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顿玛尔的后街,永远弥漫着贫穷、污秽与若有若无的黑暗气息。潮湿的墙角生着墨绿色的苔藓,空气中混杂着劣质麦酒和某种**物的酸臭。几个身形彪悍、眼神凶狠的盗贼,正将一个穿着简朴圣职者袍服的少女逼至墙角。少女紧紧抱着怀中一本破旧的圣书,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她正是歌兰蒂斯,脸上还带着未脱的稚气,眼神却充满倔强。
“把值钱的东西交出来,小修女!或者……陪我们玩玩?”为首的盗贼舔着干裂的嘴唇,露出满口黄牙,手中的短刀反射着惨淡的光。
歌兰蒂斯嘴唇翕动,试图凝聚圣光,但内心的恐惧与周遭浓郁的负面能量让她指尖的光芒明灭不定。
就在这时,她身后的空间,如同被投入石子的平静水面,漾开一圈圈无声的涟漪。一个身着青衫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显现。他仿佛一直就在那里,与周围的破败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融入了这片空间的背景。
陈御风的目光掠过眼前的场景,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并非出于愤怒或怜悯,仅仅是觉得……聒噪。这污浊的空气,绝望的情绪,打扰了他观察此界风土的兴致。
盗贼们发现了这不速之客,为首者厉声喝道:“哪里来的小子?滚开!别多管闲事!”
陈御风看也未看他们,他的视线落在歌兰蒂斯身上,看着她眼中那份在恐惧中依旧不肯熄灭的微光,觉得有几分意思。他并未理会叫嚣,只是对着那片污浊的空气,平淡地吐出两个字:
“散去。”
没有光芒闪耀,没有能量爆发。言出,法随。
那几名盗贼,连同他们手中的武器、身上的皮甲,甚至他们脸上狰狞的表情,就在歌兰蒂斯和远处几个偷偷张望的居民眼前,如同被风吹散的沙画,从边缘开始,寸寸瓦解,化为最细微的尘埃,无声无息地湮灭在空气中。没有惨叫,没有残留,仿佛他们从未存在于这个世界。
后街陷入一片死寂。连风声都仿佛静止。
歌兰蒂斯呆呆地看着眼前空荡荡的地面,又抬头看向那青衫男子,大脑一片空白。她体内因长期对抗黑暗而积累的、如同附骨之疽的隐晦诅咒,竟在男子出现的那一刻,如同冰雪遇阳,消融殆尽,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感流遍全身。
陈御风的目光这才正式落在她身上。“光明,不应被污秽所累。”他语气依旧平淡,抬手,隔空轻轻一点。
一道细微却蕴含无穷生机的混沌道光,没入歌兰蒂斯眉心。她浑身一震,只觉得脑海中对于圣光的理解瞬间被拓宽到了难以想象的境地,以往晦涩难懂的教义此刻清晰无比,体内圣光之力变得前所未有的纯净与磅礴,甚至带上了一丝永恒不灭的特性。
“你……”歌兰蒂斯声音颤抖,想说些什么。
“能请您随我前去么,我想感谢您。”
……
陈御风最终并未拒绝歌兰蒂斯那混合着敬畏、感激与一丝倔强的恳求,随她来到了雷米迪亚大圣堂。
大圣堂坐落于赫顿玛尔相对宁静的西区,纯白的建筑在阳光下闪耀,与后街的污浊形成鲜明对比。
他被安置在一处独立的庭院,这里绿树成荫,花香馥郁,远离前殿的喧嚣,只有偶尔飘来的唱诗班空灵的歌声,算是符合他“清净”的要求。
歌兰蒂斯几乎承担起了所有照料他起居的事务。每日清晨,她会准时送来赫顿玛尔最精致的早点,并换上最新鲜的花束。
她不再穿着厚重的圣职者袍服,而是一身简洁的白色修女常服,金色的长发挽起,露出纤细的脖颈,显得虔诚而又温婉。
“陈先生,这是今天新烤的燕麦面包,还有本地特产的树莓酱。”歌兰蒂斯将餐点轻轻放在石桌上,声音轻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她总是偷偷观察他的反应,见他似乎对树莓酱多尝了一口,第二天便会准备双份。
陈御风对此坦然受之。他大部分时间只是在庭院中静坐,或是品茶,或是看似在闭目养神,实则神识早已覆盖整个赫顿玛尔,乃至更遥远的区域,观察着这个世界的能量流动、众生百态。偶尔,他会问歌兰蒂斯一些问题。
“此界的‘圣光’,源自何处?”
歌兰蒂斯正在为他斟茶,闻言,认真思考后回答:“根据教义,圣光是雷米迪亚大人赐予信徒的启示与庇佑,源于对光明、生命和秩序的信仰。内心越虔诚,能引导的圣光之力就越强大。”她说着,指尖凝聚起一团温暖柔和的光芒,比之前更加纯粹和凝练,这得益于陈御风那道混沌道光的馈赠。
“信仰么……”陈御风不置可否。在他眼中,这所谓的圣光,更像是一种基于特定世界规则下的、偏向秩序与生命侧的能量运用法门,与诸天万界中许多光系法则殊途同归,只是表现形式略有差异。
他又问起德洛斯帝国、暗精灵的暗黑城、虚祖的念气、以及那些被称为“鬼神”的力量。歌兰蒂斯知无不言,将她所知的历史、传说、势力分布娓娓道来。她讲述着悲鸣洞穴的传说,天空之城的往事,以及暗黑圣战带来的长久伤痛。在她的话语中,阿拉德大陆的轮廓在陈御风心中逐渐清晰起来——一个饱经创伤,却又在伤痛中不断挣扎求生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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