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理想、情报也最完善的,自然是锦衣卫。沈钧身为副指挥使,若他在此,或许能探知一二。但沈钧离去匆忙,并未留下任何联络方式或信物,此路显然不通。
那么,还能找谁?地方上的江湖朋友?恐怕层级不够,触及不到这等被严格封锁的消息。天枢阁在官府内部的人脉,显然也未能渗透到此事核心。
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窗外开州府衙的方向,一个身影突然跃入脑海——周文渊!
“对了,周文渊!”岳不群眼中精光一闪,“他乃正四品知府,是一地主官,朝廷若有重大事件通报或协查要求,即便是密级较高,他也理应有所耳闻,至少能比江湖渠道知道得更多一些!”
虽然不确定以周文渊的级别是否能接触到德安府事件的核心机密,但无论如何,作为体制内的地方大员,他获取相关信息的可能性和可靠性,远非江湖渠道可比。哪怕只能得到一些零碎的、外围的消息,也足以帮助他拼凑出更清晰的图景,判断出大致的风向。
“无论如何,必须一试!”
想到这里,岳不群不再犹豫。他迅速将桌面上有关天枢阁的痕迹清理干净,整理了一下衣袍,便快步走出了书画铺的后院,身影很快消失在开州城熙攘的街道上,径直朝着知府衙门的方向而去。他需要找一个合适的时机和理由,向周文渊探听关于德安府的消息。
岳不群心中计定,便不再耽搁,快步离开了那家作为天枢阁联络点的书画铺后院。他步履看似从容,实则暗运内力,耳听八方,保持着高度的警惕。毕竟,德安府之事迷雾重重,牵扯可能极深,由不得他不小心。
然而,刚刚拐过两个街角,融入相对热闹一些的主街人流中时,一种微妙的、被窥视的感觉便如同细小的冰刺,悄然袭上他的心头。
岳不群心中一凛,脚步未停,面色也依旧平静,但全身的肌肉已在瞬间微微绷紧。他并未立刻回头张望,而是借助眼角的余光、耳中捕捉的脚步声、乃至空气中那一丝若有若无的锁定感,来确认这种感觉并非错觉。
“有人跟踪!”他立刻做出了判断,一股寒意自心底升起。“是之前官道上伏击我们的那伙黑衣人?他们竟然摸到开州城里来了?是冲着我来的,还是巧合?”
一想到那伙黑衣人训练有素、配合默契、下手狠辣的风格,以及他们背后可能存在的庞大势力,岳不群便感到压力陡增。以他此刻伤势未愈、功力仅恢复八成的状态,若再次被那等精锐杀手围住,后果不堪设想!
他不敢托大,立刻改变了原本径直返回府衙的打算。一边保持着不疾不徐的步伐,混在行人之中向前走,一边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对策。
“不能回府衙,那群杀手既然敢打裕王的主意,回府衙可能给周文渊,甚至可能给府衙带来灾祸。”
“也不能往人烟稀少处去,那正是对方动手的好时机。”
“必须设法确认跟踪者的身份和意图,最好能将其甩掉……”
他故意选择了一条岔路较多的街道,时而驻足在摊位前假装观看商品,时而加快脚步穿过人群,时而突然拐入小巷又迅速从另一头穿出……种种反跟踪的技巧信手拈来,身形在人群中若隐若现,飘忽不定。
然而,令他感到有些意外的是,那跟踪者似乎……并不怎么高明?
不过穿过了两三条街道,岳不群便敏锐地察觉到,身后那若有若无的锁定感,消失了。他借助一个卖瓷器的摊位光洁的釉面反射,小心地观察身后,确认并无可疑人物尾随。
“这就……甩掉了?”岳不群站在原地,眉头微蹙,心中非但没有放松,反而升起一股更大的疑虑。
这太不合常理了!
如果真是那伙能在官道上精准伏击裕王车队、并且能派出高手与沈钧缠斗的黑衣人组织,其派出的跟踪者,必然也是经验丰富、精于此道的好手,绝不可能如此轻易就被自己这并未全力施为的反跟踪手段甩掉。
“难道……是我搞错了?跟踪我的,并非那伙黑衣人?”岳不群沉吟起来。如果不是黑衣人,那又会是谁?嵩山派的眼线?不太像,左冷禅若要找自己,恐怕更倾向于直接动手。
这种未知,反而比明确的威胁更让人不安。
“不行,必须弄清楚是谁在打我的主意!”岳不群眼神一凝,瞬间改变了策略。既然对方水平有限,那不如……引蛇出洞!
他不再试图隐藏行踪,反而刻意放慢了脚步,沿着大街不紧不慢地走着,目光扫视四周,最终落在了前方不远处一个临街的、生意颇为不错的茶摊上。
这茶摊位置显眼,四面开阔,坐在那里,便于观察来自各个方向的人,同时也让自己暴露在对方的视线中,正是一个“钓鱼”的绝佳地点。
岳不群信步走到茶摊,选了一张位置隐蔽,但是视野又能观察到街道的桌子坐下,向伙计要了一壶普通的绿茶和两碟干果。他神态悠闲地自斟自饮,仿佛只是一个走累了在此歇脚的普通文人,但全身的感知却如同张开的蛛网,细致地捕捉着周围任何一丝异动。他的紫霞真气在体内缓缓流转,虽未完全恢复,但已足以让他应对突发状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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