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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米阅读 > 都市 > 高武纪元:万界刀尊系统一刀斩神 > 第349章 你们懂什么是天才吗?

半空中。

那柄横亘的血色巨刃,没有蓄势,没有蓄力,甚至连一丝征兆都没有.......刀身只是微微一颤,便在虚空中拖出一道笔直的血线,正面迎向冲在最前方的腐根之主。

腐根之主的瞳孔猛然收缩。

它看见那柄刀了。

不是用眼睛看见的.......是用本能,用那尊伪神苟活了数百年、无数次死里逃生磨炼出的生存本能。

那柄刀上承载的力量,不是它能抗衡的。

退!

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腐根之主几乎是本能地急停,漫天蠕动的根须疯狂收缩,试图在身前交织成一面血肉之盾。

它不求挡住,只求延缓一瞬。

一瞬就够了。

只要一瞬,血蛭就能赶到,水魈就能从侧面夹击,蛾语使者就能用音波干扰.......六打一,就算是天人合一又如何?

但它的根须还没来得及收拢。

刀已经到了。

没有轰鸣,没有炸响,甚至没有刀锋破空应有的尖啸。

那柄血色巨刃掠过虚空,如同热刀切入牛油.......无声,无息,丝滑得不真实。

腐根之主只觉视野一分为二。

不,不是视野。

是它自己。

从眉心正中,到胯下,一道笔直的裂痕贯穿了整具躯体。

它低头,看见了裂痕两侧正在疯狂蠕动的血肉,看见了断裂的根须在虚空中抽搐,看见了自己身体内部那些维持了数百年运转的邪能回路正在崩溃。

“怎么……”

它想说话。

但裂痕骤然扩大,两片躯体向着相反的方向倾倒,暗绿色的血液如同决堤般喷涌而出,在半空中炸开一团墨绿色的血雾。

腐根之主,一刀两断。

从它急停布防,到刀锋掠过,再到身体分裂。

整个过程,不超过两息。

一尊伪神,死。

血色巨刃在斩杀腐根之主后没有停顿,刀身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刀尖调转,直指剩下的五尊伪神。

刀身上,血光流转,如同嗜血的猛兽舔舐着唇角。

余下的五尊伪神,脚步齐齐一顿。

血蛭最先停下,那双猩红的复眼死死盯着半空中那柄巨刃,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它认识那柄刀上承载的气息.......人类的天人法相。

但天人法相怎么可能这么强?

腐根之主虽然在他们六尊伪神中不算最强,但也绝不是最弱。

它的根须防御足以硬抗同阶强者的全力一击,怎么可能被一刀……

不对。

不是“一刀”。

是那柄刀上的力量,克制腐根之主。

血蛭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但随即又被另一个更恐怖的念头压了下去.......就算克制,一刀斩杀,也足以证明这个人类的实力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能对付的范畴。

血蛭心中闪过这个念头,但没有时间细想。

因为那柄刀,再次动了。

血色巨刃再次破空而出,这次的目标.......水魈。

水魈的反应比腐根之主快得多。

它没有试图硬抗,甚至没有试图格挡,整个身体在瞬间化为一团水雾,向着四面八方扩散。

这是它的保命底牌.......雾化。

只要有一丝水汽逃脱,它就能在远处重组身体,恢复如初。

面对同阶强者,这一招从未失手。

但今天,不一样了。

血色巨刃掠过水雾的瞬间,刀身上的血焰猛然暴涨,暗红色的火焰如同有生命一般,从刀身剥离,化作无数细小的火蛇,扑向每一缕水汽。

“不.......”

水魈的惨叫声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尖锐刺耳,带着难以掩饰的恐惧。

水雾在血焰的灼烧下急速蒸发,滋滋作响,如同滚油泼雪。

不过三息。

漫天水雾消散得干干净净,连一滴水珠都没剩下。

水魈,死。

第二尊伪神,陨落。

角斗场废墟上空,剩下的四尊伪神终于彻底停下了追击的脚步。

蛾语使者的复眼疯狂闪烁,八条细长的肢体在空中微微颤抖,喉咙里发出尖锐的嘶鸣.......那是恐惧的声音。

枯木使者和朽木使者并肩而立,两尊木质的躯体上同时浮现出密集的裂纹,那是它们防御全开的表现。

而血蛭,那双猩红的复眼死死盯着半空中那柄血色巨刃,瞳孔深处,第一次浮现出退意。

一刀斩杀腐根之主。

再一刀蒸发水魈。

血蛭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每一个都在告诉它同一个答案.......撤。

但它的身体还没来得及动。

那柄刀,已经消失了。

不对。

不是消失。

是……

血蛭的复眼猛然收缩到极致。

它看见了一滴血。

一滴暗绿色的血,悬浮在半空中.......那是腐根之主被斩杀时溅出的血液。

那滴血正在急速放大。

不,不是血在放大。

是有什么东西,从那滴血里出来了。

覆血为甲的血色身影,从腐根之主的血液中踏步而出,如同从湖面浮出的水鬼,无声,无息,没有一丝征兆。

八重血路。

谭行从血滴中走出,距离最近的蛾语使者,不过三丈。

蛾语使者的复眼中倒映出那道血色身影,八条细肢本能地抬起,喉咙里酝酿了半天的音波攻击终于释放.......

“嗡.......”

一道肉眼可见的音波从它口中扩散,所过之处空气都在震荡,地面碎石被震成齑粉。

这是蛾语使者的绝杀之技,足以让同阶强者耳膜炸裂、大脑震荡,甚至灵魂都会被震出裂痕。

但谭行连躲都没躲。

暗红色的能量铠甲在体表流转,音波撞在铠甲上,如同浪花撞上礁石,连个涟漪都没激起。

覆血为甲。

血煞之力形成的铠甲,岂是一尊伪神的攻击能撼动的?

蛾语使者的复眼瞪得浑圆,难以置信地看着那道血色身影穿过音波,伸出手,五指如钩,形成一只巨大的猩红真元大手,猛地一把攥住了它的头颅。

“你……”

蛾语使者只来得及发出一个音节。

谭行五指发力。

“咔嚓。”

颅骨碎裂的声音,清脆得不像是在捏碎一尊伪神的脑袋。

墨绿色的脑浆从指缝间迸出,蛾语使者的八条肢体在空中疯狂抽搐了几下,然后无力地垂下。

第三尊伪神,死。

谭行随手将蛾语使者的尸体丢开,歪着头,看向剩下的三尊伪神。

血蛭、枯木使者、朽木使者。

三尊伪神,此刻已经退到了一起,背靠背,呈三角阵型。

它们的眼中,恐惧已经压过了贪婪。

血蛭的复眼在疯狂闪烁,嘴巴一张一合,声音沙哑得像是含着一口碎玻璃: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血煞之力,你是那位恶怖上神的信徒?”

谭行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五指虚握。

血浮屠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掌心,刀身上流转着幽蓝与血红交织的光芒,刀锋处隐隐有血焰跳动。

他抬头,看向血蛭,头盔下的嘴角缓缓咧开,露出一口被血光映红的牙齿:

“我是你妈!”

