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玄幻 武侠 都市 历史 科幻 灵异 游戏 书库 排行 完本 用户中心 作者专区
小米阅读 > 都市 > 高武纪元:万界刀尊系统一刀斩神 > 第248章 老大.你死哪去了?就差你了!

关门的喧嚣与震颤,被厚重合金闸门缓缓隔绝在身后。

谭虎骑在大黄背上,穿过最后一段军事管制区。

当都市的灯火在渐浓的暮色中浮现时,他脸上最后一丝属于荒野的冷峻迅速消融,取而代之的是几乎要满溢出来的雀跃。

一抹近乎飞扬的笑意,挣脱了所有束缚,在他嘴角眼底蔓延开来。

他拍了拍大黄油亮的皮毛,声音里带着轻快:

“大黄,走!去蔡姐店里!”

大黄从鼻腔里喷出一股灼热的气息,算是回应。

下一瞬,它那庞大的身躯便化作一道模糊的金色闪电,朝着春风小区的方向疾掠而去,只在地上留下几道浅浅的爪痕与卷起的微风。

街道两旁的行人纷纷侧目,但眼中并无多少惊诧,反倒多是笑意。

如今北疆市里,谁不认识这位声名赫赫的少年天才“北疆戟霸”谭虎?

更别提他座下这头立过赫赫战功的异种金纹獠牙虎了。

当初虫灾肆虐时,这猛虎可是拖着山一样的军需物资来回穿梭火线,以利爪从废墟中刨出无数幸存者,在虫族嘴里救下不少街坊邻居。

它脖子上挂的那枚荣耀战兽军章,都是实打实用命搏来的。

可就是这样一头令人望而生畏的战场凶兽,一踏入春风小区所在的梧桐大街,画风便陡然一变。

只要它“谭大黄”昂着脑袋,牛逼哄哄地从街头晃到街尾。

两旁店铺里的老街坊们早就熟络地探出身,这个笑着往它嘴里塞来一把自家做的肉干,那个又忙不迭递上几块还冒热气的鲜饼。

尤其是那些孩子们,丝毫不惧,争着把手里零嘴往它嘴边送,咯咯的笑声洒了一路。

每次这么走上一遭,竟真能让它混个肚儿圆。

虫灾时它豁出命做的贡献,这条街上的父老乡亲,都清清楚楚记在心里。

也正因如此,“谭大黄”之名,早已赫然录入北疆兵部军管系统。

它不仅拥有一份独立的甲等战兽档案,每月更能准时领到一笔专属于它的特殊津贴。

这般待遇,放眼整个北疆防区,它都是独一份。

如今的谭大黄,日子过得那叫一个纯粹享福。

有时谭虎瞧着它整天晒太阳、肚皮溜圆的懒散相,哪里还像在战场上撕裂虫群的异种战虎,分明是只被整条街惯坏了的大号肥猫。

看着它那副悠然自得的模样,谭虎时常气得磨牙,只得天天揪着它往荒野里钻,“保持战备状态”。

不过说归说,闹归闹,大黄这身膘可一点没耽误事。

那敦实身躯在街坊们热情的招呼间灵活穿梭,转眼便稳当当停在了“百味土菜馆”那块熟悉的旧招牌下。

刚刹住脚,大黄就扭过那颗毛茸茸的大脑袋,从喉咙里挤出几声又急又短的哼哼,铜铃大眼斜睨着谭虎,满眼写着“到站了到站了,赶紧下来,别耽误大爷我巡视地盘!”

谭虎被它这理直气壮赶人的架势给逗乐了,抬手就朝那圆脑门上一拍:

“妈的!就他妈知道吃!瞅瞅你这身膘,哪还有点百战军兽的样儿?”

话音未落,人已利落翻身落地。

大黄挨了一下,满不在乎地喷了个响鼻,连头都懒得回,迈开步子就懒洋洋地晃进了梧桐大街熙熙攘攘的人流里。

那姿态熟练得很,尾巴尖悠闲地左右轻摆,目标明确……庞大的身躯轻车熟路地拐向小吃摊贩聚集的街角,不用问,又是例行巡街。

去接受街坊邻居“投喂”去了。

“干!这懒货……是时候真得找个班给它上上了!”

