便被他不动声色地压了下去,快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随即,他在心中默默感慨了一句:

“……这家伙。”

铁骨柔情,不过如此。

这个永远骄傲、永远硬气、永远把所有柔软都藏在刀锋后面的兄弟,那一瞬间闪过的脆弱......

大概,是他这辈子最不想让任何人知道的秘密。

林东收回目光。

可那一向坚毅的眉角,却骤然闪过一丝温柔。

他想到了从前。

想到了那个站在景澜高中门口,对着谭行怒吼的自己:

“你是不是打心底看不起老子!!”

那时候他不明白。

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这个兄弟,宁愿一个人去荒野死斗,也不肯来找他。

不明白为什么明明可以开口求助,却偏偏把自己逼到绝路。

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掏心掏肺想帮他,换来的却是一次又一次的拒绝。

他以为谭行看不起他。

他以为谭行根本没把他当兄弟。

可后来,他全懂了。

谭行不是不需要帮助。

他是不肯让他与自己之间的兄弟之情,沾上一丝铜臭。

那个混蛋心里清楚得很......

一旦拿了自己的钱,用了自己的关系,欠了自己的人情,这份感情就不再纯粹了。

他会觉得自己低了一头。

他会觉得兄弟之间多了一道说不清的枷锁。

他宁愿一个人扛着刀走进荒野,跟邪教徒,跟异兽拼命,跟死神掰手腕......

也不愿意让这份少年义气,被世俗的施舍和亏欠玷污。

这是他的骄傲。

也是他最大的笨拙。

可与此同时......

这个混蛋,比谁都“自私”。

他不拿自己的一针一线,不接受自己任何实质的帮助。

但他心里,早就把自己当成了最后的托付。

他在荒野死斗的时候,在刀锋上舔血的时候,在把每一天都当最后一天过的时候......

脑子里转过最“自私”的念头,不过是:

“如果我死了,虎子、我妈,林东肯定会照顾好。”

林东想到这里,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自己这个狡猾的兄弟。

他不欠自己一分一毫。

所以他可以昂着头做兄弟,可以理直气壮地说“我们是兄弟,不谈钱”。

可一旦他死了......

自己会不管吗?

那个因为他不肯接受帮助而愤怒咆哮的自己,

那个掏心掏肺想帮他分担的自己,

那个被他“拒绝”了一次又一次、却从来没有转身离开的自己......

会眼睁睁看着他的家人无依无靠吗?

不会。

因为兄弟死了,一家老小,不管怎样,都要照顾。

这不是恩情。

这是天经地义。

谭行比谁都清楚这一点。

他用“不接受任何帮助”,守住了兄弟之间最干净的情义。

他用“不欠自己一分钱”,换来了自己一辈子无法推卸的责任。

这是他的自私。

也是他的骄傲。

林东看着屋里那个已经恢复笑容、正在和弟弟说笑的谭行,喉结再一次滚动了一下。

他懂得。

他懂这个混蛋为什么一次次把他推开。

他懂他拒绝背后的守护。

他懂他骄傲背后的孤独。

他懂他那句“没事”底下,藏着多少不敢说出口的托付。

“……真是个混蛋。”

林东在心里骂了一句。

眼眶却没来由地,跟着热了一下。

这个混蛋,连托付家人这种事,都不肯正面说一句。

可他偏偏,心甘情愿地接下了。

....

念及至此,林东看着谭行,咧嘴一笑,扯开嗓子喊了一声:

“谭狗!给虎子正式介绍一下......以后这些,可都是他亲哥!”

这一嗓子,喊得整个屋子都安静了一瞬。

谭行闻言,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拢,神色一肃,看向谭虎,神色肃穆,沉声道:

“虎子!你听好了!”

谭虎一愣,下意识站得笔直,像一根标枪。

谭行没有急着说话,而是抬起手,慢慢指向屋内的所有人....