话音未落。

谭行的身影再次消失。

不是瞬移,不是闪现.......是八重血路。

他出现在枯木使者身后三丈处的一滩血迹旁.......那是腐根之主的血。

枯木使者的反应极快,木质的身躯上猛然爆发出无数根尖锐的木刺,向着四面八方爆射而出,如同刺猬炸毛。

但谭行的速度更快。

血浮屠横斩,刀光掠过,十几根木刺齐齐断裂,断面光滑如镜。

枯木使者趁机向后急退,朽木使者从侧面扑来,双掌推出,一团墨绿色的腐朽之气如同活物般涌向谭行。

那腐朽之气所过之处,空气都在腐烂,地面碎石被腐蚀得滋滋作响,冒起刺鼻的白烟。

谭行连看都没看那团腐朽之气。

覆血为甲表面血光流转,腐朽之气撞上来,如同酸液浇在钢板上.......腐蚀了半天,连个印记都没留下。

朽木使者的脸色彻底变了。

它的腐朽之气,是它最强的攻击手段,足以让同阶强者的护体真元在数息内溃烂殆尽。

但现在,连这个人类的防御都破不了?

这仗还怎么打?

朽木使者心中刚闪过这个念头,一道血色刀光已经在视野中急速放大。

那刀光,不是斩来,是吞来。

吞天灭地七大限.......吞天。

刀势一起,宛若末日。

朽木使者只觉天地间所有的光线都被那一道刀光吞噬,天空暗了,大地暗了,连它自己的意识都在那一瞬间变得昏沉。

不是幻觉。

是那刀意,真的在吞。

吞光,吞声,吞命。

它本能地抬起双臂格挡,木质的身躯上瞬间覆盖了一层又一层腐朽之气凝成的甲胄,厚达数寸,足以硬抗同阶强者的全力轰击。

然而。

“咔嚓。”

双臂齐根而断。

断口处没有鲜血,只有墨绿色的汁液狂喷而出,如同被拧断的水管。那层腐朽甲胄在那道刀光面前,脆得像纸糊的。

它想跑。

但谭行比它的念头更快。

八重血路.......他的身影如同一缕血色幽魂,无声无息地从虚空中踏出,位置刚好卡在朽木使者的身侧,距离不过一臂。

朽木使者瞳孔骤缩。

它甚至没看清这个人类是怎么出现的,只看到一双燃烧着血焰的眼睛在视野侧方亮起,如同黑暗中突然睁开的猛兽之瞳。

下一瞬。

血浮屠动了。

由下至上,斜撩。

没有刀光,没有破风声,只有一道弧度.......真元幻化的巨大刀锋从朽木使者的左肋切入,斜穿躯干,从右肩透出。

干净。

利落。

像撕开一张纸。

朽木使者的身体在半空中僵了一瞬。

它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那道斜贯整个躯干的裂痕,木质的面庞上浮现出一种复杂的表情.......困惑、恐惧、不甘,还有一丝连它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解脱。

然后,崩解开始了。

不是碎裂,是崩解。

从裂痕的边缘开始,朽木使者的身体化作无数细小的碎片,如同被无数把看不见的刀刃同时切割,每一块碎片都在半空中进一步分解,再分解,直至化为齑粉。

墨绿色的粉末纷纷扬扬,如同一场诡异的雪。

第四尊伪神,死。

从谭行现身,到朽木使者化作齑粉,前后不过一息。

枯木使者看着同伴散落一地的粉末,木质的瞳孔猛然收缩成两个细小的黑点。

恐惧。

**裸的、毫不掩饰的恐惧。

跑!

脑海中只剩下这一个字。

枯木使者猛地转身,木质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速度,朝着密林深处疯狂逃窜。

每一步都在地面上踩出深深的坑,每一息都窜出数十丈远,速度快得连残影都拖出了长长一串。

血蛭比它更快。

那尊吸血邪神早在谭行斩杀朽木使者的瞬间就已经开始逃跑,此刻已经窜出了百丈开外,血色的身影在林间忽隐忽现,速度快得离谱。

两尊伪神,一左一右,分头逃窜。

谭行站在原地,血浮屠横在身前,刀身上的血光映照着他的面庞。

那双眼睛里的血焰,比之前更加炽烈。

他看了一眼血蛭逃窜的方向,又看了一眼枯木使者的方向,嘴角缓缓咧开,露出一口白牙。

“妈的!还想跑!都得死!”

话音落下。

他的身影再次消失。

武骨神通-八重血路施展。

这次,他的目标是.......枯木使者。

枯木使者在逃。

它从未跑得这么快过。

木质的身躯在密林中横冲直撞,粗如手臂的藤蔓从体表疯狂延伸,勾住前方的树干借力拉扯,每一次弹射都窜出数十丈远。

枯枝败叶被气浪卷起,在身后拖出一条长长的烟尘尾巴。

它在拼命。

因为它知道.......身后那个人类,不是它能对抗的。

四尊伪神,四刀。

腐根之主一刀,水魈一刀,蛾语使者一爪捏死,朽木使者两刀分尸。

每一尊都死得干干净净,连逃的机会都没有。

枯木使者不想成为第五个。

“还有百丈……就能遁入地下……”

枯木使者在心中疯狂呐喊,木质的面庞上青筋暴起.......那是它体内邪能运转到极致的表现。

它有一门保命天赋:入土遁形。

只要接触到足够厚的土层,就能在瞬息间融入大地,遁走千里。

这是森母当年赐福,用植物权柄赐予它压箱底的天赋能力。

可是祂的脚还没踩到地面。

身后,一股恐怖到令灵魂颤栗的气息,轰然爆发。

枯木使者的瞳孔猛然收缩成针尖。

它不需要回头.......那股气息它太熟悉了。

人类的舞蹈真元!

“不!”

枯木使者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木质的身躯猛然前扑,试图抢在那柄刀落下之前触地。

晚了。

半空中,那道血色身影再次升华。

谭行的身躯在血光中扭曲、拉长、凝实.......覆血为甲的血色铠甲与身体融为一体,血肉化作刀身,骨骼化作刀脊,意志化作刀锋。

一柄长达数丈的血色巨刃,横亘在虚空中。

比之前斩杀腐根之主时更大、更凝实、更恐怖。

刀身上的血光不再是翻涌的火焰,而是凝固成了近乎实质的血色晶体,刀锋处隐隐有血色的雷霆在跳动,噼啪作响。

整片天地的空气都在这一瞬间变得粘稠,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攥住。

枯木使者的前扑动作,在刀势的压迫下变得迟缓.......不是它慢了,是空气真的凝固了。

天人法相的刀意,已经足以干涉现实。

“给我……破!”