谭虎目送大黄那肥硕的身影理直气壮地晃进街角烟火气里,又好气又好笑地摇了摇头低骂一句,这才转身,看向面前那间熟悉的“百味土菜馆”。

店面不大,甚至有些老旧。

木质门框被岁月摩挲得温润,玻璃窗擦得透亮,能清晰看见里面暖黄的灯光和整齐摆放的简易桌椅。

门口挂着的手写菜单小黑板字迹有些褪色,但一笔一划很认真。

此刻正是晚饭时分,店里隐约传来锅铲碰撞的脆响和家常炒菜的香气,混着三两食客的谈笑声,透着一股让人心安的踏实。

这就是蔡姐的店。

自从大哥失踪以后,这家自己从小吃到大的店,不光是他的港湾,也是慕容玄,卓胜,马乙雄这些老哥们,在北疆市里,除了兵部和荒野战场之外,最常聚集、最能放松的“据点”。

谭虎脸上不自觉又浮起笑容,整了整身上的作战服,深吸一口气,推开那扇熟悉的、带着些许油渍却绝不肮脏的玻璃门。

“叮铃1”

门楣上的老式铜铃发出清脆的响声。

“欢迎光临!几位啊?里面坐……”

柜台后正在低头算账的蔡姐闻声抬头,习惯性地招呼,话说到一半,看清来人,眼睛顿时一亮,手里的圆珠笔往账本上一丢,惊喜道:

“小虎子?!你这皮猴子怎么这个点跑来了?饿了吧?快坐快坐!饿了吧!我给你炒两个快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就从柜台后绕了出来。

系着碎花围裙,袖子挽到小臂,脸上带着笑意,眉眼温婉又透着股北疆女子特有的利落劲儿。

“蔡姐!”

谭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也不客气,熟门熟路地走到靠里一张空桌旁坐下,把肩上那柄乌沉沉的方天戟小心靠在墙边:

“先不急着吃,我巡防刚回来,最近生意还好吗?”

“就那样,老样子,街坊邻居捧场。”

蔡姐走过来,顺手拿起抹布擦了擦本就干净的桌面,眼神在谭虎脸上身上扫了扫,看到他作战服上的尘土和几处不起眼的刮痕,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很快又松开,语气带着关心:

“又去荒野了,要小心!不要伤着了!渴不渴?蔡姐给你倒杯水。”

“嘿嘿,去了趟新探明的‘灰鼠径’,顺手清理了点不开眼的东西,不碍事。”

谭虎接过蔡姐递过来的温开水,咕咚咕咚灌了大半杯,抹了把嘴,兴奋问道:

“蔡姐,朱麟大哥……今儿回来吗?”

蔡姐闻言,正在给谭虎拿筷子的手微微一顿,脸上掠过一丝极淡的、说不清是失落还是了然的神色,随即笑了笑:

“那臭小子啊,自从上次回来出去后,到现在也没回来!”

她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理解,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他有任务,正常。”

谭虎点了点头,心里略有些可惜。

朱麟大哥在场,气氛总能更热闹些,也能从他那里听到不少各防区的最新动态和内幕消息。

而且他真的很期待大哥和朱麟大哥见面时候的摸样,那可是大哥的偶像。

他真的很想看看大哥在朱麟大哥面前,还能不能一秒五喷!

随即他很快调整情绪,眼睛重新亮起来,身体微微前倾,脸上却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

“蔡姐,今晚咱这儿有更大的喜事!”

“哦?”

蔡姐正在琢磨给谭虎炒个什么菜快,闻言挑眉看他:

“你这小子,又憋着什么坏呢?捡到宝了?还是又撺掇着谁去干了票大的?”

“哪儿能啊!”

谭虎嘿嘿一笑,也不再卖关子,声音虽低,却字字清晰;

“是我大哥回来了!刚到的北疆!今晚和那帮老哥们说好了,就在您这儿聚!一起聚聚!”

“什么?!”