慕容玄、龚尊、瞿同尘、万俟钧、田启、马乙雄、卓胜、方岳、张玄真……一个一个点过去,目光如炬。

“这些人,都是大哥的结义兄弟。从今天起,都是你大哥大姐了。”

他顿了顿,声音不高,却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谭虎的耳朵里:

“以后见了,要喊哥哥,姐姐。这些哥哥姐姐教了你这么多,你心里清楚。”

“以前大哥问过你......男人这辈子,最重要的是什么?”

谭虎浑身一震,胸膛猛地一挺,脖子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

他张开嘴,声音从喉咙深处炸出来,嘶哑得几乎破了音:

“恩仇必报,血债必尝!”

八个字,喊得整间会议室嗡嗡作响。

谭行点了点头,目光深沉如铁:

“跪下,磕头。”

谭虎没有半分犹豫。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张脸,然后“扑通”一声......双膝狠狠砸在地上。

那一声闷响,像擂鼓一样砸在所有人胸口。

“操!”

慕容玄第一个变了脸色,椅子差点掀翻。

蒋门神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

瞿同尘眉头紧皱,万俟钧直接站了起来。

卓婉清更是第一个冲上前,弯腰就要去拉谭虎的手臂:

“虎子!快起来!”

她的手刚碰到谭虎的胳膊,谭行的声音就像炸雷一样劈了下来:

“都别动!”

这一声厉喝,震得所有人一愣。

谭行站在那儿,目光扫过每一个人,一字一顿:

“都站着。这是他该磕的头。”

会议室瞬间炸了锅。

“妈的!磕什么磕!他还是个孩子!”

“谭狗你脑子有病吧?搞这一套给谁看?!”

“虎子起来!别听你大哥的!”

“就是,我们自己兄弟,搞这种虚礼干什么!”

.....

慕容玄直接指着谭行的鼻子骂:

“你有病吧?他才十五!”

七嘴八舌,骂声一片,火药味浓得能点着。

卓婉清咬着嘴唇,眼眶已经红了。

她没松手,还在轻轻拽着谭虎的袖子:

“虎子,听话,起来……”

谭虎抬起头。

他先看了看卓婉清通红的眼眶,又看了看周围那些满脸焦急的大哥大姐们......慕容玄攥着拳头,马乙雄皱着眉头,张玄真叼着的烟都忘了抽,烟灰掉了一截。

然后,他轻轻挣脱了卓婉清的手,朝她笑了笑。

那笑容干净、坦荡,没有一丝委屈,也没有半点勉强。

“婉清姐,没事。”

他的声音不大,却很稳:

“应该的。”

说完,他重新转过身,面朝慕容玄、马乙雄、卓胜、方岳、张玄真......这些在北疆带过他的大哥们。

他的脊背挺得笔直,深吸一口气。

“咚。”

第一个头,狠狠磕在地上。

额头撞上地板的闷响,像一记重锤,砸得所有人心里一颤。

谭虎没有抬头,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有些发颤,却一字一顿:

“各位大哥!在北疆的时候,我大哥不在......是你们带我!带我修炼,照顾我!每个人都不藏私,什么好东西都往我怀里塞!”

他猛地抬起头,额头已经红了一片,可眼睛亮得像烧着火:

“我心里都清楚!这个头,我应该磕!”

说完,又是两个响头。

“咚、咚......”

每一下都结结实实。

会议室的空气像被抽干了一样。

慕容玄死死盯着谭行,那眼神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了。

可低头看向谭虎的时候,声音却软得像变了个人:

“虎子……够了。别磕了。”

他声音里全是心疼。

其他人也好不到哪去。马乙雄别过脸去,喉结上下滚动。

张玄真把烟掐灭了,狠狠搓了一把脸。

有人攥紧了拳头,骨节捏得嘎嘣响。卓婉清别过头去,悄悄抹了一下眼角。

可谭虎的嘴角是咧开的。

他抬起头,朝这些满脸担心的大哥大姐们笑了笑......笑得像个傻子,可那笑容里全是坦荡和开心。

然后,他转向龚尊、瞿同尘、万俟钧、田启他们......这些今天第一次见面的哥哥姐姐们。

笑容缓缓收了,神色变得郑重。

他看着他们,目光清澈而坚定:

“各位哥哥姐姐,虽然今天是我们第一次见面,但你们是我大哥的结义兄弟......那你们,就永远是我谭虎的大哥大姐!”