枯木使者咬碎木牙,体内的邪能轰然爆发,在体表凝聚成一层厚达数寸的墨绿色甲胄,藤蔓交织,层层叠叠,如同一件由活木编织的重铠。

它不求挡住,只求……

刀落了。

血色巨刃没有劈,没有斩,没有撩。

只是从半空中落下,如同断头台上的闸刀,笔直地、沉默地、不可阻挡地落下。

目标.......双腿。

枯木使者只觉膝盖以下一凉。

不是疼。

是凉。

像是被寒风吹过,又像是被冰水浸过。

它低头,看见了让自己肝胆俱裂的一幕.......

它的双腿,从膝盖以下,齐刷刷断开了。

断面光滑如镜,墨绿色的汁液如同喷泉般狂涌而出,在身后洒出一道长长的血线。

木质的身躯失去支撑,猛地向前倾倒,上半身重重砸在地上,翻滚了两圈。

“啊.......!”

惨叫声终于从它喉咙里挤出来,撕心裂肺,响彻密林。

不是因为疼。

是因为恐惧。

双腿没了,它入土遁形的神通就废了。

没有双腿接触地面,没有足够的邪能传导路径,它根本无法发动其天赋神通。

它完了。

枯木使者趴在泥地里,断腿处汁液横流。

它抬起头,看向前方.......血蛭的身影早已消失在密林深处,连个影子都看不见。

“血蛭……你……”

枯木使者骂到一半,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那柄血色巨刃,已经悬在了它的头顶。

刀尖朝下,刀身垂直于地面,如同一柄悬在囚犯头顶的处刑之刃。

谭行的虚影在刀身上浮现.......不是整个人,只有上半身,覆盖着血色铠甲,头盔下的眼睛燃烧着血焰。

他低头,俯视着趴在泥地里的枯木使者。

那眼神里没有怜悯,没有快意,甚至没有杀意。

只有一种……理所当然。

如同一个农夫在田里收割庄稼,如同一个屠夫在案板上切肉。

枯木使者看着那双眼睛,木质的面庞上浮现出深深的绝望。

它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求饶?威胁?诅咒?

但谭行没有给它机会。

血色巨刃落下。

不是劈,是斩。

横斩。

刀锋从枯木使者的颈间掠过,如同风过水面,无声,无息,甚至连一丝阻力都没有感觉到。

枯木使者的头颅飞起。

半空中,那张木质的面庞上,嘴巴还在张合.......它想说的最后一个字还没吐出来,就已经再也发不出声音了。

头颅翻滚了两圈,落在地上,弹了一下,滚进了一丛灌木。

无头的躯体趴在泥地里,断颈处墨绿色的汁液汩汩流出,四肢还在微微抽搐,那是邪能消散前的最后挣扎。

第五尊伪神,死。

血色巨刃在半空中微微一震,刀身上的血光缓缓收敛。

谭行的身影从刀身中剥离,重新凝聚成人形,落在枯木使者的尸体旁。

覆血为甲的血色铠甲重新覆盖全身,血浮屠不知何时已经回到手中,刀尖上挂着一滴墨绿色的汁液,缓缓滑落,滴在泥土里。

谭行低头看了一眼枯木使者滚落在灌木丛中的头颅,又看了一眼远处血蛭消失的方向,嘴角缓缓咧开。

“五个。”

他喃喃自语,声音从头盔中传出,带着一丝沙哑的满足感:

“还差一个。”

话音未落。

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

百里之外。密林深处。

血蛭在逃。

它从未跑得这么快过。

血色身影在林间疯狂穿梭,每一次弹跳都窜出数十丈远,速度快得连空气都在身后炸开一圈圈白色的气浪。

它在逃命。

六尊伪神,被那个人类砍死了五个。

腐根之主,一刀两断。

水魈,被血焰蒸发得连渣都不剩。

蛾语使者,被一把攥碎了脑袋。

朽木使者,被斜撩成碎片。

枯木使者……血蛭最后回头的那一眼,看见了那柄悬在枯木使者头顶的血色巨刃。

它知道,枯木使者完了。

现在,森木八神,只剩祂一个。

“那个疯子……那个疯子一定会追上来……”

血蛭的复眼疯狂闪烁,心脏跳得快要炸开。它活了数百年,从一介低微的水蛭被森母点化成精,一步步吞噬生灵,积攒邪能,最终踏入伪神之境。

它见过无数强者,杀过无数敌人。

但从没见过这种.......刚突破天人合一,就能一刀斩杀同阶的怪物人类。

“森母在上……您当年赐予我吞血神通时曾说,只要血不绝,我便不死……”

血蛭在心中疯狂祈祷,血色的躯体在疾驰中微微颤抖:

“求您保佑您的孩子.....”

话音未落。

前方密林的阴影中,一道血色身影,无声无息地走了出来。

如同从一面血色的镜子中跨出,如同从一汪凝固的血泊中浮起。

八重血路。

谭行站在血蛭前方十丈处,血浮屠扛在肩上,歪着头,头盔下的眼睛燃烧着血焰,正饶有兴致地看着它。

血蛭的瞳孔猛然收缩到极致,疾驰的身躯在惯性的作用下向前冲出数丈,才堪堪刹住脚步,泥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你……”

血蛭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含着一口碎玻璃,复眼疯狂闪烁,八条细足在地面上不安地刨动:

“你怎么追上来的?我明明已经……已经跑了这么远……”

谭行歪了歪头,伸手指了指血蛭身上还在往下滴的暗绿色血液.......那是它之前与石母作战时,被溅上的血。

“你身上全是血。”

谭行的语气平淡。

血蛭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血迹,复眼中闪过一丝恍然,随即被更深的恐惧取代。

这个人类,能从血迹之中走出,而它身上,到处都是血。

这意味着,无论它跑多远,跑多快,这个人类都能在下一瞬出现在它身边,贴着脸砍它。

逃不掉。

血蛭的复眼逐渐从恐惧中平静下来.......不是不怕了,是知道怕也没用。

数百年的生存本能告诉它:

逃不掉,就只能打。

它缓缓直起身躯,八条细足深深插入泥土,血色的躯体开始膨胀,表面的皮肤如同被充气的气球般鼓胀起来,青黑色的血管在皮下暴起如虬龙。

一股血腥、腐臭的气息从它体内爆发,向四周扩散,所过之处草木枯萎,虫蚁暴毙。

“人类……”

血蛭的声音不再沙哑,而是变得低沉、厚重,带着一种被逼到绝路的野兽才会有的疯狂:

“你以为你赢定了?”

谭行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它,血浮屠从肩上放下来,刀尖斜指地面。

血蛭的复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它张开嘴.......那张嘴裂开成四瓣,露出密密麻麻的环形利齿,如同一个血肉磨盘。

喉咙深处,幽绿色的光芒涌动。

“吞.......血.......!”

两个字,一字一顿。

如同某种远古的咒语被唤醒,又如同某个禁忌的封印被揭开。

轰.......

血蛭的身躯猛然炸开!

