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穿透薄雾,温柔地洒落在黑水河畔的山坡上。劫后余生的几人沐浴在金色的光辉中,仿佛褪去了昨夜沾染的所有阴霾与血腥。微风拂过,带来草木的清新,彻底驱散了肺腑中最后一丝矿洞的恶臭。
陆平的眼睫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初时有些茫然,随即感受到体内那股久违的、属于自身的蓬勃生机正在复苏,右臂虽依旧虚弱刺痛,却再无那跗骨之蛆般的邪异侵蚀感。他侧过头,看到靠在山岩上、脸色苍白却带着释然浅笑的熙雨,心中瞬间被巨大的暖流和劫后余生的庆幸填满。
“师姐…”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却清晰有力。
熙雨闻声,疲惫的眼中漾开真切的笑意,如释重负地点点头:“感觉如何?”
“像是…从最深的地狱里爬了回来。”陆平试着动了动手指,虽然乏力,但控制自如,“那邪毒…?”
“圣血涤净了。”熙雨指了指身边那个已经打开的黑色“圣血盒”,里面空空如也,“代价不小,但效果斐然。”
小荷一家紧紧相拥的哭声渐渐平息,化为劫后余生的低语和相互擦拭泪水的温情。小荷的父亲,一个面容憔悴却眼神恢复了些许神采的中年汉子,拉着妻子和小荷,踉跄着走到熙雨和陆平面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恩公!恩公大恩大德!我张大山(假设小荷父名)一家没齿难忘!若非二位,我们早已沦为那魔窟中的枯骨肥料!”张大山声音哽咽,重重磕下头去。他的妻子和小荷也跟着磕头,泣不成声。
熙雨和陆平连忙想要搀扶,奈何两人皆是重伤在身,动作迟缓。
“快请起!医者本分,除魔卫道亦是应当!”熙雨虚弱地说道,“你们能活下来,便是最好的结果。”
“恩公,此地不宜久留!”张大山起身,抹了把脸,眼中带着后怕和决断,“刘扒皮在平阳城势力盘根错节,虽然魔窟已毁,但难保没有漏网之鱼或他的爪牙搜寻至此!我们需尽快离开!”
陆平眼神一凛:“张大叔说得对。师姐,你伤势如何?可能行走?”
熙雨深吸一口气,强撑着站直身体,虽然小腹伤口剧痛,右臂经脉刺痛,但眼神坚定:“无妨,撑得住。当务之急是离开平阳地界,寻一处安全之地疗伤。”
张大山立刻道:“恩公若不嫌弃,可随我一家前往邻县!我有一远房表亲在清河县行医,为人忠厚可靠,定能护得恩公安危,也可为恩公疗伤!”
“清河县…”熙雨与陆平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认可。眼下他们确实需要一个安稳的落脚点。
“那便有劳张大叔了。”陆平拱手道。
几人不敢耽搁。张大山熟悉山路,忍着虚弱的身体在前引路。熙雨伤势最重,由陆平小心搀扶。小荷母女互相扶持紧随其后。一行人互相搀扶,沿着人迹罕至的山间小径,艰难却坚定地向着清河县的方向行去。
数日后,清河县,“仁安堂”后院。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干净整洁的床铺上。熙雨倚靠在床头,小腹的伤口已被重新仔细清理、上药包扎,虽然依旧隐隐作痛,但已无大碍。最麻烦的是右臂经脉的损伤,需要长时间的温养和药王谷秘法调理,非一日之功。陆平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脸色红润了许多,正运转着药王谷的基础心法“青木诀”,引导着新生内息滋养经脉,驱除余毒。他左肩的外伤和肋下的刀口愈合得很快,“内壮”的根基开始显现威力。
张大山一家的救命恩人身份,以及陆平展示出的一丝不凡气度,让“仁安堂”的周大夫(张大山表亲)一家对他们敬重有加,照顾得无微不至。小荷脸上也恢复了孩童应有的天真笑容,只是偶尔夜深人静时,眼中还会闪过一丝惊惧的阴影,需要母亲温柔的安抚。
这日午后,周大夫带着一份从平阳城快马传来的邸报,匆匆走进后院,脸上带着振奋。
“陆少侠,熙雨姑娘!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周大夫展开邸报,“平阳城变天了!”
邸报上赫然写着:
恶霸伏诛!盘踞平阳城多年的恶霸刘扒皮及其党羽,因私设刑狱、贩卖人口、勾结邪魔(指矿洞之事败露)等十恶不赦之罪,被新任按察使雷霆手段查办!刘扒皮于昨夜在城东赌坊负隅顽抗,被当场格杀!其三子及主要爪牙尽数下狱,等候问斩!家产抄没充公!
回春堂查封!回春堂掌柜赵某,勾结刘扒皮,售卖毒物,为虎作伥,亦被锁拿下狱!回春堂查封!
魔窟昭彰!城西锦华园内囚禁无辜、城北黑水河废弃矿洞骇人邪术试验之事震惊朝野!新任按察使已派兵彻底清理,解救剩余幸存者若干,就地焚毁邪魔巢穴!此案牵连甚广,仍在深挖彻查中!
“太好了!”陆平猛地一拍桌子,牵动伤口疼得龇牙咧嘴,眼中却满是快意,“天道循环,报应不爽!这刘扒皮,死有余辜!”
熙雨也长长舒了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刘扒皮的死,是罪有应得。但矿洞之事被归为“邪术试验”,而更深层的“万毒老祖”之名却未被提及,显然官府出于某种考虑(或无知,或忌惮)并未深究到底。那逃走的“无影针”薛九和其手中的“幽冥录”也杳无音讯。平阳城的暗面虽被撕开,但更深的阴影,似乎依旧潜藏在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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