他的声音忽然拔高了一点,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我大哥在血雨里拼命,一个人撑着这个家。在我眼里,长兄如父。”

他一字一句,说得极慢、极重:

“作为弟弟......这个头,也应该磕!”

说罢,俯身。

又是三个响头。

“咚、咚、咚......”

整个会议室安静了。

没有人再骂,没有人再劝,连呼吸声都轻了下去。

所有人都看着那个跪在地上的少年......十五岁,额头磕得又红又肿,可脊背挺得像一把出鞘的刀。

卓婉清终于没忍住,上前就想拉。

慕容玄狠狠别过脸去,牙关紧咬。

张玄真重新点了一根烟,手却有点抖,烟灰掉了一截,忘了弹。

苏轮喉结滚动了一下,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话。

龚尊静静看着谭虎,目光里多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而谭行,就站在旁边。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他就那样看着自己的弟弟,嘴角慢慢上扬,扬成一个弧度。

那笑容里有欣慰,有骄傲,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疼......

像是一个当哥的人,终于看到自己护在身后的弟弟,长成了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

他微微偏过头,像是怕被人看见,又像是在忍什么。

窗外的光打在他侧脸上,把那个笑容照得很亮,很亮。

他的弟弟,长大了。

....

宋珩再也站不住了。

这位铁血女汉子第一个冲了上去,和卓婉清一边一个,抓住谭虎的胳膊就往上拽。她的眼眶泛红,声音却比谁都大,劈头盖脸朝着谭行就骂了过去:

“谭狗你有病吧!磕什么头!虎子才十五岁......你让他磕什么头!”

那架势,活像一头护崽的母老虎。

卓婉清没说话,也是一脸不爽的看着谭行。

谭虎被拉了起来,膝盖上的灰都没来得及拍,额头上一片青肿,可他还咧着嘴笑,像个没事人一样。

谭行依旧站在那儿,笑着,不说话。

那笑容里有几分欠揍,有几分无奈,更多的是一种“我弟长大了”的得意。

“傻子。”

苏轮第一个动了。

他看着谭虎那张傻乎乎的笑脸,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戳了一下心窝子。

他转过身,快步走到会议室角落的保险柜前,手指飞快地转着密码锁,“咔嗒”一声拉开柜门,从里面抽出一本泛着暗金色光泽的册子。

然后大步流星走回来,一把将册子塞进谭虎怀里,语气里全是恨铁不成钢:

“你大哥让你磕你就磕?你傻不傻?”

他瞪着谭虎,笑着说道:

“拿着!这是斩龙世家的斩龙刀法......斩龙八闪。你苏轮哥的见面礼。先练着,有不懂的,随时来问。”

谭虎双手接过册子,低头看了一眼封面上那几个铁画银钩的大字,抬起头,笑得眼睛都快没了:

“谢谢苏**哥!”

苏轮看着他这副傻样,终于没绷住,笑出了声。

他用力拍了拍谭虎的肩膀,声音忽然拔高了三度,整个会议室都在回荡:

“虎子,好好练!到时候......用你苏轮哥的刀法,砍你大哥!”

话音未落,会议室直接炸了。

不是骂,是疯。

“哈哈哈哈操!大刀你这主意好!”

辛羿第一个弹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蹿到自己的行李包前,拉开拉链就往里翻,一边翻一边回头吼:

“虎子等着!你辛哥好东西多着呢!”

“你有个屁好东西!”

有人笑骂。

“滚!”

辛羿从包里抽出一本厚重的册子,封面上四个大字气势磅礴......贯日神弓。

他一把塞进谭虎怀里,拍着胸脯,中气十足:

“虎子,拿着!贯日世家,贯日弓法!到时候哥在给你弄个好弓,以后就盯着你大哥的头,给老子射暴了他!”