不是爆炸,是膨胀。

血色与墨绿色交织的光芒从它体内喷涌而出,如同一朵盛开的血肉之花。

它的身体在光芒中扭曲、拉长、变形.......皮肤化作坚韧的外壳,四肢化作吸盘状的足肢,整个躯体从人形拉伸成一条长达十数丈的巨型水蛭。

暗红色的体节,一节一节,如同被串联起来的血袋。

体表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吸盘,每一个吸盘都在蠕动、张开、闭合,贪婪地吮吸着空气中的每一丝水分和每一缕血气。

头颅高高昂起,四瓣口器完全张开,露出深不见底的腔道,腔道内壁长满了倒刺和肉瘤,幽绿色的黏液从齿缝间滴落,落在地面上腐蚀出一个个冒着白烟的深坑。

这是血蛭的本来面目。

一尊被森母点化、活了数百年的水蛭精怪。

而“吞血”,是森母赐予它的天赋神通.......吞噬一切血液与血肉,化为己用。

此刻,血蛭将这门神通催动到了极致。

不是因为要吞噬谭行.......它知道吞不掉。

而是为了……

“咻.......”

远处,四道流光破空而来。

暗绿色、幽蓝色、墨绿色……四道颜色各异的光芒,如同被无形丝线牵引的风筝,从密林深处疾射而至。

那是腐根之主、水魈、蛾语使者、枯木使者四尊伪神的尸体所化的流光。

它们已经被斩杀,但体内的邪能尚未完全消散。

血蛭的吞血神通,正是为吞噬同类血肉而生的.......以血为引,以邪能为食,吞噬得越多,力量越强。

四道流光在空中划出四道弧线,精准地没入血蛭张开的巨口中。

“咕.......!”

血蛭的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沉闷的吞咽声,整个身躯猛地膨胀了一圈,体表的暗红色变得更加深沉,如同被鲜血浸透的皮革。

它的气息,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

血蛭的复眼睁开.......不是原来的那对复眼,而是体节两侧密密麻麻亮起了数十只猩红的眼珠,每一只都在转动,每一只都在死死盯着谭行。

“人类……”

血蛭的声音从那张巨口中传出,不再是沙哑的嘶吼,而是如同数百人同时低语的混响,带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诡异:

“森母伟力,人类岂能踹度!”

它的口器缓缓闭合,幽绿色的黏液从齿缝间拉出长长的丝线,在空气中缓缓飘荡。

“森母当年点化我时,赐我吞血神通,让我能以血为食,以邪能为粮。只要吞噬足够多的血肉,我就能无限成长。”

它顿了顿,数十只猩红的眼珠同时眯起,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俯视:

“我还要感谢你,因为你,现在,我吞了四神的力量……我要杀了你!只要杀了你,森母遗蜕就是我的,我或许就能摆脱森母的恩赐!”

谭行歪着头,看着眼前这尊庞然大物。

血浮屠在手中轻轻转了半圈,刀身上的血光映照着他的面庞。

他看着眼前这尊张牙舞爪的伪神,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祂是如此的自信。

祂是如此的嚣张。

祂是如此的霸气侧漏。

可祂凭什么?

谭行沉默了片刻,居然有点想笑。

有时候,人无语的时候,确实是很想笑。

血蛭见他笑了,数十只猩红的眼珠同时剧烈颤抖,因为它感受到了。

谭行身上的气息,正在变化。

不是攀升,不是爆发,是释放。

如同一个被压缩到极致的弹簧突然松开,如同一个被堵住出口的火山骤然喷发。

那股气息从一开始的收敛、内蕴,瞬间变得狂暴、张扬、肆无忌惮。

那股裹挟着无尽血煞、杀戮意志、疯狂战意的气息.......

比血蛭吞了四尊伪神之后的气息,浑厚了何止一倍?

不,不是浑厚。

是纯粹。

百炼精钢与生铁的区别,猛虎与豺狼的区别。

同样的境界,但谭行的力量,是从血神角斗场那座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是血神亲自赐福锻造的,是经过无数场生死搏杀锤炼的。

而血蛭的力量,是吞来的,是偷来的,是捡来的。

境界可以靠吞噬堆上去。

但战力,不行。

血蛭的数十只眼珠同时收缩,身躯下意识向后缩了半丈。

它感受到了那股让它灵魂都在颤栗的杀意.......不是针对它的,是谭行骨子里的本能。

是刻进血肉、融进骨髓、烙印在灵魂深处的本能。

谭行缓缓抬起头,眼中血焰跳动。

他心里其实很清楚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从小到大,他都在厮杀。

以前是个废柴,要攒精粹开启模板,不得已宰杀牲畜,一刀一刀,从猪牛羊杀起。

那时候是为了活,为了变强,为了不继续当个废物。

后来模板开了,天赋涨了,为了攒更多精粹换取更强大的天赋模板,他又要去杀更强大的异兽。

再后来就是荒野,是长城,是那些铺天盖地的异族。

杀着杀着,他自己也分不清了.......

到底是为了攒精粹套模板、为了变强,才去杀戮异兽、异族、甚至神只?

还是……他本来就喜欢?

喜欢杀戮的快感,喜欢在死亡线上挣扎求生的刺激,喜欢刀刃切开血肉时那种从指尖传到灵魂深处的战栗。

他只知道一件事:

他喜欢杀戮。

而且,杀异域生灵不犯法。

自从他握上刀的那一刻起,他就在杀戮之中寻找活着的意义。

什么养家,什么为了联邦,什么武道巅峰.......

那些都是说给别人听的。

夜深人静的时候,谭行扪心自问,答案简单得可笑:

他就是喜欢杀戮。

喜欢战斗。

喜欢鲜血溅在脸上的温度。

喜欢伤口撕裂时的疼痛....

因为那疼痛提醒他,他还活着,还没死,还能继续杀。

这是一个病态的灵魂,住在一具疯狂的躯壳里。

但谭行不在乎。

病态怎么了?

疯狂怎么了?

他杀的都是该杀的东西,他砍的都是想杀他的敌人。

至于理由?

兴趣爱好而已。

人生在世,谁还没有点兴趣爱好?

“你……”

血蛭看着神色越发怪异的谭行,声音不再低沉浑厚,而是重新变得沙哑颤抖:

“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谭行没有回答。

他深吸一口气,血浮屠在身前横举,刀身平齐眉间。

刀身上的血光开始凝聚,不再是散漫的火焰,而是朝着刀锋汇聚,凝成一线.......薄如蝉翼,亮如血月。

整片天地的空气,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风停了。

鸟兽噤声。

连树叶都不再摇晃。

只有那一线血光,在刀锋上无声流转,如同死神睁开的眼睛。

谭行看着血蛭,缓缓开口:

“说实话,你的纯度太低了...”

血蛭的数十只眼珠同时瞪到最大,口中发出歇斯底里的嘶吼:

“你找死!你凭什么看不起....”

话没说完。

刀光已至。

.....

