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村长那绝望而麻木的叙述,像冰冷的毒液渗入每个人的耳中。
“掠童者”、抓走孩子、巢穴……
听完了村长艾森那浸满绝望与麻木的叙述,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只剩下不远处村民单调劳作发出的细微声响,以及风吹过病槐树叶的沙沙声,更衬得这份死寂令人窒息。
秦川和林渊顿感不妙,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秦川几乎是下意识地微微侧头,看向身旁的沈玥和沈萱。
果然,沈萱小脸气得通红,握着游戏手柄的手指都捏得发白了,咬牙切齿地低声控诉。
“太可恶了!怎么能只抓小孩子!这破鸟!混蛋!一定要把它揪出来拔光毛!”
而沈玥……
沈玥的脸上没有任何明显的情绪波动,没有愤怒,没有恐惧,甚至连一丝同情都看不到。
秦川的心猛地一沉。
游戏里,她操控的银发牧师依旧静立原地,圣洁的白袍在微风中纹丝不动,数据构成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但现实里,坐在秦川电竞房另一端的沈玥,周身的气息仿佛瞬间降至冰点。
她没有说话,没有动作,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改变,但一种无形的、极度压抑的冰冷气场弥漫开来,仿佛将她与周围喧闹的游戏世界彻底隔绝。
秦川暗叫一声完了。
村长的话,尤其是“掠童者”、“抓走孩子”、“巢穴”这些关键词,像一把生锈的、肮脏的钥匙,猛地捅进了沈玥记忆深处那个被层层封锁、谁也不许触碰的潘多拉魔盒。
让她想起了那件发生在她们姐妹童年时期的绑架案。
那时她们还小,沈父在商场上手段凌厉,逼得一个竞争对象倾家荡产、走投无路。
那个被逼疯的男人丧失了理智,策划了那起绑架,目标就是沈家这对掌上明珠。
秦川并不知道她们被绑架的那几天具体发生了什么惊心动魄的细节。
他只记得当时秦、林、沈三家几乎发动了所有能动用的力量,消息被联手压了下去,开启全城搜寻,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最终,在城外郊区一处废弃破败的房子里找到了她们。
当他跟着家里心急如焚的长辈们冲进去时,看到的场景至今烙印在他脑海里。
一个下不蔽体、被打得鼻青脸肿的男人被几个保镖死死按在肮脏的地面上。
沈玥身上胡乱披着一件不知道谁的大衣,遮住了大部分身体,但裸露的小腿上布满青紫,脚边散落着被撕烂的、带着蕾丝花边的白色连衣裙碎片。
她站得笔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得吓人,像一尊被摔碎后又勉强拼凑起来的瓷娃娃。
而沈萱则昏迷在不远处的草堆里,额头上一个通红肿胀的掌印清晰无比,显然是被暴力击打致昏。
后来大人们手忙脚乱地处理现场,安抚、送医、封锁消息,一切都被迅速掩盖。没人敢细问当时具体发生了什么,尤其是对沈玥。
那成了沈家、乃至秦川和林渊这几个知情人家庭里一个心照不宣的禁忌话题。
只知道从那以后,沈玥变得更沉默,更冰冷,对陌生人的触碰尤其抗拒,而沈萱似乎因为昏迷,对那段恐怖的记忆反而模糊很多。
此刻,村长描述的“掠童者”抓走孩子的行径,无疑精准地触发了沈玥那份被深埋的、血淋淋的创伤。
那不仅仅是同情,更是感同身受的、冰冷的恐惧和可能被唤醒的、更黑暗的记忆。
秦川看到沈玥这副样子,背脊瞬间窜起一股寒意。
“沈玥?”
秦川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他伸出手,想去碰她的胳膊,但在指尖即将触碰到她袖子时又停顿了一下,像是怕惊扰到什么。
几乎是同时,坐在沈玥另一侧的沈萱也察觉到了不对。
她放下手柄,整个身子都探了过去,一把抱住沈玥的手臂,脸颊蹭着她的肩膀。
“姐?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沈萱的声音软软的,带着毫不掩饰的关切,晃了晃沈玥的胳膊。
“别吓我啊,要是那个臭鸟惹你不高兴了,我们待会儿就去把它烧成烤鸡!给你出气!”
沈玥长长的睫毛颤了一下,仿佛从一片冰冷的深水里浮上来。
她眼底那可怕的空洞和寒意迅速褪去,虽然依旧没什么温度,但至少重新有了焦点。
她先是微微侧头,看了一眼几乎挂在自己身上的妹妹,然后又转向一脸紧张看着自己的秦川。
她沉默了两秒,似乎在确认自己所在的空间。
电竞房里熟悉的灯光,身边两人真实的体温和触感,一切都清晰地告诉她——这里是现实。
她极轻微地吐出一口气,肩膀几不可查地放松了一毫米。
然后,她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沈萱紧紧搂着她的手臂,动作有些敷衍,但意思明确——放开。
“没事。”
她的声音听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淡淡的,甚至比刚才在游戏里回应秦川指挥时还要平淡一点,听不出任何情绪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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