他说到兴头上,声音又大了几分,还特意朝谭行那边看了一眼,嘴角挂着一丝坏笑:

“记住了......男人嘛,就要射得又远又狠!”

会议室哄堂大笑。

“放你娘的屁!”

龚尊直接从座位上站起来,一把推开辛羿,满脸嫌弃:

“天天在后面放冷箭,有什么好牛逼的?”

他转过身,蹲下来,声音忽然沉了下去,像是把毕生的力气都压进了这几个字里:

“虎子,学哥的。”

他从腰间抽出一本被摩挲得有些发旧的册子,封面上五个字......霸下神拳。

递过去的时候,他攥着谭虎的手,握得很紧,眼睛死死盯着他:

“霸拳世家的霸下神拳。男人,拳头就要硬。”

谭虎接过来,用力点头。

“虎子,哥这儿也有!”

完颜拈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谭虎身后,随手把一本薄薄的册子递过来,语气轻描淡写:

“云顶天宫的玄月刀。比你苏轮哥那什么斩龙八闪,只强不弱。”

苏轮脸色一黑:“你他妈说谁弱呢?”

完颜拈花头都没回:“谁急说谁。”

苏轮:“???”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连卓婉清都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但笑声还没落地,张玄真已经走了上来。

他没说话,只是把一本册子轻轻放在谭虎手里,然后拍了拍他的头。那动作很轻,像是在拍自家弟弟。

谭虎低头一看......五雷符箓法。

“练这个。”

张玄真把烟叼回嘴里,声音带着期待:

“打架之前,先保命。”

谭虎捧着那本册子,忽然觉得鼻头有点酸。

“虎子,拿着......”

“这是哥的......”

“虎子,这个你也拿着......”

一本接一本的功法秘籍塞进谭虎怀里,他两只手都快抱不住了,怀里堆得像座小山。

斩龙八闪、贯日功法、霸下神拳、玄月刀、五雷符箓……每一本都是联邦武道世家压箱底的至高功法,平日里有价无市,普通武者一辈子都未必能见到一本。

此刻,却像不要钱一样往一个十五岁少年怀里塞。

谭虎嘴巴张了张,想说谢谢,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他只能不停地点头,不停地笑......笑得眼眶泛红,笑得鼻子发酸。

“行了行了!别塞了!孩子都快被你们埋了!”

卓婉清终于忍不住了,一把挡在谭虎前面,像母鸡护崽一样张开双臂,又气又笑地瞪着这群疯子。

可她自己眼眶也是红的。

宋珩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只是转头狠狠瞪了谭行一眼。

谭行依旧笑着。

他就那样靠在窗边,看着自己的弟弟被一群人围着、宠着、塞着,像个被全家疼爱的老幺。

他的目光一一扫过苏轮、马乙雄、瞿同尘、方岳、张玄真……每一个人的脸。

然后,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窗外,夜色正浓。

会议室里,灯火通明,热闹得像过年。

谭虎怀里抱着一摞沉甸甸的功法秘籍,额头上的青肿还没消,膝盖上还沾着灰,可他笑得像个捡了宝的傻小子。

一个声音忽然从角落里幽幽传来:

“虎子,我叫田启……叫声启哥就行,功法……晚点我现写。他妈的,也没人和我说你来啊!”

“哈哈哈哈......”