遗迹广场,四道身影从密林钻出。

正是先前准备去“摇人”的苏轮、龚尊、完颜拈花、辛羿四人。

原本他们都快跑出森母遗迹的范围了.......结果身后那六尊伪神的气息,一个接一个地消失了。

像蜡烛被风吹灭,干净利落。

四人面面相觑,脚下不约而同地刹住,对视一眼,又默契地摸了回来。

遗迹广场上,满目疮痍。

碎石遍地,血洼纵横,深坑密布.......活像被犁了一遍又一遍。

但诡异的是……

没有一具伪神的尸体。

苏轮环顾四周,喉结滚动了一下,结结巴巴地开口:

“卧……槽啊……”

“谭狗,不会一个人把这六尊伪神都给干翻了吧?”

其他三人沉默了一瞬。

完颜拈花面无表情地收起弯刀,憋出一句:

“……这吊毛,还是人吗?”

辛羿默默把贯日大弓背回肩上,嘴角抽了抽:

“那咱们……还摇人不?”

苏轮瞪了他一眼:“你是不是蠢!这摇个毛啊!都被那疯狗砍完了,还摇人?遥来来分军功啊?!”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

“……走吧,去看看那狗东西还活着没。活着就叼他两句,死了就给他挖坑。”

说完,四人朝着废墟深处走去,脚步比来时慢了许多,却稳了许多。

.......兄弟没事,比什么都强。

然而,四人还没走上几步,头顶骤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破风声。

苏轮瞳孔骤缩,抬头一看,当场骂出声:

“卧槽!”

脚下却丝毫没停,整个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弹射出去。

其他三人反应也不慢.......四散奔出,动作整齐得像排练过。

轰隆!

一声巨响,烟尘冲天。

地面都跟着颤了三颤。

待尘埃落定,四人定睛一看.......

一颗半层楼高的狰狞头颅,狠狠砸在他们刚才站的位置上。

头颅脖颈处的切口异常光滑,猩红的血液还在汩汩流淌。

四瓣磨盘般裂开的口器之中,森然利齿交错,仿佛仍在仰天嘶吼。

死不瞑目。

苏轮盯着那颗头颅,咽了口唾沫,缓缓抬起头。

半空中,一道血色身影正缓缓降落,浑身上下血迹斑斑,却一脸嘚瑟,嘴角咧到耳根。

谭行拍了拍手上的灰,冲他们挑了挑眉:

“咋样,哥这手艺还行吧?”

苏轮愣了一瞬,随即张口就骂:

“妈的!你有病啊!差点砸到老子!”

他指着地上那颗头颅,声音都劈了叉:

“你砍了就砍了,非得往人脑袋上扔?!”

完颜拈花面无表情地收刀入鞘,幽幽补了一句:

“他故意的。”

龚尊闷声点头:

“嗯,他娘的!他就是故意的。”

辛羿默默把弓背回去,小声嘀咕:

“……活着就行,老子不跟狗一般见识。”

谭行落地,拍了拍苏轮的肩膀,笑容灿烂得像朵花:

“砸不着,你跑得多快啊。跟踩了风火轮似的。”

苏轮:“……滚。”

但嘴角,到底还是没压住。

笑归笑,闹归闹,谭行的脸色很快又正了回来。

他转头看向东南方向.......那是守墓派三族盘踞的方向,也是森母遗迹的腹地。

“大刀。”

谭行忽然开口,语气难得正经。

苏轮一愣:“咋了?”

“联系苏老叔,让他带第七特战旅过来。”

谭行抬了抬下巴,朝远处那片影影绰绰的废墟山林努了努嘴:

“扫个地。”

苏轮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瞬间明白了。

守墓派三族.......根须部、泪眼部、金石部。

六尊伪神被谭行砍了个精光,剩下的那些守墓派三族,此刻已经吓破了胆,正在四散奔逃。

那些杂鱼,谭行懒得一个个追,苏轮他们也懒得追。

但也不能放任不管,都是军功,蚊子在小也是肉!

而且这种扫清溃兵,秋风扫落叶,一直是集团军的拿手好活。

“行,我这就联系我叔……”

苏轮说到一半,突然反应过来,猛地瞪大眼睛:

“等等!又特么是我跑腿?!”

他指着自己的鼻子,一脸不可思议:

“你刚砍完六尊伪神,威风八面,让我们几个当小弟的在后面捡垃圾也就算了.......跑腿这种活儿也全甩给我?!”

“老辛脚程快!你怎么不喊他!?”

谭行摊手,笑得人畜无害:

“谁让你是苏老叔的亲侄子呢?熟人好办事!”

苏轮:“……我他妈谢谢你啊。”

谭行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

“苏上尉!快去快回,我们几个先去搜一下森母遗迹,看看还有什么好东西。”

苏轮咬牙切齿地瞪了他三秒,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狗东西。”

然后,拔腿就跑。

速度快得脚底又冒了烟,比刚才逃命时也慢不了多少。

跑出去十几丈远,他头也不回地吼了一嗓子:

“有什么好东西,记得给老子留一份!少一样老子跟你没完!”

谭行冲他背影挥了挥手,看向完颜拈花三人,笑得像个老狐狸:

“放心,破烂归你,值钱的归我们。”

苏轮的身影消失在密林深处,远远传来一声:

“滚!”

完颜拈花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看向谭行:

“你突破了?”

谭行无辜地眨了眨眼:

“是啊!怎么了?”

那语气,轻描淡写。

龚尊闷声道:

“怎么可能?这才多短时间,你就从外罡蹦到了天人合一?”

谭行看着众人震撼中带着怀疑的眼神,双手一摊,下巴一抬,张口就来:

“没办法,我谭某人天纵之资,加上平时的刻苦修炼.......你们……”

他故意拖了个长音,眼神从上到下扫了三人一遍,啧啧摇头:

“算了,我们都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们又不是天才!岂能懂得我这种天才的苦恼...

你们理解不了我和你们的差距的,就像我理解不了你们为什么平时练得那么苦还那么菜一样。”

完颜拈花看着谭行那一脸“基槽勿六”的神态,深深吐出了一口浊气,把到了嘴边的脏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没有说话。

他也懒得说话。

事实摆在眼前,他说什么都是在无能狂怒,他真的不想再给这个吊毛装逼的机会了!

龚尊听着谭行这一番熟悉的‘谭言谭语’,一脸惆怅,表情复杂得像是吞了一只活苍蝇。

辛羿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反驳,张了张嘴,发现还真找不到角度.......

这个疯狗确实突破了啊,确实一刀一个伪神了啊,这怎么怼?

谭行见状,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妈的!

再让你们天天讲老子文盲!讲老子九漏鱼!

打击不死你们!

他嘿嘿一笑,转身朝废墟深处走去,血浮屠往肩上一扛,脚步轻快得像踩在云上:

“走吧,趁大刀回来之前,咱们先摸一遍。”

“值钱的揣兜里,不值钱的给他留着。”

完颜拈花和龚尊对视一眼,同时叹了口气。

然后,跟了上去。

而走在最后的辛羿看着谭行那吊儿郎当、恨不得把“我很牛逼”四个字写在背上的背影,突然朝着完颜拈花和龚尊开口,语气复杂:

“阿花,大拳,我们……算是天才吧?”

