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巷外的厮杀声如同潮水般退去,留下死寂与血腥在暮色中沉淀。残阳的最后一点余晖,挣扎着穿过破窗,落在林薇薇苍白的面容上,映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脆弱。殿内,稀薄的米粥气息与若有若无的血腥味混合,构成这乱世囚笼里最真实的写照。
定魂珠静静悬浮,月白光辉已收敛至最低,只在她身周形成一层薄薄的、几乎看不见的暖意屏障。方才抵御连续的冲击,显然让它消耗颇巨,珠内流转的幽蓝与明黄光丝都黯淡了几分。
林薇薇闭目凝神,全力引导着体内那丝微弱的气流,如同呵护着即将熄灭的烛火。每一次循环,都带来针扎般的刺痛与令人晕眩的虚弱,但经脉中那干涸龟裂的痛楚,确实在一点点减轻。力量恢复的速度慢得令人心焦,却终究是向着好的方向。
起
殿角阴影里,福安大气不敢出,耳朵却竖得像兔子,紧张地捕捉着外面任何一丝风吹草动。方才那场突兀的袭击与叛军的撤离,让他既庆幸又深感不安。这皇宫,已成了各方势力角逐的猎场,永巷这片废土,也不再安全。
夜色,如同浓墨般缓缓浸染天地。寒风从门板的裂缝钻入,带来刺骨的冷意。福安搓了搓冻得麻木的手,借着定魂珠微光,看到林薇薇眉头微蹙,似乎也觉得冷了。他连忙将身上那件还算厚实的旧棉袍脱下,想给她盖上,又恐亵渎,一时僵在那里。
就在这时,林薇薇的灵觉忽然捕捉到一丝极其细微的、不同于寒风的声音。
是……叩击声?
极其轻,极其缓,仿佛怕惊扰了什么,一下,又一下,带着某种特定的节奏,敲击在……窗棂上?
她猛地睁开眼,视线投向那扇破旧的窗户。窗外,夜色沉沉,只有积雪反射着一点惨淡的微光。
福安也听到了这声音,吓得一哆嗦,惊恐地望向窗户。
林薇薇示意他噤声,灵觉集中过去。那叩击声并非来自人类的手指,倒像是……某种细小的、坚硬的东西?
是那支探入窗内的枯梅枝!
她的灵觉“看”到,在那枯瘦的梅枝尖端,那点白日里曾惊鸿一瞥的深红色蓓蕾,此刻竟在微微颤动!叩击声,正是源自那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轻轻撞击着脆弱的花苞外壳!
与此同时,枕边的定魂珠,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核心的幽蓝光点轻轻跳跃了一下,流露出一丝……类似“确认”与“引导”的意味。
林薇薇心念一动,尝试着,将一缕微弱的意念,混合着定魂珠的柔和光辉,导向那颤动的梅苞。
就在意念触及的刹那——
“啵。”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冰雪消融的脆响。那深红色的梅苞,竟应声绽放!
并非寻常梅花五瓣舒展的模样,而是那花苞如同拥有了生命般,缓缓打开,露出了里面……并非花蕊,而是一小卷被折叠得极其精巧的、泛着淡淡莹白的……薄绢?
薄绢自动舒展开来,悬浮在梅枝尖端,上面并无墨迹,却流淌着一种熟悉的、属于静玄师父的、温和而坚定的意念波动!
信息如同涓涓细流,直接涌入林薇薇的识海:
“薇薇吾徒,见字如面。”
“宫变骤起,龙气失衡,邪蛰欲动。谢弼不过前台傀儡,其后恐有北狄‘影蛛’与刘明河余孽推动,意在彻底搅乱龙脉,释放池底污秽。”
“汝身系凤脉,珠承龙魂,乃破局关键。然汝体未复,切不可妄动。今借‘地脉传梅’之术,赠汝‘净尘符’三缕,藏于绢内。危急时,以神魂激发,可暂辟邪祟,惑敌耳目。”
“谢景云下落,已有线索,指向落鹰峡‘迷雾渊’,然渊底情况不明,恐非善地。宫中尚有忠贞之士暗中串联,待时机而动。汝且忍耐,静待‘惊雷’。”
“珍重。静玄。”
信息传递完毕,那展开的薄绢瞬间化作点点莹白流光,如同夏夜流萤,分成三股,悄无声息地没入了林薇薇的眉心、心口与丹田。一股清凉安宁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滋养着她疲惫的神魂与肉身,仿佛为她披上了一层无形的、纯净的纱衣。
而那支传递了信息的梅枝,在薄绢消散后,仿佛耗尽了所有灵性,迅速枯萎、化作飞灰,消散在寒冷的夜风中,不留半点痕迹。
承
殿内重归寂静。福安只看到那梅枝无风自动,随即化作飞灰,以及林薇薇眉心一闪而逝的莹白流光,惊得张大了嘴,却不敢发声。
林薇薇闭目感受着体内那三缕“净尘符”所化的清凉气流。它们如同最忠诚的卫士,盘旋在识海、心脉与丹田要害之处,散发着宁静祥和的气息,不仅进一步加快了她的恢复速度,更带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感。
静玄师父果然一直在关注着她!不仅送来了保命的手段,更指明了当前的危局与潜在的盟友。“影蛛”?刘明河余孽?看来谢弼的背后,果然藏着更阴险的毒蛇。而谢景云的下落……迷雾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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