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劳德诺嘴角扯出一个惨笑,眼中光芒渐渐暗淡,岳不群...你...好算计...
岳不群俯身合上他的双眼,轻声道:安心去吧。你的牌位,会立在华山英灵殿最末一排。
堂内一片寂静。宁中则上前轻抚丈夫肩膀:师兄...
岳不群直起身,目光如电般扫过在场每一个人:今日之事,任何人不得泄露半句。对外就说德诺外出执行秘密任务,为华山尽忠了。他顿了顿,目光特意在令狐冲身上停留,给他立个忠烈牌位,就放在英灵殿显眼处。
令狐冲摸着鼻子苦笑:师父,这...是不是太...
岳不群眉头微皱,紫袍无风自动。
令狐冲立即改口:弟子是说,师弟能得此殊荣,实在是...呃,死得其所。
岳不群这才满意地点头,转向宁中则:师妹,明日你亲自去库房,取五十两银子,就说这是德诺的抚恤金。再安排几个弟子,护送他的家书回嵩山。
莫师兄。岳不群转向一旁的衡山掌门,劳烦你带人搜查劳德诺的住处,看看还有什么线索。
掌门放心。莫大先生抱拳应道。
岳不群最后看了眼地上的尸体,对成不忧道:把他好生安葬吧。毕竟...也曾是我华山弟子。
众人陆续退去,只剩下岳不群和宁中则留在原地。月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左冷禅这一手,埋得可真够深的。宁中则低声道。
岳不群望着窗外渐亮的天色:是啊,十三年...足够一个孩子长大成人了。他转身握住妻子的手,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要格外小心。劳德诺虽死,但嵩山在华山安插的人手,恐怕不止他一个。
月光渐渐淡去,天边泛起鱼肚白。岳不群与宁中则正低声交谈,忽听院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便是一道阴冷的声音传来——
岳掌门,戏演够了吧?再耽搁下去,咱家可不好向圣上交代了。
东厂千户冯玉堂负手立于院门处,身后跟着数名黑衣番子,腰间绣春刀泛着寒光。他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神情,目光在劳德诺的尸体上扫了一眼,随即又看向岳不群,显然对华山内乱毫无兴趣。
岳不群神色不变,只是微微颔首:冯千户稍候,容岳某交代几句,即刻启程。
冯玉堂眯了眯眼,最终点头:行,咱家再等一盏茶的时间。
待冯玉堂退至院外,宁中则低声道:师兄,此人阴鸷狠辣,路上务必小心。
岳不群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放心,我自有分寸。
他转身走向屋内,取出早已备好的行囊,又从暗格中抽出一叠银票,塞入袖中。待一切准备妥当,他再次环顾华山众人,沉声道:等我回来!
众人齐声应诺。
岳不群不再多言,大步走出院门,对冯玉堂道: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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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华山,岳不群与冯玉堂并骑而行,身后东厂番子远远跟着,既不靠近,也不远离,显是训练有素的监视。
岳不群勒马停驻,手指在袖中轻轻摩挲着那张千两银票。
冯千户,此番耽搁,多谢通融。他递出银票时,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眼角余光却在观察对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冯玉堂眉毛一挑,接过银票的动作看似随意,实则暗含警惕。岳不群注意到他接过银票时小指微微翘起——这是东厂太监验看银票真伪时的习惯动作。果然,那枯瘦的指尖在银票边角轻轻一捻,确认暗记无误后,紧绷的肩线才稍稍放松。
岳掌门客气了。冯玉堂脸上的褶子堆出笑容,声音却像浸了油的丝绸般滑腻,咱家也是奉命行事,能行方便之处,自然愿意卖个人情。
岳不群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当然明白,这份背后藏着怎样的算计。三日前裕王府那位贴身太监来传旨时,冯玉堂就站在廊下竖着耳朵。当时那老太监说得明白:王爷说了,岳先生若能解这走火入魔之厄,便是大明的恩人。
——恩人二字,在东厂这些鹰犬耳中,就是动不得的意思。
日后若有需要华山之处,冯千户尽管开口。岳不群说着场面话,心中却在冷笑。他太清楚这些阉人的心思:若真能救回裕王,今日这千两银子就是提前结下的善缘;若救不回...只怕冯玉堂袖子里早就备好了另一道拿人的密旨。
好说,好说。冯玉堂的笑声像钝刀刮过青石,将银票收入怀中时,特意拍了拍胸前暗袋。这个动作让岳不群想起毒蛇收起毒牙时的模样——看似温顺,实则随时准备致命一击。
马蹄声重新响起时,岳不群望着前方官道上扬起的尘土,紫霞真气在经脉中缓缓流转。他想起临行前宁中则的担忧,想起劳德诺死前那句好算计。是啊,这世上哪有什么通融?不过是猛兽捕食前的耐心蹲守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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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月后,京城外。
风尘仆仆的岳不群等人终于抵达城门处,冯玉堂勒马停下,对岳不群拱手道:岳掌门,咱家就送到这儿了,接下来由东厂另一队人马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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