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尼克斯的佩剑,那柄象征着精灵荣耀与骄傲的“星陨”,就这么“当啷”一声,掉在冰冷坚硬的龙巢地面上。
声音清脆,却像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抽在每一个在场精灵的脸上。
菲尼克斯整个人都僵住了,那张俊美到无可挑剔的脸庞上,血色尽褪,只剩下一片屈辱的苍白。
他引以为傲的一切,他的出身、他的实力、他的智慧,在龙王奥伯隆那蛮不讲理的绝对力量面前,被碾得粉碎。
龙王那带着实质性杀意的咆哮还在大厅里回荡,空气沉重得几乎要凝固。
两头年轻巨龙的鼻孔里喷出炙热的硫磺气息,跃跃欲试,仿佛只等龙王一声令下,就要扑上去把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尖耳朵撕成碎片。
完了。
这是所有精灵脑海中唯一的念头。
伊格瑞丝也吓坏了,她虽然讨厌菲尼克斯,却也不想看到他真的死在这里。
她下意识地抓住了身旁母亲的衣袖,求助地看向她。
龙后希尔维娜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脸上依旧挂着那副让人看不透的温婉笑容,似乎对眼前的剑拔弩张毫不在意。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那个一直跪在地上的始作俑者,肖恩,动了。
他没有站起来,而是膝行了两步,俯下身,捡起了那把掉在地上的精灵细剑。
所有生灵的动作都停滞了,不解地看着他。
肖恩双手捧着剑,剑柄朝向菲尼克斯,然后缓缓地,站了起来。
他没有去看那个已经快要被怒火和龙威撑爆的龙王,也没有理会身后伊格瑞丝那担忧的呼唤。
他的动作很慢,很稳,像是在进行某种庄严的仪式。
他一步一步,走到了菲尼克斯面前。
菲尼克斯浑身紧绷,他死死地盯着肖恩,那双碧色的瞳孔里充满了戒备、屈辱,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绝望。
他以为,这个人类要用他自己的剑,来终结他的性命,完成这场极致的羞辱。
然而,肖恩只是将那柄“星陨”细剑,平平地递到了他的面前。
“菲尼克斯王子。”
肖恩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我想,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
这句话一出,所有龙都愣住了。
误会?
人赃并获,铁证如山,你管这叫误会?
连龙王奥伯隆都皱起了他那能夹死苍蝇的眉头,不解地看着自己这个刚认下的便宜女婿。
这小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你的这位侍从,洛里安先生,”肖恩的视线转向地上那瘫烂泥,“他鬼鬼祟祟,行为不端,甚至伪造信件,意图陷害我,挑拨龙族与精灵族的关系,这是事实,无可辩驳。”
菲尼克斯的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肖恩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体谅”。
“但是,我相信,这一切都只是他个人的愚蠢行为。”
“一个卑劣下属的擅作主张,不应该,也不能够,玷污一位王子的荣誉。”
肖恩的视线重新回到了菲尼克斯的脸上,他的表情,真诚得让人生不起半点怀疑。
“我想,王子殿下之所以会如此愤怒,甚至拔剑向我挑战,并不是真的想要我的性命。”
“而是因为,您也被自己手下的愚蠢和背叛所激怒了。”
“您急于证明自己的清白,急于和这种卑劣的行为划清界限,所以在情急之下,才选择了用战士最直接的方式来解决问题。”
“我……我能理解。”
肖恩说完,还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那副“我懂你”的表情,差点让菲尼-克斯当场吐血。
神他妈能理解!
神他妈急于证明清白!
菲尼克斯感觉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他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这个人类,三言两语之间,就把他那充满羞辱和威胁的决斗挑战,曲解成了一场“被猪队友坑了之后,急于自证清白的冲动行为”。
他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还顺手给他递过来一个台阶。
一个涂满了剧毒,却又让人无法拒绝的台阶。
因为肖恩说得太“合情合理”了。
合理到,如果菲尼克斯不顺着这个台阶下,那就等于亲口承认,他就是那个躲在背后指使下属的阴谋家。
肖恩没有理会菲尼克斯那张青白交加的脸,他转过身,重新面向龙王奥伯隆,微微躬身。
“岳父大人。”
他又喊了一声。
奥伯隆这次“嗯”了一声,脸上的怒气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困惑和审视。
“我相信菲尼克斯王子的品格。”
“我们不能因为一个仆人的过错,就毁了两族之间长久以来的友谊。”
“而且……”肖恩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带上了一点属于“自家人”的亲近。
“伊格瑞丝还在这里,我们总不能当着她的面,真的把事情闹到无法收拾的地步吧?”
“这会吓到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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