完颜拈花脚步一顿。

龚尊也停了下来。

辛羿挠了挠头,声音里带着一丝自我怀疑:

“应该……算吧?咱们在外罡境,也算是联邦排得上号的好手了吧?”

完颜拈花神色迷茫,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那道扛刀晃悠的身影,沉默了好一会儿。

龚尊沉吟片刻,随即感慨出声:

“以前我觉得我是。”

他顿了顿,看着谭行的背影,语气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自我怀疑:

“但现在……我在想,难道我们的武道资质真的就那么一般?真的就是个普通货色?”

完颜拈花终于开口了,声音幽幽的,像是从井底传上来的:

“别说了。走吧。”

再说下去,他怕自己忍不住也陷入自我怀疑。

辛羿默默把弓取下来看了看,又挂了回去,语气充满狐疑:

“难道……练刀就能这么吊?我要不也练练?”

要是贯日天王听见自家年轻一代扛把子说出这种傻话,估计会直接从天王殿瞬移过来.......

先打断辛羿的腿,再掰断他的弓,最后把他的嘴也缝上。

练弓的跑去练刀?她贯日天王的脸还要不要了?

谭行走在前面,耳朵竖得比兔子还高,把三人对话一字不漏全收了进去。

他心里那叫一个酣畅淋漓,爽得毛孔都在唱歌。

回头?不回。

嘚瑟?已经在嘚瑟了。

他故意放慢了脚步,让背影看起来更具“高人风范”。

肩扛血浮屠,步伐慵懒,浑身上下写满了六个大字.......

“老子天下第一”。

然后,头也不回地丢了一句:

“别灰心,你们已经很努力了。天赋不够,努力来凑嘛。”

顿了顿,又补了一刀:

“虽然努力了也没什么卵用。”

“毕竟,武道天赋这东西……你们确实也没有。”

“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未落,人已走远。

完颜拈花拳头捏得咔咔响,指节泛白,青筋暴起。

龚尊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开始默念:

“不跟狗计较、不跟狗计较、不跟狗计较……”

念了三遍。

效果约等于零。

辛羿默默拉开了弓,瞄了一下谭行的后脑勺……

然后,又默默收了回去。

算了,打不过。

他不想被砍成死狗。

三人对视一眼,同时从对方眼中读出了同一个念头.......

当初怎么就他妈上了这条贼船?

日子是够刺激:军功拿到手软,砍异族如切菜,升级如喝水……

但精神污染,从没断过啊!

摊上这么个队长,每天不是在挨嘲讽,再被口嗨压力,就是在被气死的边缘反复横跳。

关键是.....还打不过他。

这就很气了。

三人沉默片刻,同时叹了口气,迈步跟了上去。

上贼船容易,下贼船?

门都没有。

既然跑不掉,那就....加入他。

完颜拈花率先想通了。

打不过就学,学不会就抄,抄不了就认命。

反正嘴臭,压力别人又不犯法。

于是,从那天开始,苏轮发现自己的活儿被人抢了。

不是谭行抢的.......谭行懒得嘲讽他们了,因为有人替他骂了。

“大刀,你这刀法跟谁学的?我奶奶剁饺子馅都比你有章法。”

“大拳,你这一拳打出去,蚊子都打不死吧?能不能用点力?”

“老辛,你瞄什么呢?靶子在你左边三丈,你往右瞄?你在射鸟啊?你到底会不会射?”

完颜拈花面无表情地输出,语气平静得像在念课文,内容却毒得让人想死。

龚尊和辛羿先是愣住,然后……也学会了。

从此,圣血天使的日常对话变成了这样:

“你他妈会不会走路?踩老子脚了!”

“你脚放我脚底下,怪老子?”

“我刀呢?谁拿我刀了?”

“你那破刀谁稀罕,老子一泡尿都能浇断,自己找。”

“我日,老辛你箭射歪了!”

“老子故意的,想看看你能不能躲过去。”

“你他妈……”

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谭行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缓缓咧开,眼中满是欣慰。

像个老父亲看着自己的孩子终于学会走路。

.....虽然学的不是什么好路数。

而更可怕的事情,还在后面。

这股歪风邪气,没有止步于圣血天使。

苏轮四人就像四个行走的污染源,走到哪儿污染到哪儿。

遇到和自己齐名、被称为“黄金一代”的少年天才,上去就是一顿输出.......干完架就骂,骂完就溜,嘴臭得像是含了十年的老坛酸菜。

那些被喷的黄金一代,先是愤怒.......你他妈嘴怎么这么臭啊!操!?

然后是委屈.......老子招你惹你了?

最后.......他们发现了一个惊人的事实:

压力别人,嘴臭别人,好像……确实挺爽的?

于是,他们也学会了。

后来整个联邦的黄金一代,画风集体跑偏。

原本温良恭谦让的少年英杰们,一个个变得嘴臭、嘲讽、压力队友、压力前辈,说话夹枪带棒,表情欠揍至极。

但他们修炼也更拼命了。

因为他们被喷的时候,心里都憋着一口气.......

妈的,等老子变强了,第一个就锤死你们然后在喷回去!

这就形成了一个诡异的循环:

谭行喷苏轮四人,苏轮四人喷其他黄金一代,其他黄金一代喷更多的人,更多的人变强之后回头喷苏轮四人,苏轮四人再喷谭行,谭行打完再喷回去……

闭环了。

整个联邦年轻一代的战力,在这股“互喷式修炼”的浪潮中,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飙升。

而这一切的源头,是一个扛着血浮屠、整天咧嘴笑的疯狗。

对此,联邦教育部终于坐不住了。

紧急会议,连开三场。

教育专家们激烈讨论了整整两天。

会议室里的烟灰缸换了三轮,咖啡喝了十七壶,连保洁大妈都忍不住敲门问:

“你们是开会还是修仙?”

专家们没空搭理她。

他们正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

是不是联邦青少年的心理教育建设出了问题?

是不是教育方针走偏了?

是不是社会环境太压抑了,导致孩子们只能靠这种不良行为来发泄?

到底是什么原因,让原本可以为联邦少年一代表率的少年天才们,变成了这副狗德行?

没有人能回答。

空气沉闷得像暴风雨前的猪圈。

最后,一位德高望重的老教授颤颤巍巍站起来,颤颤巍巍打开投影,颤颤巍巍放了一段……不,是一段又一段的视频。

他的手在抖。

但与会专家后来回忆说,真正开始抖的,是他们的血压。

画面上...正是授勋黄金一代的采访....

中州道的龚尊、苏轮、瞿同尘、万俟钧、完颜拈花、田启……

关北道的谢羽、闻笛、陶可为……

陇右道的宋珩、程庭、辛羿……

岭南道的尹敛、邵展鸿、邢昀、江屿……

以及北原道的慕容玄、方岳、卓胜、张玄真、雷炎坤、邓威、蒋门神……

一个个名字,一颗颗新星,全是联邦寄予厚望的“黄金一代”。

老教授随便点了一个。

画面上,一个面容清秀、仙风道骨的少年出现了.......正是有着“小天师”之称的张玄真。

他穿着崭新笔挺的制服,气质出尘,往那一站,活脱脱从古画里走出来的谪仙人。

然后他对着镜头笑眯眯地开口了,随即滤镜碎了一地:

“修炼?嗨!修炼嘛,主要是靠天赋。至于努力?那是废物才需要强调的东西。”

“老子说白了,老子从不修炼,照样能打!谁敢唧唧歪歪,老子当场撕烂他嘴!”