满屋大笑。

潘旭站在角落里,从谭虎磕头认大哥的那一刻起,他就一直没说过话。

不是不想说,是说不出来。

那一连串响头磕下去的时候,他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整个人都麻了。

他见过太多世家子弟的骄矜,见过太多所谓天才的傲慢......可他从来没见过一个十五岁的少年,能用这种方式,把“感恩”两个字砸进所有人的心坎里。

而现在,他看着谭虎怀里那一摞几乎要漫到下巴的功法册子,脸上的表情已经从震撼变成了一种近乎麻木的惊骇。

他是战争学院的首席,见过的天才比普通人吃过的盐还多。

可他此刻只觉得自己的认知在被什么东西一寸一寸地碾碎。

斩龙八闪。

贯日功法。

霸下神拳。

玄月刀。

五雷符箓法。

……

还有那些他甚至来不及看清封面的册子。

每一本,都是联邦武道世家的不传之秘。

每一本,都代表着一种登峰造极的武道理念。

这些功法秘录、修炼心得,随便拿出任何一本放到外面,都足以让整个联邦武道界地震......

那些卡在瓶颈多年的成名高手会打破头来抢,那些世家会倾尽家财来换,那些隐世不出的老怪物甚至会为此撕下脸皮。

这不是夸张。

因为写下这些册子的人,不是普通的世家传人。

他们是“黄金一代”。

是那些三十岁不到就踏入天人合一境界的少年怪物。

是联邦在这个百年来最妖孽的一批天才。

他们每个人的名字,都代表着一条通往巅峰的武道之路。

他们的修炼心得,不是干巴巴的文字......是血与火中杀出来的经验,是无数次生死搏杀中悟出的真谛。

放在平常,这些东西是要被锁进世家密库最深处,世代传承的。

可现在呢?

潘旭看着苏轮把斩龙八闪随手塞进谭虎怀里,表情轻描淡写得像在递一颗糖。

他看见辛羿拍着胸脯吼“男人就要射得又远又狠”,语气豪迈得像在吹牛,可那本贯日功法是真真切切地躺在谭虎怀里。

他看见龚尊蹲下来,一字一句地把霸下神拳交到谭虎手里,那眼神不像是在送功法......像是在传火。

他看见张玄真叼着烟,把那本五雷正法轻轻放在谭虎头顶,嘴上云淡风轻,可那本册子的封面上,密密麻麻的笔记......显然是张玄真所有的感悟。

这些人,压根就没提前准备什么见面礼。

他们是在看到谭虎磕头的那一刻,就决定把自己压箱底的东西掏出来的。

潘旭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他忽然意识到一个更加骇人的事实......

这些功法被“像丢垃圾一样”丢给谭虎,不是因为这些东西不值钱,而是因为在这些人眼里,谭虎比这些功法更值钱。

一个十五岁的少年,值得他们倾囊相授。

值得他们毫不藏私。

值得他们把各自世家的传承底线,毫不犹豫地交到他手里。

潘旭的目光缓缓移向谭虎。

那个少年怀里抱着一座“金山”,额头青肿,膝盖带灰,却笑得像个刚拿到糖果的孩子。

他不知道这些东西意味着什么吗?

不。

他知道。

从他在北疆跟着慕容玄他们修炼的时候,他就知道。

所以他才会说“每个人都不藏私,什么好东西都往我这里塞”。

这个孩子,比谁都清楚这些功法的分量。

可他接得坦荡,笑得干净。

不是因为他贪,而是因为他懂......懂这些大哥们为什么给,也懂自己该怎么还。

潘旭深吸一口气,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像一道惊雷劈开了所有迷雾。

谭虎的武道天赋,他是知道的。

那是连“黄金一代”都为之侧目的恐怖资质。

听虎子说,在北疆那段时间,慕容玄他们教他的东西,别人三年未必能入门,他三个月就能融会贯通。

别人需要苦练一辈子才能掌握的技法,他看一眼就能找到精髓。

这孩子的悟性,不是“天才”两个字能概括的。

那是妖孽级别的。

而现在,这个妖孽得到了“黄金一代”几乎所有人的倾囊相授。

斩龙、贯日、霸拳、玄月、天策……五条、六条、七条、三十二条,通往巅峰的道路,同时铺在一个少年的脚下。

潘旭的瞳孔微微放大。

他仿佛看见了一个画面......

一个少年,同时握着刀与拳,背着弓与剑,体内流转着数种顶尖功法的核心精义。

他不需要样样精通到极致,只需要把每一条路最锋利的部分摘出来,再加上他的武骨-永恒锻炉....熔于一炉......