蔡姐手里的抹布“啪”一声掉在桌上。

她猛地抬起头,眼睛瞬间睁大,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到惊愕,再到难以置信的狂喜。

她甚至下意识地往前跨了一步,声音都拔高了些,带着颤音:

“小行…他……他真的回来了?!”

“千真万确!”

谭虎用力点头,笑容灿烂得晃眼:

“昨天就回来了,因为太晚了,就没和您说!慕容哥、卓胜哥、玄真哥他们得到信儿也快到了!”

“太好了……太好了!”

蔡姐喃喃重复着,眼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那是纯粹的高兴和激动。

她猛地转身,几乎是跑着冲到店门口,手忙脚乱地摘下那块写着菜单的小黑板,擦掉菜单,重新写上“东主有喜,今日歇业”.....

然后利索地挂上,一把拉下了卷帘门的内锁。

动作快得带风。

做完这些,她才转过身,用手背快速擦了擦眼角,脸上已是容光焕发,之前的些许疲色和担忧被这突如其来的喜讯冲刷得一干二净。

“小行回来了……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蔡姐的声音还有些发哽,但笑容已经彻底绽开,那是由衷的欣慰和欢喜:

“这大半年……你们这些孩子,一个个都在外面拼命,我这心里……唉,不说了!回来就好!”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瞬间充满了电,整个人都精神抖擞起来,双手在围裙上用力擦了两下,眼神变得锐利而专注,那是属于厨房主宰者的气势。

“小虎子,你坐着歇会儿,喝口水!姐这就去准备!”

蔡姐语速飞快,一边说一边已经朝后厨走去:

“冰箱里还有早上刚送来的新鲜荒原疣猪肉,肋排肥瘦正好!

地窖里存着上次陈北斗老爷子送来的那坛三十年陈的‘北疆烧刀子’!

对了,后街王婆婆家的土鸡今天应该又下蛋了,我去看看有没有双黄蛋!

还有酸菜,我自己腌的那缸‘老坛酸’味道最正,正好炖骨头……”

她嘴里念叨着,脚下生风,已然拉开了后厨的帘子,里面立刻传来更急促的锅碗瓢盆碰撞声和冰箱门开关的响动。

谭虎看着蔡姐瞬间充满干劲的背影,听着她嘴里蹦出的一样样“硬货”,忍不住笑了。

他能感觉到蔡姐那发自内心的高兴。

这种纯粹温暖的烟火气,是他们在血腥战场上搏杀后,最渴望也最珍惜的抚慰。

“蔡姐,不用弄太多,那些老哥们,随便吃点就行!估计是要大喝一场的!”

谭虎冲着后厨喊了一句。

“那哪儿行!”

蔡姐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小行好不容易回来,你们这帮小子又难得聚这么齐,必须吃好喝好!

你别管了,等着就行!对了,小虎子,你去里间把那张大圆桌支起来!还有墙角那几箱啤酒都搬出来冰着!碗筷不够从消毒柜里拿!”

“好咧!”

谭虎响亮地应了一声,心情越发舒畅。

他起身,熟门熟路地开始忙活。搬桌子,扛啤酒,摆放碗筷……动作麻利。

小小的百味土菜馆里,灯光暖黄,方才仅有的一两桌食客早已吃完离开。

此刻,一种不同于平日营业的、更加亲密热烈的氛围正在迅速酝酿。

厨房里传来的切剁声、爆炒声、炖煮的咕嘟声交织成最动人的序曲,食物的香气越来越浓郁,混合着淡淡的酒香,慢慢填满每一个角落。

谭虎一边忙碌,一边忍不住想象着等会儿老哥们陆续抵达,大家围坐一桌,大块吃肉,大碗喝酒,吹牛打屁,诉说各自这大半年经历的场景……那画面,只是想想,就让他胸口发热,眼眶湿润。

归家,团聚。

对于他们这些常年游走于生死锋刃之上的战士而言,人间至暖至乐,莫过于此....一隅灯火,满桌饭菜,三五生死相托的兄弟。

而此刻,所有温暖与喧嚣的锚点,都系于一人之身。

谭虎抬起头,窗外天色已彻底沉入墨蓝,零星星光开始挣扎着浮现。

他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那弧度干净又明亮,褪去了过早磨砺出的冷硬,纯粹得像个孩子。

“老大,还有老哥几个……赶紧的啊!”

