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夏天的雨,来得往往毫无征兆,且迅猛异常。
就在他们策马狂奔了不到一刻钟,刚刚望见开州城那模糊的城墙影子时——
“轰隆!!”
一声沉闷的惊雷骤然炸响,仿佛就在头顶翻滚!紧接着,狂风骤起,卷起漫天尘土,吹得人睁不开眼。
豆大的雨点毫无征兆地噼里啪啦砸落下来,瞬间就连成了密集的雨幕,天地间一片混沌,视线变得极差。
“保护王爷!”岳不群和沈钧几乎同时大喝。
一行人顿时有些狼狈。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官道上,又是如此暴雨,根本无法继续赶路。
“那边!好像有个屋子!”负责探路的吴迅指着官道旁不远处的一个小土坡喊道。
众人循声望去,果然看到坡下隐约有一处建筑的轮廓,似乎是个废弃的茅屋或者土地庙之类的所在。
“快!先去那里避雨!”岳不群当机立断。
众人连忙调转马头,冲下官道,朝着那处茅屋奔去。到了近前,发现果然是一间颇为破旧的茅草屋,看样子废弃已久,屋顶有些漏雨,墙壁也歪歪斜斜,但好歹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
十余人连同马匹,勉强挤进了这间不算宽敞的破旧茅屋。屋外电闪雷鸣,暴雨如注,整个世界仿佛都被这狂暴的雨声所吞噬。岳不群站在门口,望着门外如帘般的暴雨,眉头微微皱起,心中那股不安的预感,似乎随着这突如其来的暴雨,又加深了几分。
挤在破旧漏雨的茅屋里,听着外面震耳欲聋的雷声和哗啦啦的暴雨,岳不群和沈钧的心非但没有因为找到避雨处而放松,反而愈发紧绷。
江湖经验丰富者皆知:**夜不住弃庙,郊不宿荒村!
这种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又显眼又破败的所在,往往是强人设伏、仇家追踪的最佳地点。阴暗、潮湿、视野受阻,任何一点疏忽都可能酿成大祸。更何况,他们护送的乃是当朝亲王,身份何等敏感,容不得半分侥幸。
裕王此刻也感受到了气氛的凝重,不再如之前那般悠闲,安静地坐在一块稍微干燥些的石头上,由两名锦衣卫贴身护卫着。
“王爷稍安,臣等需探查周边,确保安全。”沈钧低声对裕王说了一句,随即脸色一肃,开始迅速布置。
“吴迅、郑通、王海、冯健!”他点出四名最为机警得力的小旗官。
“卑职在!”四人立刻出列。
“你四人,立刻对茅屋周边五十丈范围内进行仔细探查!注意有无脚印、车辙、埋伏痕迹,或任何可疑动静!速去速回,不得有误!”
“是!”
四人领命,毫不犹豫地冲入雨幕之中,身形很快消失在昏暗的雨帘和草丛树林里。
接着,沈钧又对其余五名锦衣卫下令:“你们五人,守住茅屋门窗及各个薄弱方位,眼睛都给我放亮些!有任何异动,立刻示警!”
“遵命!”
五名锦衣卫立刻散开,各据其位,手按刀柄,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屋外模糊的景象,任凭雨水打湿衣甲也纹丝不动。
安排完警戒,沈钧又试图生起一堆火,既能驱散屋内的潮气和寒意,也能多少增加一些安全感,火光在一定程度上可以震慑宵小。然而,这茅屋本就漏雨,屋内能找到的柴草也都十分潮湿,沈钧尝试了几次,火折子那点微弱的光芒根本无法点燃湿柴,只冒出几缕呛人的青烟便熄灭了。
“该死!”沈钧低声咒骂了一句,眉头紧锁。
就在这时,岳不群走了过来。他看了一眼那堆湿柴,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下一刻,一缕精纯、内敛却散发着恐怖高温的紫色火焰,如同拥有生命的精灵,自他掌心悄然跃出。
正是那缕紫极天火!
只见岳不群操控着这缕天火,并未直接去灼烧湿柴,而是隔空将其笼罩。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中,那湿漉漉的柴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得干燥,水汽被瞬间蒸发!不过几个呼吸间,一堆干爽的引火物便已准备好。
随即,岳不群心念微动,那缕紫极天火分出一丝,轻轻触碰干燥的柴草。
“呼——”
一团温暖、明亮的篝火瞬间升腾而起,驱散了茅屋内的阴暗与湿冷,也带给众人一丝心理上的慰藉。岳不群随即收回了天火,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沈钧和众锦衣卫看向岳不群的眼神,更是充满了敬畏。这位华山掌门的手段,当真是神鬼莫测。
火光刚起不久,负责探查的吴迅等四人便陆续返回,虽然浑身湿透,但动作依旧利落。
“禀大人、岳先生,周边五十丈内已仔细搜查,未发现新鲜脚印、车辙,也未发现任何埋伏痕迹或可疑人员。”
“西侧树林深处亦无异状。”
“东面河道水流湍急,无人迹。”
四人的回报基本一致——一切正常。
听到这个结果,沈钧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一小半,但长期从事秘密护卫工作养成的直觉,让他依然不敢完全放松。他对岳不群低声道:“岳先生,虽未发现异常,但此地仍不可久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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