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教堂的地下室潮得能拧出水,墙角堆着发霉的木箱,一股子霉味混着土腥气,往骨头缝里钻。赵佳贝怡背靠着石墙坐下,膝盖抵着胸口,听着外面零星的枪声,像敲在铁皮上的闷响。
小山东蹲在对面,用块碎布擦着那把锈迹斑斑的匕首,布上很快沾了层黑泥。“猴子那小子……不会真被鬼子抓了吧?”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慌。
他手中的匕首已经陪伴了他多年,从他还是个在街头混迹的小混混开始,这把匕首就是他的护身符。匕首的刀刃上布满了岁月的痕迹,每一道锈迹都似乎在诉说着一个故事。小山东一边擦着匕首,一边不自觉地回想起和猴子一起度过的时光。
他们曾一起在街头斗殴,一起在赌场里冒险,一起在敌人的枪林弹雨中穿梭。每一次的危险,猴子总是能凭借他的机智和勇敢化险为夷。但这一次,小山东的心里却充满了不安。
赵佳贝怡没接话,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墙缝里的青苔。脑子里反复闪回猴子被鬼子围住时的样子——他把她往巷子深处推,自己举着根木棍冲上去,喊着“你们先跑”,声音都劈了。
赵佳贝怡的心中充满了愧疚和担忧。她记得那天的情景,猴子为了保护她,毫不犹豫地冲向了敌人。他的身影在那一刻显得如此高大,仿佛能够抵挡一切。然而,现在他却不知所踪,可能已经被敌人俘虏。赵佳贝怡的心中充满了自责,她觉得自己应该做些什么,而不是在这里无助地等待。
“不会的。”她突然开口,声音有点发紧,“他精着呢,上次跳墙崴了脚,还能拐着腿把鬼子引开半条街,这点事难不倒他。”
尽管她嘴里这么说,但她的内心却并不像她的话语那样坚定。她知道猴子虽然机智过人,但面对如此严密的搜捕,他的处境依然十分危险。赵佳贝怡的心中充满了矛盾,她既希望自己的话能够成真,又害怕这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她清楚地知道,这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敌人的狼狗鼻子比猎犬还要灵敏,那片租界区已经被他们围得水泄不通,就像一个铁桶一样,连只鸟儿也难以飞出去。
赵佳贝怡的脑海中不断浮现出敌人的狼狗在街道上嗅探的场景。她知道,这些狼狗训练有素,能够轻易地追踪到他们的气味。租界区的每一个角落都可能隐藏着敌人的耳目,每一扇门后都可能有搜查的鬼子。她的心中充满了焦虑,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紧紧地抓住了她的心脏。
“吱呀——”地下室的小窗被推开了一条细缝,冷风夹杂着硝烟的味道灌了进来。负责放哨的老郑探进半个脑袋,脸色比墙上的灰还要苍白:“外面……外面的搜查越来越紧了,鬼子带着狼狗,挨家挨户地进行搜查。”
老郑的声音颤抖着,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他的话语像是一把冰冷的刀子,刺入了赵佳贝怡的心中。她的心猛地沉了下去,她站起身来时,膝盖不小心撞到了木箱上,发出了一声闷响。尽管膝盖传来一阵剧痛,但她顾不上这些,只是急切地问:“药呢?都打包好了吗?”
“早就捆在麻袋里了,就等你一句话。”小山东把匕首别回腰里,拍了拍脚边的大麻袋,里面鼓鼓囊囊的,全是从鬼子医院“借”来的盘尼西林和磺胺,这些是山里伤员们盼了半个月的救命药。
赵佳贝怡深吸了一口气,拽过墙角那件打满补丁的粗布褂子套上,又往脸上抹了把锅底灰,头发揉得像鸡窝一样凌乱。“老郑,你留着接应,我和小山东走密道。”
密道是教堂废弃的排水沟,狭窄得只能容一个人匍匐前进,尽头通往后山的乱葬岗。赵佳贝怡在前面爬,麻袋在身后拖着,碎石子划破了她的手心,火辣辣地疼。小山东跟在后面,粗重的呼吸声撞在潮湿的砖壁上,回音闷闷的。
爬了约莫半个时辰,终于看见出口的光亮。赵佳贝怡先探出头,确认没人,才拽着麻袋钻出去,刚直起身,就听见“汪——汪——”的狗叫声,近得就像在耳边。
“快躲起来!”她拽着小山东扑进旁边的坟堆,扒开半塌的坟头,两人蜷缩在棺材板后面。
三只狼狗龇着牙,被两个鬼子牵着,在乱葬岗里嗅来嗅去。其中一只突然朝着他们的方向狂吠,爪子刨着地面的浮土。
赵佳贝怡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死死按住小山东的胳膊——他手里还攥着那把匕首,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显然是想拼命。
“没事,它们闻不见。”她贴着他的耳朵低语,声音抖得像风中的叶子,“麻袋里有草药,能盖过药味。”
鬼子骂骂咧咧地拽走了狼狗,脚步声渐渐远了。赵佳贝怡瘫在棺材板上,后背全是冷汗,才发现自己刚才把指甲深深掐进了小山东的胳膊。
“走。”她喘着气爬起来,拖着麻袋往山林里钻,“得在天亮前翻过三道岗,不然赶不上和接应的人碰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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