他忍不住小声嘀咕,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眼底的光彩几乎要溢出来:

“我可太期待了,真的……太期待了!”

不管他在战场上如何悍勇果决,被多少人称作“北疆戟霸”、“少年天才”,不管他经历了多少鲜血与生死,心智被迫锤炼得如何早熟……

过了年,他也才将满十五岁。

十五岁,本就是最爱热闹、最重义气、最易被真挚情感点燃的年纪。

尤其是那帮被他私底下戏称为“绝活哥”的老哥们……

慕容玄、方岳、雷涛、谷厉轩、张玄真、卓胜、姬旭、雷炎坤、袁钧、马乙雄……个个拎出来,都是能让北疆年轻一代心头一凛的名字,是战报上常客,是防线中坚。

可偏偏对他这个小兄弟,从无半分藏私,近乎宠惯。

慕容哥曾在他初学戟法、不得其门时,用那双能洞穿虚实玄机的重瞳,默默看了他整整三天三夜。

最后只走到他面前,指尖虚点他左肋下三寸,丢下一句“发力,再早半分”,轻描淡写,却如惊雷炸响,瞬间劈开了他苦练半年未能突破的厚重屏障。

炎坤哥平日嗓门大、性子爆,像个行走的火药桶,却会压着嗓子,将自家压箱底的“火雷控息诀”生生拆解简化,一遍遍掰碎了教他。

那诀窍不仅让他在荒野极寒夜里多了份暖身的底气,更在数次遭遇阴寒属性异兽时,成了逆转生死的救命稻草。

玄真哥这位龙虎山的小天师,人前总是道袍飘飘、仙风道骨,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

可私下偷偷传他龙虎山秘传保命符箓时,哪还有半点“高人”架子?

恨不得把每道符的起笔、运势、灵气勾连的关窍,连同自己当年学符时摔的跟头、闹的笑话,一股脑全倒给他,倾囊相授,毫无保留。

林东哥更不用说。

他对自己的好,是另一种毫无保留的“阔气”。

小到最新款的战术腕表、顶级的荒野生存套装,大到为他量身调试的重型机车、搞来的稀缺药剂……只要他觉得对谭虎有用、能让弟弟更安全更威风,从来眼睛都不眨一下。

他总是揽着自己的肩膀,笑得张扬又理所当然:

“我林东的弟弟,出门在外,排面必须足,家伙必须硬!用最好的,没商量!”

还有谷厉轩大哥的霸道枪势,重兵器的发力技巧;

袁钧大哥带着他观摩百兽搏杀,耐心讲解每一式蕴含的形意精髓;

卓胜大哥以自身剑气为引,助他观看用剑法门,生怕他以后遇到难缠的剑法高手;

姬旭大哥沉默着带他熟悉各种重型装备的极限参数和战场应急维修;

雷涛、马乙雄、邓威、方岳这些老哥们,也各有各的关照方式,或严厉,或戏谑,或默默铺路……

他们给他的,何止是杀敌的战技?

那是实打实用血与火验证过的生存智慧,是兄长对弟弟毫无保留的看顾。

那种沉甸甸的信任与关怀,没有半点水分。

有时候深夜练戟归来,谭虎独自擦着那杆愈发沉手的大戟,也会有一瞬间的恍惚。

自己何德何能?

他不过是北疆市里无数普通少年中的一个,甚至家中还遭过剧变。

可他从没为了一口饱饭发过愁,没在寒风里瑟瑟发抖地羡慕过别人家的灯火。

他踏进的,是北疆顶尖的中学之一,接受的是最好的教育。

所有那些风雨、窥伺的恶意、生存的艰难……早在它们袭来之前,就被大哥严严实实地挡在了外面。

而后,像是因缘际会,又像是大哥的人格的吸引,一群早已在北疆、乃至北原道声名鹊起的年轻英杰,陆续走进他的生命。

慕容玄、方岳、雷涛、谷厉轩、张玄真、卓胜、姬旭、雷炎坤、袁钧、马乙雄、林东……这些名字,每一个单拎出来都足以让人心潮澎湃。

他们风格迥异,或冷峻,或狂放,或出尘,或沉稳,或不羁。

可他们对自己.....这个除了在大哥毫无道理的庇护外一无所有的少年.....所展现出的,却是惊人一致的、毫无保留的接纳与认同。

是倾尽所能、毫无门户之见的教导;