全场专家:“…………”

老教授浑身一抖。

他深吸一口气,又点开了另一个。

画面上,一个吊儿郎当的身影翘着二郎腿,歪在沙发上,脖颈上还插着一把折扇.......正是有着“浪子”之称的邓威。

他穿着一身花里胡哨的便装,领口敞着两颗扣子,浑身上下写满了“不靠谱”三个字。

记者问他:“邓威首长您好,请问您对自己被评为黄金一代有什么感想?”

邓威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瞥了一眼镜头:

“感想?没啥感想。这玩意儿不是有手就行?”

记者嘴角一抽:“那……您对同龄人有什么建议吗?”

邓威想了想,很认真地坐直了一点:

“建议你们别学我,学不来的。天赋这种东西,强求不得。”

顿了顿,又补了一刀:

“当然,你们要是实在想努力,我也不拦着。反正努力了也是给我当背景板。”

说完,他重新往沙发上一倒,折扇一甩,笑得像个流氓。

“哈哈哈哈哈哈!”

全场专家,血压集体飙升。

老教授手开始抖了。

他咬着牙,又点开了第三个。

画面上,有着“翻江龙”之称的江屿正襟危坐,被问到“你怎么看待前辈们的成就”时,他想了想,真诚地回答:

“前辈们很厉害,但那是他们那个时代的事了,现在,该我们了,我就明说了吧,他们也该休息了!”

语气谦和,笑容温和。

但那个“他们也该休息了”的尾音,怎么听怎么像在说.......“你们老了,也该让位置了,别占着茅坑不拉屎。”

全场专家,集体破防。

老教授关掉视频,沉默了很久,终于憋出一句:

“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们知不知道,他们这样会给那些把他们当偶像崇拜的孩子带来多坏的影响?”

全场沉默。

而这一切的连锁反应,远没有结束。

那些黄金一代的恶劣作风,通过直播采访、社交媒体、前线战报,像病毒一样传到了联邦后方。

联邦后方的热血少年们一看.......

哎哟我去,我偶像这么拽?

这么不羁?

想骂就骂?

不光能打,而且能还这么能喷!

这些话,怎么听起来这么带劲啊!

好帅。

学!

必须学!

往死里学!

于是.......

校园里,学生们开始互相压力:

“你昨晚修炼到几点?”

“关你屁事,反正比你久。”

“行!你等着,今天老子就和你在武斗馆里耗着,谁他妈先走,谁就是谁孙子!”

训练场上,少年们开始嘴臭对喷:

“你这拳打得跟撒娇似的,回家找爸爸吧你!”

“对啊!打的就是我儿子啊!”

“我淦....”

甚至连小学食堂排队都能听见两个七八岁的娃在互怼:

“你瞅啥?”

“瞅你咋地?”

“你再瞅一个试试?”

“试试就试试,锤爆你狗头!”

旁边的老师一脸麻木。

习惯了。

真的习惯了。

这个月已经是第二十次了,连劝架的**都没有。

更绝的是,有位商业鬼才敏锐地捕捉到了商机。

此人姓甚名谁已不可考,他把这些年黄金一代在公开场合、私下训练、直播采访中的“经典语录”一字不漏地整理成册,取名....

《钢铁是怎么练出来的》。

注意,是“练”,不是“炼”。

封面上,黄金一代的微型头像排成六排,一张张欠揍的笑脸整整齐齐。

谭行的头像端端正正地摆在c位,毕竟论“经典名言”的数量和质量,他一个人能顶剩下所有人加起来。

定价九块九,童叟无欺。

结果.......

首印二十万册,半天抢光。

加印五十万册,当天断货。

再印一百万册,印刷厂的机器冒了烟。,印刷工人都快累出工伤。

联邦图书总榜上,这本九块九的小册子像一匹脱缰的野马,把第二名到第十名踩得连尾灯都看不见。

更离谱的是,它连续十六周霸榜第一。

网上炸了锅。

五星好评区:

“笑死我了,谭行上将那句‘你脑子里装的是尿吗’我已经学会了,今天在班上试用,效果拔群。”

“建议改名为《论如何优雅地骂人而不带脏字》。”

“我照着书里的语录练了三天,成功把我爸说沉默了。他现在看我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一星差评区:

“毒草!精神污染!联邦的青少年看了这个还得了?”

“我儿子以前多乖啊,现在天天对着镜子练表情,说‘要练出黄金一代那种让人想揍他又打不过他的微笑’……我要举报。”

“强烈要求封禁!这书教坏孩子!”

联邦教育部连夜发了一封措辞严厉的通知:

《关于抵制不良语录、净化青少年成长环境的紧急通知》。

通知发出去不到两个小时,网上就冒出了各种魔改版.......

《钢铁是怎么练出来的·典藏版》,附赠小天师的“亲笔签名”

《钢铁是怎么练出来的·语音版》,用AI模拟黄金一代原声朗读,其中谭行那句“菜就多练,练了也没用”单日播放量破两亿,评论区清一色“求完整版”。

《钢铁是怎么练出来的·精装本》,封面升级为烫金笑脸,定价四十九块九,照样卖断货。

商业鬼才笑得合不拢嘴,连夜注册公司,火速推出联名款卫衣、马克杯、手机壳、鼠标垫、卫裤、棒球帽、甚至还有限量版“谭行同款血浮屠”塑料玩具刀(附赠“狗东西”语音播放器)。

上面印着各式“谭言谭语”:

“天赋不够,努力来凑?你连努力都没有努力,你凑你个毛啊。”

“哭什么哭?哭能涨武道修为的话,老子能把你砍哭一整天。”

“你觉得自己很努力?那是你没见过真正的天才。天赋不够,还不拼命,自命不凡,又毫无主见,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别跟我说过程,我只看结果。结果就是你菜。”

“打不过就练,练不过就认,认了就闭嘴。就你这两句骂人的话,老子牵条狗来,都比你会吼!”

“我说你是废物,不是因为我讨厌你.....是因为你真的是废物。”

“修炼这种事,靠天赋。你没有?那就靠命。命也不好?那你就靠我骂你。骂多了,说不定就开窍了。”

“压力大?压力大就对了。没压力你怎么知道自己是真正的垃圾?”

“别问我怎么突破的。问就是天才。你学不会的。”

“你问我为什么这么狂?因为我砍你像砍鸡。等你砍得动我的时候,你也可以狂。”

销量依旧爆炸。

联邦后方的青少年更是将其奉为“人生指南”。

甚至有些家长发现,自家孩子被骂了之后,非但不生气,反而把语录抄在床头,每天背诵三遍,然后咬着牙去修炼。

有记者跑去采访这位商业鬼才,问他:

“您不觉得这本书在传播负面价值观吗?”