那会是什么怪物?

武斗全能。

四个字猛地跳进潘旭的脑海,把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见过专精一道的天才,见过在某一个领域登峰造极的宗师,可他从来没见过真正的“武斗全能”......那种在任何距离、任何场景、任何规则下都无懈可击的完美怪胎。

因为那太难了。

人的精力是有限的,能把一门武道练到极致就已经是凤毛麟角。

可谭虎不一样......他的天赋足以支撑他同时吸收多条武道的精华,而“黄金一代”毫无保留的教导,又给了他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潘旭忽然觉得有点口干舌燥。

黄金一代已经够恐怖了。

三十岁不到的天人合一,放在任何一个时代都是璀璨的星辰。

可如果……如果再出一个白金一代呢?

如果出一个站在所有人之上的、真正意义上的、武斗全能战力无双的少年怪物呢?

潘旭看着谭虎,目光已经不仅仅是惊骇了。

那是一种……见证历史的感觉。

他忽然想起了一个词。

薪火相传。

这些“黄金一代”,把自己最珍贵的东西交给这个少年,也许不仅仅是因为他是谭行的弟弟。

也许是因为,他们在这个少年身上,看到了一个比他们更亮、更远、更璀璨的未来。

潘旭缓缓吐出一口气,低声说了一句只有自己能听见的话:

“这小子……以后得叫‘虎爷’了。”

而此时,谭虎正被卓婉清拉着擦额头的伤,一边龇牙咧嘴,一边还傻乎乎地笑。

他不知道自己怀里抱着的,是多少人做梦都不敢想的机缘。

也不知道自己身上背负的,是多少人穷尽一生都无法承载的期待。

他只知道......

他有一群好大哥。

这就够了。

谭行站在窗边,看着众人像不要钱一样往弟弟怀里塞功法,嘴角的笑容终于僵住了。

一本,两本,三本……他数的不是册子,是自己的心跳。

斩龙八闪,贯日功法,霸下神拳,玄月刀.....

每一本他都认得。

每一本都是各大家族压箱底的不传之秘,是那种要焚香沐浴、祖宗牌位前磕三个响头才能看一眼的玩意儿。

现在呢?

苏轮像递传单一样往虎子怀里塞。

辛羿像甩废纸一样往虎子怀里拍。

龚尊蹲下来,像教儿子一样把那本霸下神拳郑重其事地交出去。

......

谭行的眉角开始抽搐。

他忍不住了。

“卧槽!”

谭行一嗓子喊出来,整个人都从窗边弹了起来:

“过了啊!随便教两手就得了!你们把压箱底的东西都给了,你们家族那些老家伙同意吗?别到时候一个个吃瓜落!”

他急了。

是真急了。

这些兄弟都是各大家族、宗门的继承人,把世代相传的核心功法随随便便给外人,放在哪个世家都是大忌.....这不是闹着玩的。

然而。

所有人齐刷刷转过头,用一种看智障的眼神看向谭行。

那眼神里的意思很统一:你脑子没事吧?

然后,会议室炸了。

不是骂,是笑。

那种笑,猖狂得没边,嚣张得要命。

苏轮第一个笑弯了腰,马乙雄笑得拍桌子,瞿同尘笑得直摇头,张玄真都扯了扯嘴角。

笑声在会议室里来回冲撞,震得窗户都在嗡嗡响。

苏轮好不容易止住笑,抹了一把脸,转身朝一脸懵逼的谭行走过来,每一步都踩得地板咚咚响。

他站到谭行面前,叉着腰,下巴抬得能看见鼻孔:

“谭狗!我们是谁?”

他一手指向自己,又划过大半个会议室:

“在座的......哪一个不是家族继承人?哪一个不是家族选出来的新一代的扛把子?”

他的声音拔高了八度,语气里全是理所当然的狂妄:

“我们想给谁就给谁!那些老祖宗......管不着!”