是放下身段、手把手,肩并肩的引领与陪伴;

是危难之际毫不犹豫伸来的手,是前行路上悄然铺平的坎坷。

这份情义,太厚重了。

厚重到有时候,当他独自面对手中这杆饮过血、劈过风的大戟时,会蓦然惊觉:

自己这条命,眼下这点微不足道的本事与名声,早已不单单属于自己。

它们上面,缠绕着太多份沉甸甸的期许、毫无保留的心血、以及无声却坚实的托举。

也正是这份厚重,在心底日夜焐着,化作一股滚烫灼人的暖流,奔涌不息。

暖到他每次想起,胸口都像是被什么东西塞得满满的,涨得他眼眶发热,喉咙发紧。

随之而来的,是一种近乎自燃般的迫切与焦灼.....他要变强!变得比现在狠十倍!强百倍!

强到有朝一日,风暴再度降临时,他不再是需要被牢牢护在身后的那个“小虎子”。

他能一步踏出,脊梁挺得比谁都直,毫无惧色地站在那群曾为他撑起一片天的身影旁边,成为他们最可信赖的屏障与刀锋。

强到终有一日,当生死关头再度来临,他能对着那群亦兄亦师的老哥们,吼出那句早已在胸腔里翻滚了千百遍、滚烫灼心的话:

“这次!换我来扛!”

而今晚,就是这场久别重逢的开场。

又能听见炎坤哥那粗豪嗓门吹得天花乱坠,夹杂着火雷气息的爽朗大笑;

能看见张玄真哥一边维持着仙风道骨的派头,一边从道袍袖子里摸出珍藏的烈酒,笑骂着“无良他妈的天尊”;

能感受到慕容玄哥那双重瞳掠过时,冷然中传来的无声肯定;

能亲眼见证卓胜哥剑气中愈发纯粹凛冽、几乎要割裂夜空的剑意;

能体会到姬旭哥沉默伫立时,那份如山岳倾覆也难撼动半分的绝对可靠……

但最重要的,是能再次挨着大哥坐下。

能听见那熟悉的骂娘声,能看清他说话时眉梢那股子猖狂到没边儿的挑动....仿佛天塌下来,他也敢抡刀直接劈回去气魄!

那可是他的大哥,谭行。

那个在家中剧变时,一言不发扛起所有的男人。

从小到大,大哥就是他整个认知里毋庸置疑的“天下第一”,是他所有勇气的源头,是所有恐惧的终点。

他永远记得——父亲战死牺牲的消息传回那天。

自己呆立在门口,仿佛世界都崩塌了。

是当时不到十六岁、自己眼眶也红得吓人、拳头攥得指节发白的大哥,一步跨到他面前,粗糙的手掌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重重拍在他后脑勺上。

那一巴掌拍得他脑子嗡鸣,也拍进了一句恶狠狠的、仿佛从胸腔最深处撕扯出来的话:

“慌个屁!”

“老爹不在了……”

“还有你大哥呢!”

声音嘶哑,却像一道霹雳,瞬间劈开他眼前无边的黑暗。

从那一刻起,“大哥”这两个字,便不再是简单的称呼。

长兄如父。

这个“父”,是糙的,是野的,混着血汗、硝烟和土腥气,是不讲什么温言软语的道理的。

是母亲重伤昏迷,他蜷在IcU外长椅上被噩梦魇住时,大哥一巴掌把他拍醒:

“睡你的!你哥还没死呢,天塌不了!”

