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又一声爆炸在防线中央炸开,碎石混着断裂的铁丝网往四周飞溅。原本就摇摇欲坠的第一道防线,终于被撕开了一道狰狞的口子——缺口足有七八米宽,露出后面光秃秃的开阔地,像一张咧开的、流着血的嘴。
火焰在缺口两侧的沙袋堆上肆虐,橙红色的火舌舔舐着焦黑的木板,浓烟裹着火星往天上滚,把半边天都染成了浑浊的灰。地上散落着密密麻麻的弹壳,黄铜色的外壳在火光里泛着冷光,有些还沾着黑褐色的血渍,被人踩在脚下,发出“嘎吱”的脆响。
秦霜的战斗小队正在溃败。
不是有序的后撤,是彻底的、丢盔弃甲的奔逃。一个队员被爆炸的气浪掀翻在地,战术头盔滚出去老远,露出一张沾着尘土和血污的脸——他连爬带滚地往后方缩,膝盖在碎石地上磨出两道血痕,却顾不上疼,只知道埋着头往开阔地尽头的方向跑。
另一个队员的战术背心被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黑色的布料翻卷着,露出里面渗出来的殷红血迹——血已经半干,在背心上晕开一片暗沉的印记,他的手臂紧紧夹着胸口,跑起来一瘸一拐,却不敢停下哪怕一秒,身后的嘶吼声像鞭子似的抽在他的后背上。
他们丢了阵地。
那些原本用来阻拦的铁丝网、堆得齐腰高的沙袋、架在高处的重机枪,全都被丢在了身后——重机枪的枪管还冒着余温,弹链垂在地上,随着风轻轻晃动,成了敌人最好的战利品。
他们丢了重火力。
有人的火箭筒掉在地上,筒身磕出了凹痕;有人的弹药包被扯破,子弹撒了一地;最惨的是负责掩护的机枪手,连枪托都被敌人的刀劈断,只能攥着半截枪管,跟着队伍疯跑。
整个小队像一群被彻底击溃的鬣狗,没有阵型,没有掩护,只顾着朝着B-3工业区的方向狼狈逃窜——脚步踉跄,呼吸急促,每一次回头都能看见黑压压的追兵离自己更近一分,恐惧像冰冷的水,从脚底一直灌到头顶。
“追!”
夜雾族那个脸上纹着蝎子的男人,猛地举起手里的砍刀,朝着秦霜小队逃窜的方向发出了兴奋的嘶吼。蝎子纹身从他的左脸一直爬到脖颈,在火光里泛着狰狞的光,他的嘴角咧到耳根,露出一口黄牙,眼里全是贪婪的光。
“别让他们跑了!抓活的!”
他身后的人潮瞬间沸腾起来。黑压压的人群像决堤的洪水,顺着防线的缺口涌了出来——有夜雾族的余孽,穿着破烂的皮衣,脸上带着变异后扭曲的疤痕;有另外两个堡垒的乌合之众,手里攥着钢管、菜刀,甚至还有人举着一块锋利的水泥板。他们踩着地上的弹壳和尸体,发出“咚咚”的脚步声,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野兽,疯狂地朝着秦霜小队的背影追去。
贪婪,明明白白地写在每一张扭曲的脸上。
有人盯着秦霜小队队员腰间的水囊,喉咙不自觉地滚动;有人盯着那个受伤队员渗血的战术背心,眼里闪着凶光——在这末日里,活人的物资、武器,甚至是血肉,都是最诱人的猎物。
胜利,仿佛已经握在他们手中。
离得最近的几个追兵,甚至已经能看清秦霜小队队员奔跑时飘动的衣角,他们的嘴角已经开始上扬,仿佛下一秒就能扑上去,把那些“猎物”撕碎、吞噬。
没人注意到,他们脚下的土地,刚刚越过了一道浅浅的痕迹——那是用石灰粉画的线,很淡,被尘土盖得几乎看不见,却恰好横在防线缺口到开阔地的正中央。
那是陆沉亲手画下的,死亡之线。
穿过开阔地,通往B-3工业区的路,只有一座桥。
一座锈迹斑斑的钢铁吊桥。
桥身是深褐色的,上面布满了斑驳的锈迹,有些地方的钢板已经开裂,露出里面暗红色的金属。两根碗口粗的钢缆从桥的两端拉起来,连接着对岸的混凝土桥墩,钢缆上缠着厚厚的铁锈,风一吹,就发出“吱呀”的声响,像随时会断裂的哀鸣。
桥下,是深不见底的城市裂谷。
裂谷宽足有几十米,底部黑漆漆的,看不见底,只有偶尔从深处传来的“嘶嘶”声——那是噬光者的声音。那些变异后的生物怕光,白天躲在裂谷深处,靠着敏锐的听觉捕捉猎物,只要有东西掉下去,瞬间就会被它们分食殆尽,连骨头都剩不下。
这里是噬光者无声的狩猎场,也是陆沉为他们准备的,最后的坟墓。
“快!上桥!”
纹着蝎子的男人追到桥边,见秦霜小队的人已经跑上了桥面,顿时急了,一脚踹在身边一个跑得慢的人身上,朝着吊桥的方向吼道。
乌合之众们立刻争先恐后地涌上了桥面。
第一个人刚踩上去,桥面就发出了“嘎吱”的呻吟——钢板在他的脚下微微下沉,锈迹簌簌地往下掉。可后面的人根本没在意,只顾着往前挤,生怕晚一步,“猎物”就跑了。
很快,桥上就挤满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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