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熙雨厉声低喝,声音在空旷破败的屋子里显得格外尖锐。她瞬间绷紧了全身的神经,右手已悄然扣住了几枚银针,左手则下意识地护住了身旁气息微弱的陆平。经历了连番生死搏杀,此刻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足以让她如临大敌。
角落那堆模糊的杂物后面,啜泣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恐惧带来的、压抑到极致的瑟瑟发抖声。
熙雨强压下心头的悸动,强迫自己冷静。对方只是啜泣,并未显露敌意,而且声音听起来异常虚弱。她深吸一口气,放缓了语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别怕,我们不是坏人,也是逃难至此。外面有恶人在追杀我们。你能出来说话吗?”
黑暗中沉默了片刻。接着,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一个瘦小的身影,如同受惊的小兽,从杂物的阴影里畏畏缩缩地探出了半个身子。
借着门外透进来的、被雨水稀释的微弱天光,熙雨看清了那是一个约莫十三四岁的少女。她衣衫褴褛,沾满了泥污和草屑,头发枯黄散乱,脸上脏兮兮的,唯有一双眼睛又大又亮,此刻却盛满了惊惶和泪水,正惊恐不安地打量着熙雨和昏迷的陆平。
少女的目光在陆平那紫黑肿胀的左臂和肩头伤口上停留了片刻,身体猛地一颤,眼中流露出一种深切的恐惧,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下意识地又往角落里缩了缩。
“别怕,小妹妹。”熙雨看到对方只是个无助的少女,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丝,但警惕未消,“我叫熙雨,这是我师弟陆平。我们被坏人打伤了,躲到这里来。你怎么会一个人在这破屋里?你的家人呢?”
少女听到“家人”二字,眼泪瞬间又涌了出来,她死死咬着嘴唇,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瘦弱的肩膀剧烈地抖动着,好半晌,才带着浓重的哭腔,断断续续地说道:“我…我叫小荷…爹…爹娘…都被…被刘扒皮的人…抓走了…关在…关在‘黑窖’里…我…我躲在米缸里…才…才逃出来…躲在这里…好几天了…”
“刘扒皮?黑窖?”熙雨心中猛地一沉!又是刘扒皮!而且这“黑窖”显然不是锦华园里普通的囚室!她立刻追问:“小荷,别怕,慢慢说。黑窖是什么地方?在哪里?他们为什么抓你爹娘?”
小荷似乎被勾起了可怕的回忆,身体抖得更厉害了,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恐惧:“黑窖…就在锦园最里面…假山下面…很黑…很冷…里面…里面关了好多人…我…我偷偷看见过…刘扒皮…还有…还有穿灰袍子的人…他们在…在给人灌…灌一种黑乎乎的药…”
“灌药?!”熙雨的心跳漏了一拍!一个极其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嗯…”小荷用力点头,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下来,“喝了那药的人…有的…有的发疯一样乱叫…有的…有的浑身发烫…有的…有的就…就再也没醒过来…”她突然指着陆平的手臂,声音带着哭腔和极度的害怕,“他…他的伤…那颜色…就…就跟那些被针扎过、灌了药的人…最后烂掉的地方…有点像…”
轰!
仿佛一道惊雷在熙雨脑海中炸开!
刘扒皮!黑窖!灌药!人体异变!陆平伤口那诡异的紫黑色!
所有的线索瞬间串联起来,指向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答案!
药人!
刘扒皮和那个神秘的“那边”(灰袍人?),竟然在暗中进行惨无人道的药人试验!利用活人试药,观察药性反应,甚至…制造某种非人的怪物!难怪他对熙雨的医术和药方如此觊觎!难怪他对那些被囚的“货”(女子?壮丁?)如此看重!这根本就不是简单的贩卖人口,而是将活人当作试验品!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席卷熙雨全身!这平阳城的暗面,远比她想象的更加黑暗和血腥!刘扒皮的罪恶,罄竹难书!
“小荷,你看到的那种黑乎乎的药,还有什么特征?那些灰袍人长什么样?”熙雨强压着翻腾的怒火和恶心,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问道。这信息太关键了!
小荷努力回忆着,小脸皱成一团:“那药…很臭…闻一下都想吐…倒出来的时候…有点…有点粘稠…像…像熬坏的糖浆…灰袍子…都蒙着脸…看不清…但是…但是有个人…手指缺了一根…左手…是小指…”
残缺小指!一个极其重要的特征!
就在这时!
“唔…”昏迷中的陆平突然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吟,身体微微抽搐了一下,额头渗出大颗的冷汗。他左臂肩头那紫黑色的肿胀区域,似乎隐隐有扩大的迹象,皮肤下的血管呈现出一种不祥的暗红色,仿佛有活物在里面蠕动!九转护心丹和金针的压制,似乎正在被那诡异的毒素缓慢侵蚀!
“师弟!”熙雨的心瞬间揪紧!不能再等了!必须立刻处理伤口,尝试解读这很可能与“药人”试验有关的混合剧毒!
“小荷,你待在这里别动,也别出声,我去外面看看有没有干净的水。”熙雨迅速对小荷交代了一句。她需要水来清理伤口,同时也要确认一下外面的情况。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