谭行张了张嘴,还没出声,苏轮已经抢了一步,声音更大了:

“想管?行啊!我二十岁天人合一......家族里有本事再出一个比我年轻的天人合一,再来跟我谈‘规矩’!”

他说到兴头上,双手一摊,环顾四周,笑得像个无法无天的混世魔王:

“自己家族都压不住,那还上什么长城?回家种地得了!”

“再说了,我们能突破天人合一,还不是托你的福,你谭行当我们是兄弟,我们还不把虎子当亲老弟,那我们是什么人了?”

那语气,那姿态,活脱脱一个“老子就是天”的少爷做派。

谭行眉角又跳了一下,刚想开口......

“谭狗!”

完颜拈花的声音从另一头飘过来,不紧不慢,却精准地截住了他所有的话头。

他倚在椅背上,翘着腿,抬眼看向谭行,目光中闪烁着自信:

“你要知道......不是我们以家族为荣。”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一字一句:

“是家族以我们为荣。”

谭行愣住了。

完颜拈花轻轻笑了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进每个人耳朵里:

“哪怕是我家的斩月天王来了,我给了虎子,她老人家都不会有任何说法。”

他忽然歪了歪头,语气里多了一丝促狭:

“说不定......知道虎子的天赋,我这个斩月世家的继承人,都要换人咯。哈哈哈!”

笑声坦荡,没有半分勉强。

他不是在开玩笑,他是真的觉得,如果自家老祖宗见了谭虎,可能会毫不犹豫地把继承人换成那个额头磕得青紫的少年。

因为他知道,那个少年的未来,比他亮。

“行了行了,你们和他解释这么多干嘛?”

张玄真终于开口了。

他把烟头从嘴里拿下来,弹指一送......烟头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噼啪一声,被一道细微的雷光轰成虚无的粉尘。

然后,他转过身,手指直直戳向谭行,一脸的无语和嫌弃:

“他就是个泥腿子,他懂什么世家继承人的权力?他懂什么被家族、宗门认定为下一代扛把子的共识?”

他的目光上下扫了谭行一眼,最后停在谭行那张有些呆滞的脸上,补了最狠的一刀:

“他连高中都没读完,连个毕业证都没有......他懂个啥!他懂个嘚!”

“噗......”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没绷住,笑出了声。

紧接着,整个会议室再次笑成了一锅粥。

苏轮笑得蹲在了地上,马乙雄笑得直拍大腿,瞿同尘别过脸去肩膀直抖,连卓婉清都忍不住弯了嘴角,最后连宋珩都没忍住,摇头笑骂了一句“活该”。

谭行站在那儿,被一群兄弟指着鼻子嘲笑,嘴角抽了又抽,想反驳却发现自己竟然无话可说。

他确实没读完高中。

确实没毕业证。

确实……是个泥腿子。

他看着眼前这群笑得东倒西歪,笑得不可一世,笑得猖狂无比的世家子弟,看着他们毫无形象地嘲笑自己,忽然也笑了。

算了,爱谁谁吧,懒得管了。

反正好东西自家弟弟都拿到了。至于欠下的人情……

谭行的目光渐渐沉了下去,笑意淡了,眼底浮上一层冷冽的底色。

大不了,他谭行靠着手里的血浮屠,宰几尊邪神来还。

一个不够就两个,两个不够就十个。

邪神的命换弟弟的未来......这笔账,怎么算都不亏。

他重新抬起头,看向那个被功法册子埋到下巴、正傻乎乎冲卓婉清咧嘴笑的谭虎,目光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这一天,谭虎多了三十二个大哥大姐。

也就是这一天......谭虎的好日子,也到头了。

“嘭、嘭、嘭。”

三声不紧不慢的敲门声,打断了满屋的热闹。

门被推开,乐秒筠站在门口,看着屋里这群人或坐或站、笑得东倒西歪的样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一脸疲惫地埋怨道:

“果然你们都在这儿。你们倒是清闲了,我可是累坏了。”

她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角落里那个怀里捧着一摞册子、笑得一脸傻样的少年身上,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绽开一个惊喜的笑容,快步走了过去:

“虎子?也来啦!”

