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门口的梧桐叶被风卷着打旋,初秋的雨丝细得像针,斜斜地往人身上钻,一个身影从食堂里急冲冲地跑出来,裤脚还溅着泥点。
陈江漓眼尖,一把拉住刘似成的手腕,他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四哥,怎么了?”语气里的急切让刘似成都愣了一下。
陈江漓额角的青筋跳了跳,他总觉得食堂里那股子饭菜香里,藏着股不太平的味道。
刘似成停住脚步,定了定神,大口喘了两口气,声音还带着跑出来的急促“江漓,正要找你呢……里面,杨慕心被一个女生泼了饭菜,校服上全是黄的绿的,跟调色盘似的……”他手舞足蹈地描述着,唾沫星子都差点飞出来。
陈江漓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那难以置信的模样还没维持两秒,人已经像离弦的箭一样冲进了食堂雨幕里。
“诶,江漓!我还没说完——”刘似成在后面急得跳脚,久白秋也没反应过来,雨丝打在他们脸上,凉飕飕的。
食堂里乌泱泱一群人围成圈看热闹,陈江漓拨开人群往里挤,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进眼里,他却死死盯着那片狼藉——满地打翻的餐盘,饭菜混着紫菜蛋花汤,糊了一地,黏腻腻的。
叶初欹双手叉着腰,杨慕心站在她对面,蓝白校服上的污渍湿哒哒地贴着,还泛着股饭菜馊掉的臭味,杨慕心身后站着蓝故宜,此刻她脸白得吓人,眼睛却像要喷出火来,死死瞪着叶初雾。
“杨慕心,你活该”叶初欹的声音又冷又脆,和这雨天的寒意绝配。
“你才活该!莫名其妙冲过来把饭菜泼别人身上,你是不是有病?!”蓝故宜的吼声几乎要把食堂顶掀了,她攥着拳头,指节都泛了白,显然在拼命压着怒火。
陈江漓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冲到蓝故宜面前,脱下自己的外套就往她身上裹,动作快得像打仗“先穿我的”
程辞怀在旁边皱眉,伸手想拦“江漓你怎么来了?你先别管,我能解决”
“别废话!”陈江漓眼神里的暴戾几乎要溢出来。
蓝故宜却像没看见他递过来的外套,语气里满是刺“你过来假好心什么?”
陈江漓抿了抿唇,雨水顺着他的下颌线往下淌“要不我去找刘吟霖请假,她签字的话,出去得快些”
“刘吟霖!刘吟霖!又是她!别假惺惺了!陈江漓你不提她会死啊”蓝故宜气得手都抖了,一怒之下把手里的纸巾狠狠砸了出去“走开啊!这里不用你!”
杨慕心抬头想说话,伸出的手却又委屈地收了回去,她闭了闭眼,靠着蓝故宜的胳膊才勉强站稳。
“我们不用你管,衣服你拿回去,请假我来”蓝故宜看陈江漓的眼神跟冰碴子似的“程辞怀,走了”
杨慕心一步一步往外走,程辞怀苦笑着拍了拍陈江漓的肩膀。
叶初欹不知什么时候也走了,只剩陈江漓和一地狼藉待在原地,他默默收回还僵在半空的手,若无其事地抬头,身形却像被抽走了骨头似的,蔫蔫的。
陈江漓心口像被人用针反复扎着,又疼又麻。
他猛地回头,欠白秋和刘似成还在不远处,眼巴巴地望着他。
两人也不知道说什么,便作势安慰了两句,谁也不知道他接下来想干什么。
~
“啪”的一声,一份处分通知书被他拍在桌上,一滴雨水顺着他的刘海滴下,砸在纸页上。
叶初欹淡淡的抬起眼眸“同学,你有事?”
陈江漓死死盯着叶初欹,咬牙挤出几个字“好好看”
叶初欹噗嗤笑一声,撩了撩头发:“你拿这破东西吓唬我?”
陈江漓双手撑在桌上,声音冷得像窗外的雨“你可以理解为……战书”那股火药味,把旁边看热闹的人都熏得退了半步。
“怎么?难不成是杨慕心?你是她的狗吗?主人受欺负了,让宠物咬回来?”叶初欹往前凑了凑,眼神里的挑衅明晃晃的。
他忽然笑了,那笑声里没什么温度“激将法对我没用”他觉得自己从没这么冷静过“你最好解释一下今天的行为,然后道歉”最后几个字,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眼底的红血丝藏着翻涌的怒意。
“关你什么事?我怎么做是我的事,你怎么做是你的事”叶初欹也来了脾气,直勾勾地盯着陈江漓的眼睛“还有,我就喜欢针对她,懂了吗?”
“你怎么不针对我,觉得她好欺负?”陈江漓把那张处分通知书揉成一团,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叶初欹凑近他,几乎是贴着他的耳朵,一字一顿地说“那是我的兴趣,不恶心她我不舒服,还需要更多的解释吗?”
这句话像恶魔的低语,又像扔进死水里的一颗炸弹,“轰”的一声,把陈江漓的理智炸得粉碎。
陈江漓的心跳得跟擂鼓似的,肾上腺素飙升,让他根本冷静不下来。
他双手握拳,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死死撑在桌面上。
操。
他很想就这么一拳挥过去,但理智最终还是战胜了冲动——先动手的人,一定是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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