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祸乱宫闱、意图不轨”。
这八个字,如同淬了冰的毒针,猝然刺入林薇薇的耳膜,让她周身血液几乎瞬间冻结。先帝遗诏?母亲与睿亲王的罪证?谢弼手中那卷明黄帛书,在阴沉的天光下,刺目得如同招魂的幡。
她站在太液池畔,寒风卷着池水的腥气扑打在脸上,冰冷刺骨。前方,是谢景云深不见底、平静无波的眼眸,旁边,是谢弼那混杂着惊怒、审视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或许名为“正义”的锐利目光。
这是一个局。一个精心布置,在她刚刚脱困、力量未复时,骤然发难的死局。
起
林薇薇强迫自己挺直脊背,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气血与惊涛骇浪。她目光迎向谢景云,声音竭力维持着镇定,却依旧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陛下此言何意?妾不知有何遗诏,更不知母亲与睿亲王,有何罪证可言。”
谢景云尚未开口,谢弼已上前一步,将那卷帛书猛地展开,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林氏!此乃先帝亲手所书,藏于太庙夹壁之中,日前地动方现于世!其上明载,郑婉与谢珩勾结,以巫蛊之术惑乱先帝心神,更欲行废立之事,其心可诛!你身为郑婉之女,入宫以来,屡涉险地,搅动风云,昨夜更引动地脉异象,与这帛书所言,何其相似!你还敢狡辩?!”
帛书上的字迹龙飞凤舞,确与先帝笔迹有**分相似,加盖的印玺也看不出破绽。内容更是触目惊心,不仅指证母亲与谢珩有私,更将他们为镇压邪神所做的一切布置,扭曲为“蓄养邪祟、图谋不轨”。
荒谬!恶毒!
林薇薇只觉得一股怒火直冲头顶,烧得她眼前发黑。母亲与谢珩,为了这江山社稷,一个赔上了性命,一个魂锁池底二十五载,如今竟要背负如此污名?!
她强忍着撕碎那帛书的冲动,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刺痛的感觉让她保持着一丝清明。“老皇叔!”她声音陡然转厉,“仅凭一份不知真伪、突然现世的所谓‘遗诏’,便要定已故贵妃与亲王如此大罪,未免太过儿戏!先帝若真有此诏,为何当年不公之于众?为何要等到二十五年后的今日?”
“这……”谢弼一时语塞,随即怒道,“自然是先帝顾念兄弟之情,隐而不发!如今证据确凿,岂容你抵赖!”
“证据?”林薇薇冷笑,目光转向一直沉默的谢景云,“陛下,您也相信这面之词,认定妾与母亲,是祸乱江山的罪魁吗?”
她将问题抛了回去。她要知道,谢景云在这局中,扮演的究竟是什么角色。
承
谢景云的目光,终于从死寂的池水上移开,落在了林薇薇因愤怒而微微泛红的脸上。他的眼神依旧平静,那平静之下,却仿佛有暗流在无声涌动。
“皇叔,”他开口,并未直接回答林薇薇,而是对谢弼道,“遗诏之事,关系重大,不可不查,亦不可……偏听偏信。”
谢弼一愣,似乎没料到皇帝会是这个态度。
谢景云继续道,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郑贵妃与睿亲王之事,年代久远,真伪难辨。然,昨夜地脉异动,波及京城,确是事实。贵妃林氏,身在后宫,引动如此异象,纵无他心,亦属逾矩。”
他话锋一转,将矛头从二十五年前的旧案,引向了昨夜林薇薇的冒险举动。既未全盘接受遗诏的说法,也未完全为她开脱,而是各打五十大板,将水搅得更浑。
林薇薇心中冷笑,果然如此。他需要谢弼这把刀,也需要她这个“不安分”的贵妃来维持某种平衡,或者……达成某种她尚未看清的目的。
“陛下明鉴!”谢弼急忙道,“即便不论遗诏,林氏引动地脉,惊扰宫闱,其行已是不端!老臣恳请陛下,严加管束,以正宫规!”
谢景云微微颔首,目光再次落在林薇薇身上,那目光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极快地闪烁了一下,快得让她无法捕捉。
“贵妃林氏,”他缓缓道,“即日起,禁足长乐宫,无朕手谕,不得踏出宫门半步。宫中一应事务,不得再行插手。静思己过。”
依旧是禁足。但与之前不同的是,这一次,是当着宗正寺卿的面,以“引动地脉、行为不端”的名义,正式下的旨意。这意味着,她不仅失去了权力,连名誉和地位,也受到了公开的质疑与打击。
“臣妾……领旨。”林薇薇垂下眼睫,掩去眸中所有情绪。反抗毫无意义,此刻的她,没有资本。
转
就在这场看似尘埃落定的问责即将结束时,异变再生!
“轰——!!!”
一声沉闷如巨兽咆哮的巨响,猛地从众人脚下的地底深处传来!整个太液池畔剧烈摇晃,仿佛地龙再次翻身!池中心那墨黑色的水面,如同被煮开的沥青,疯狂地翻滚、膨胀起来!无数巨大的、粘稠的墨色气泡从池底涌出,炸开,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浓郁腥臭!
与此同时,池畔周围的地面,竟然开始龟裂,一道道扭曲的、散发着不祥黑气的裂缝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裂缝之中,隐隐有暗红色的、如同熔岩般的光泽透出,伴随着低沉的、充满了无尽怨毒与饥饿的嘶吼!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