然后在那条弥漫消毒水味的走廊里,沉默坐到东方泛白的身影。

是明明自己啃着最廉价的能量棒,把从食堂里有限的肉菜全拨到他碗里;

是那件洗得发白、袖口磨破的旧作战服穿了一年又一年,却从未让他短过一顿饱饭、受过一次冻,甚至连武道筑基最烧钱的营养剂和淬体药浴,都咬牙给他备齐了。

最后,更是不知道付出了什么代价,硬是把他塞进了北疆顶尖的雏鹰中学。

是发现他第一次在外头跟人拼得鼻青脸肿、狼狈回家时,大哥一边用沾满刺鼻药酒的粗粝手掌,毫不留情地蹂躏他脸上的淤伤,疼得他龇牙咧嘴、眼泪横流,一边从牙缝里挤出冰碴子般的质问:

“打赢了没?”

“……打输了?”

没等他吭声,下一句带着血腥味的命令就跟了上来:

“明天加练。打不赢,就别出去说是老谭家的人。”

第二天,大哥真就拽着他上了天台,在凛冽的寒风中,一招一式,掰着他的手腕、压着他的肩背,近乎残酷地矫正他发力的每一寸肌肉和角度。

那眼神专注得可怕,像是要把自己在生死边缘磨砺出的所有狠戾、所有保命与杀敌的经验,生生捶打、灌注进他的骨髓里。

也是这个大哥,用最直白、甚至堪称粗暴的方式,碾碎他骨子里因剧变而滋生的自卑,驯服他心底那头名为“暴戾”的野兽。

用行动告诉他:男人的尊严,不靠吼叫与发泄,而靠拳头够硬、脊梁够直、胸中那口气够沉、精神意志够坚韧。

他大哥,就是这么一个人。

猖狂时,眉宇间那股睥睨劲儿,仿佛连荒野异种都不放在眼里;

骂起人来词汇量丰富且侮辱性极强,粗鄙直接,毫不留情;

砍起人来更是凶悍如疯虎,狰狞似恶鬼。

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人,让谭虎觉得无比踏实、无比心安。

因为他比谁都清楚——这就是他的大哥,谭行!

那个真就凭着一把刀,在危机四伏、异兽遍地的荒野里喋血搏命,用最野蛮、最不讲理的方式,硬生生为他这个弟弟,劈开了一条生路,撑起了一片还能看见日出、还能挺直腰杆活下去的天!

那是他的锚,他的山,他所有勇气的源头与归宿,也是他誓死要超越、要用一生去追逐的背影。

自从得知大哥在绝密任务中失踪的消息后,谭虎才在无数个失眠的夜里,真正嚼透大哥当年那些粗暴言行里,究竟藏着怎样沉甸甸的、用血与火淬炼出的生存智慧。

他不再轻易暴怒,学会了将怒火淬炼成力量;

不再冲动行事,懂得了默默积蓄、一击必杀;

心性在漫长的担忧与等待中,被磨砺得越发沉静坚韧。

而现在,大哥回来了!

那些亦兄亦师、同样护着他教着他的老哥们,也都来了!

光是想象着他们齐聚一堂,他们那熟悉的、带着嚣张笑意的骂娘声再次响起,满屋子都是嬉笑怒骂,酒碗碰撞,烟火气蒸腾……

谭虎心中压抑的那团火,如同被浇上滚油,“轰”地一声爆燃成滔天烈焰!

烧得他血液奔涌,坐立难安。

时间仿佛被冻结,每一秒都漫长得令人心焦。

他恨不得那期待已久的时刻眨眼便至!

这期待滚烫、赤诚、不加掩饰。

它属于一个在血与火、在失去与等待中淬炼出钢铁脊梁的十五岁战士。

更属于一个无论走得多远、变得多强,心底永远保留着最初那份对兄长全然的依赖与崇拜的少年。

“嘭嘭嘭”

店门被拍响。

粗狂的嗓门隔着老远就传进来:

“虎子!快点开门!老远就瞅见大黄在门口转悠了!

你厉轩哥带了好酒来,今天不把你大哥喝死,老子回去就把那杆霸王枪撅了当柴烧!”

声音里透着熟悉的张狂和迫不及待。

谭虎眼睛猛地一亮。

来了!