鬼才收起笑容,一本正经地说:

“什么叫负面?

根据联邦武道协会的数据,这本书上市三个月以来,全国青少年日均训练时长提升了百分之四十七,互相对练的积极性提升了百分之八十二,连带着武道培训班报名人数翻了三倍。

你跟我说这叫负面?”

记者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鬼才又笑了,补了一句:

“感谢谭行上将,感谢黄金一代,感谢这个时代。

对了,第二册预计下个月发售,封面我们已经拿到了谭行上将最新的名言....

‘你连被我骂的资格都没有’。

敬请期待。”

后来,谭行本人也拿到了一本样书。

他翻了翻,面无表情。

翻到印着自己头像的那一页,他停顿了一下,然后拿起红笔,在c位笑脸旁边写了四个字:

“肖像授权费呢?”

副官小心翼翼地提醒:

“上将,对方说……这是‘公众人物合理使用’。”

谭行挑了挑眉,把书扔到一边,嗤笑一声:

“行,算他狠。”

顿了顿,他又把书捡回来,翻到扉页,看着那个错别字,皱了下眉:

“书名写错了。

‘练’应该是‘炼’。”

副官一愣:“那……要不要让他改?”

谭行摆了摆手,把书随手塞进抽屉里,转身走了。

“不改也行。”

“反正也卖不出去。”

但他不知道的是,联邦各个训练场上,一批又一批少年人捧着那本九块九的小册子,一边笑得前仰后合,一边咬牙冲进了武斗场。

什么联邦精心培育的温良谦恭让?

不存在的。

这些少年捧着《钢铁是怎么练成的》,简直像是龙场悟道一样,脑袋里“嗡”的一声....

原来,这种喷人、嘴臭、怼天怼地的感觉,是如此的美妙!

原来,修炼不用憋着!

原来,压力队友,压力朋友,压力同学,压力兄弟,不是错,是鞭策!

原来,嘴臭不是素质低,是念头通达!

“难怪谭行上将武道战力如此恐怖如斯!”

一个少年在武斗场上连赢三场,仰天长啸:

“原来就是靠这个!念头通达,战力翻倍!”

他转身对着陪练的同学,学着黄金一代的语气,一字一顿:

“你真是弱鸡啊,你!不!行!”

擂台下的同学愣了一下,然后怒而拔刀:

“你他妈再说一遍?”

两人打成一团,打完双双突破。

果然,念头通达。

消息传开,越来越多的少年开始模仿。

训练场上不再只有怒吼,而是充满了此起彼伏的互喷声:

“你这刀法是跟谁学的?杀鸡都不够利索!”

“你管我?你那一拳打出去,风都没扇动!我家电风扇都比你强!”

“来啊!互相伤害啊!”

“谁怕谁!打完别哭!”

老师们们一开始还试图制止,后来发现.....

这帮小崽子越喷越猛,越猛越打,越打越强。

最后,老师们也加入了。

“你们这届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

“老班,上一届您也是这么说的!”

“闭嘴!跑圈!跑到你们没力气顶嘴为止!”

“是!老班您真帅!”

“……再加五圈!”

整个联邦的训练风气,彻底变了。

不再是温吞吞的礼让,不再是客客气气的切磋。

而是.......真刀真枪,嘴上不饶人,手上更不饶人。

到最后,这本书的销量将《联邦武道基础教材》甩得路都不见,直接把编写教材的老院士气得住了院。

据说,连联邦教育部内部都有人偷偷批量购买。

至于他们买来是批判还是学习……

谁知道呢?

反正后来有人看见,某位参与会议的专家,办公桌上悄悄多了一本,翻到了折角的那一页.....

上面赫然写着:“天赋不够,努力来凑。虽然努力了也没什么卵用。”

据说,这位专家还在旁边用红笔批了四个字:

“歪理邪说。”

可谁也没想到,这股歪风邪气,随着黄金一代功成名就,硬生生带歪了整整几代人。

多年后,一位社会学家痛心疾首,在顶级学术期刊上发表了一篇重磅论文.......

《论黄金一代对联邦青少年价值观的毁灭性影响》。

三万字,数据详实,案例丰富,引经据典,堪称学术界良心之作。

论文一经发布,评论区瞬间炸了。

第一高赞:

“哦,我知道啊。所以,什么时候出第三册?”

第二高赞:

“建议列入联邦必修课,考试重点。”

第三高赞:

“请问哪里能买到签名版?我想要所有黄金一代的亲笔签名!价格不是问题!”

社会学家沉默了很久。

然后默默关掉了评论区。

从此再也没打开过。

再后来,联邦档案文献管理局的记录官在编纂《联邦武道发展史·谭行卷》时,提起笔来,字字泣血:

“谭行者,联邦英雄,武道领袖也!

其人武道通天,然性格恶劣,少年时期,以嘴臭为乐,以压力为趣。

其所过之处,温良恭俭让之风尽散,互喷互卷之气盛行。

黄金一代深受其染,后辈少年争相效仿。

纵观联邦千年史,以一己之力扭曲几代人精神风貌者,唯其一人而已。”

记录官最后重重写下一行小字.......

“此现象称为……‘谭化’。”

而谭行本人得知自己被写进了书里,只说了四个字:

“写得不错。”

然后补了一句:

“就是‘性格恶劣’这四个字……能不能改成‘个性鲜明’?”

要求传到联邦档案文献管理局,立即就被联邦档案文献管理局局长面无表情地拒绝了他。

谭行知道了也不在意。

他不在乎。

反正……他爽就行了。

反正……这世上也没有人能嘴臭他,能压力他。

什么黄金一代?

还不是被他一个一个揍服了。

嘴臭?那是在考验你们的承受能力。

压力?有压力那代表你们自己太菜。

谭行起身走进训练场。

身后,晚霞漫天。

远处,又传来两个新兵蛋子的对喷声.....

“你那个步法跟老太太拄拐似的!”

“闭嘴!撵你还不是随便撵?”

“撵我?老子倒立用手都比你跑得快!!”

“....”

谭行嘴角微微一扯。

嗯,这个味儿,对了。

联邦就是要有这种欣欣向荣的状态!

晚风把远处的骂声吹过来,一浪接一浪。

谭行忽然觉得,这比什么鸟语花香好听多了。

......这才是联邦武道该有的烟火气。

他走了几步,忽然停下,头也不回地丢了一句:

“打就打,别光骂。骂赢了不长修为,打赢了才长。”

“打赢了,骂得更爽!”

远处两个新兵蛋子同时一愣,齐齐转头看向那道扛刀远去的血色背影。

然后,对视一眼。

“听见没?谭行上将说了,打赢了,骂得更爽!”

“那你倒是赢啊!”

“来干!!”

乒乒乓乓,又打成一团。

谭行没回头,但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点。

妈的,这届新兵,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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