她笑着看着谭虎:

“看样子都认识了吧?”

谭虎看向乐妙筠,咧嘴笑道:

“好久不见,秒筠姐!”

他忽然眼珠一转,往蒋门神的方向飞快地瞥了一眼,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全是促狭:

“你和门神哥……定下来了吗?”

“哟......”

满屋子的人集体起哄,拉长了调子,一个个眼神暧昧地在乐秒筠和蒋门神之间来回扫。

蒋门神那张黑脸腾地红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乐秒筠一个眼刀飞过来,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乐秒筠脸色一红,抬手就拍了谭虎一巴掌,佯怒道:

“少说鬼话!天天胡扯!”

谭虎缩了缩脖子,嘿嘿直笑,一点悔改的意思都没有。

乐秒筠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直起身,环顾四周,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拢,换上了正色:

“好了,说正事。”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冷水浇下来,整个会议室的笑声瞬间止住。

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变了。

慵懒褪去,锋芒毕露。

乐秒筠一字一句:

“明天五十决赛......你们准备怎么打?”

话音落地的瞬间,会议室里的空气像被什么东西点燃了。

张玄真把叼着的烟往地上一吐,抬脚碾灭,抬起头时,那双总是懒洋洋的眼睛里精光四射。他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口白牙:

“怎么打?”

他顿了一下,声音从喉咙深处滚出来,带着一股子蛮横劲:

“无量他妈的天尊......碰到谁,就打谁。”

他转过身,目光如刀,一一剜过苏轮、马乙雄、瞿同尘、方岳......

“虽然是兄弟,但总要分个高低。”

这句话,像一根火柴丢进了油桶。

“说得好!”

瞿同尘第一个拍案而起,眼中战意熊熊燃烧,磅礴气势从他身上喷薄而出,整个会议室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打!”

马乙雄一拳砸在桌上,那张可怜的桌子发出一声哀鸣,桌面上赫然多了一个深深的拳印。

“天人合一之后,我们都没有交过手。”

田启缓缓站起身来,解开袖口的扣子,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噼啪作响,目光沉静如水,水底却是翻涌的岩浆。

“这次,要好好打一场。”

方岳斜靠着那尊森母雕像,闭着眼,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没有人再说话。

但整个会议室里,战意已经浓稠得像实质,压得空气都在颤抖。

潘旭站在角落里,感觉像是有一头看不见的巨兽从每个人体内苏醒过来,那些蓬勃的、不可一世的气势交织在一起,铺天盖地地碾压过来。

他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像路边一条。

他在心里暗骂了一句,但骂完之后,胸腔里忽然涌上一股滚烫的东西。

不是嫉妒。

是豪情。

他看着这些比自己年轻、比自己天才、比自己耀眼千百倍的少年,看着他们眼中那种“老子天下第一”的狂妄和自信,心中忽然生出一个念头......

哪怕追不上他们,他也要用尽全部力气,跑完自己的路。

拼尽一切,此生无憾。

仅此而已。

潘旭缓缓握紧了拳头,目光变得坚定。

而谭行,一直靠在窗边,安静地看着这一切。

他感受着屋内针锋相对、战意冲天的气势,感受着这些兄弟眼中毫不掩饰的求胜欲,缓缓摇了摇头。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甚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你们不觉得……光是我们自己打,没什么意思吗?”

“毕竟...二十岁组..纯度太低了....”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他。

谭行依旧靠在窗边,双手插兜,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他的目光从一张张脸上扫过去,最后停在林东和苏轮脸上。

那目光里,有精光在闪烁。

像一头猛兽嗅到了猎物的气息。

林东心里“咯噔”一声,像被人拿锤子狠狠敲了一下。

苏轮几乎是同一时间变了脸色,脑子里警铃大作,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两个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在心里骂了出来......

妈的!完了!

这个逼,又想搞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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