他猛地转身,几乎撞翻旁边的凳子,三步并作两步冲向店门。

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那笑容又野又亮,仿佛将北疆常年不散的风雪、漫长等待里的焦灼、还有曾经笼罩过的那些黑暗,一下子全都冲散了。

他一把拉开门栓。

寒风卷着雪沫抢先涌进来,随之而入的,是门外那个肩头落雪、手提酒坛、高大得像座铁塔的身影.....谷厉轩。

他咧着嘴,露出一口白牙,眼睛里映着屋里暖黄的光,全是久别重逢的笑意。

身后影影绰绰,还有好几个熟悉的身影正踏雪而来,笑骂声、脚步声、兵器轻磕的脆响,混在风雪里,越来越近。

谭虎喉头一哽,千言万语涌到嘴边,最后却只化成一句带着颤音的吼:

“厉轩哥!都进来!都准备好了,肉管够!”

谷厉轩咧嘴一笑,将沉甸甸的酒坛子一把塞进他怀里:

“傻小子,发什么呆?拿稳了!后头那群饿狼闻到味儿,跑得可比异兽还快!”

话音未落,风雪卷动的春风小区街道那头,身影憧憧。

谈笑声、骂咧声、兵器与积雪摩擦的细微声响,混杂着扑面而来的旺盛血气,瞬间撞破了小店门口原有的静谧。

慕容玄披着一身寒气率先踏入灯光下,重瞳扫过,朝着谭虎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他身后,雷炎坤标志性的大嗓门已经嚷开:

“老远就闻到肉香了!谷厉轩你酒带够没有?不够老子现在回去拿!”

道袍飘飘的张玄真踱步而入,仙风道骨地嗅了嗅,然后笑骂:

“无量……他个天尊,这炖的是荒原疣猪肉?虎子,你小子可以啊!”

一个接一个。

卓胜带着一身未散的凛冽剑气;

姬旭沉默如山,手里却提着两大包还冒热气的酱骨;

林东人未到声先至,张扬的笑骂里满是“我弟弟就是懂事”的炫耀;

方岳、雷涛勾肩搭背,袁钧提着古朴食盒,顺手丢给谭虎一小包还温热的糖炒栗子……

小小的店面,顷刻间被这些鲜活、强大、意气风发的身影填满。

寒冷的空气急速升温,嘈杂的喧闹却比任何乐曲都更让人心安。

他们笑着,骂着,随手将沾雪的外套丢在一旁,毫不客气地围向那桌冒着腾腾热气的饭菜,仿佛只是出了一趟远门,如今归来,一切如旧。

谭虎抱着酒坛,站在门口,看着这群将他护在羽翼之下、亦兄亦师的“绝活哥”们,看着他们脸上熟悉的、肆无忌惮的笑容。

店里昏黄的灯光,映着一张张年轻而耀眼的脸庞,照亮了酒杯中晃动的琥珀光,也仿佛烘烤着这方小小天地,让每一寸空气都变得滚烫。

那些在外名动四方、令敌胆寒的少年英杰……

此刻,一个不缺,全都回来了。

都回来了。

无论他们在外经历了多少生死淬炼,眉宇间沉淀了多少风霜,肩上扛起了多重的名号与责任....

此刻,围聚在这方寸灯火之下,插科打诨、互相骂娘的模样,却仿佛时光从未流逝。

他们依旧是少年初见时,那群意气风发、彼此争锋的少年模样。

谭虎深吸一口气,混杂着食物香气、酒气涌入肺腑,感受到无比踏实。

他咧开嘴,无声地笑了。

然后,“哐当”一声,反手将厚重的店门牢牢合上。

门扉隔绝了门外北疆呼啸的永夜风雪与刺骨严寒,也将这一室喧腾炽热、肝胆相照的暖意,紧紧锁住。

灯光将他的身影投在墙上,拉得很长。

他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大步流星,径直走向那片由笑声、骂声、碗碟碰撞声交织而成的喧嚣炽热之中。

此间灯火,即为归处。

目光扫过,最终落在那张依旧空着的位置。

谭虎胸腔起伏,积蓄了太久的情感与期待,化作一声穿透嘈杂、清晰无比的朗笑与呼喊:

“老大....你死哪去了?就差你了!”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