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死寂,唯有自己狂乱的心跳撞击着耳膜。林薇薇僵立在原地,目光死死锁在香灰上那几个模糊的脚印上。脚印不大,略显凌乱,似乎来人在黑暗中曾短暂驻足、搜寻。
是谁?
乌缇玛的傀儡?谢景云的密探?还是……苏月见的人?
她迅速冷静下来,如同在冰水中浸过一遍。现在不是慌乱的时候。她悄无声息地移动,首先检查了存放母亲木匣和凤印的暗格,完好无损。看来,来人的目标并非这些明面上的“贵重”之物。
她的视线扫过室内每一处角落。妆奁有被翻动的痕迹,但里面的首饰并无缺失。书架上的书册位置有细微的变动……最终,她的目光落在窗边条案上,那个插着苏月见所赠红梅的素白瓷瓶。
瓶身似乎被移动过,底下垫着的一小块锦垫歪斜了。
她走过去,轻轻拿起瓷瓶。瓶底光滑,并无异样。但当她手指触碰到瓶内冰凉的清水时,指尖却碰到了一小团柔软的东西。
用指尖小心翼翼地将那东西勾出,摊在掌心——是一小团被水浸湿、揉皱的纸团。
展开,上面是用眉黛仓促写下的几行小字,字迹因水渍而有些晕染,但依稀可辨:
“池危,速决。”
“影在身后。”
“信物,梅蕊。”
林薇薇的心猛地一沉。
“池危”显然指太液池危机加剧。“速决”是催促她尽快行动。
“影在身后”——是在提醒她,昨夜跟踪她、乃至此刻可能仍在监视她的人,就在她身边,是她平日能接触到的人!是长乐宫的宫人?还是……福安?
而“信物,梅蕊”……她猛地看向瓶中那枝已然彻底枯萎、连花瓣都开始掉落的红梅。梅蕊?
她轻轻拨开干枯的花瓣,露出里面深褐色、细如发丝的花蕊。仔细看去,其中几根花蕊的顶端,似乎粘着极其微小的、几乎与花蕊同色的颗粒,触手略有硬度,不似花粉。
她用指甲小心翼翼地将那几颗微粒刮落在掌心,凑到眼前。那不是植物组织,更像是……某种矿物或烧制物的碎屑,带着极其暗淡的、几不可见的微光。
这是……“蒙尘”状态的定魂珠碎屑?还是另一种信物?
留下这纸条的人,是在帮她!而且对宫中动向、甚至对她寻找定魂珠的进展都了如指掌!是苏月见吗?她为何要用如此隐晦的方式?难道她的处境也已不安全?
起
天光渐亮,雪又零零星星地飘了下来。林薇薇将纸团烧掉,灰烬碾入香炉,将那些微粒用一小块绢帕仔细包好,与定魂珠、《净源秘录》一同藏在身上最隐秘处。
她唤来宫人伺候梳洗,神色如常,仿佛昨夜惊心动魄的搜寻与今晨发现的警告都未曾发生。只是目光扫过殿内每一个宫人时,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早膳后,她以赏雪为名,带着两个宫女在长乐宫附近的小花园散步。脚步看似悠闲,心思却如电转。
“影在身后”。如果监视者就在长乐宫,那么她任何非常规的举动都可能被上报。她必须找一个合理的、不会引人怀疑的理由,去接近太液池,或者……去见谢景云。
承
机会很快来了。晌午时分,谢景云身边的首领太监前来传旨,陛下请贵妃娘娘前往太液池畔的“观澜阁”。
林薇薇心中凛然。太液池刚刚异动,谢景云便在池边召见她,意欲何为?
观澜阁临水而建,昨夜沸腾的池水此刻虽然恢复了表面的平静,但颜色却比以往更加深黝,靠近了,甚至能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如同铁锈混合着腐烂水草的腥气。水面上漂浮着一些来不及打捞干净的、被撕碎的水草和鱼虾尸体。
谢景云独自站在阁中,凭栏远眺浑浊的池水。他今日未穿龙袍,一身玄色常服,背影在灰蒙蒙的天光水色映衬下,显得格外孤峭料峭。
“陛下。”林薇薇敛衽行礼。
他转过身,脸上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疲惫,眼底血丝更重了些。“起来吧。”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昨夜池边之事,你已知晓。”
“是,妾听闻了。”
“你怎么看?”又是同样的问题,但这一次,他的语气里少了几分试探,多了几分沉郁。
林薇薇斟酌着词句:“北狄使团甫一入京,太液池便再生异变,恐非巧合。邪神之力恐怕因昨日……或因使团中人的到来,而变得躁动不安。”
谢景云默然片刻,忽然道:“乌缇玛今日向朕提出,欲借太液池‘圣水’一用,行其萨满祈福之仪,以‘安抚’可能存在的‘不安之灵’。”
林薇薇心头剧震!果然!他们就是想接近池底阵眼!
“陛下应允了?”
“朕以池水污浊,恐亵渎其神仪为由,暂未应允。”谢景云目光锐利地看向她,“但她不会死心。呼衍灼也在旁敲侧击,言辞间不乏威胁之意。”
他走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薇薇,朕需要知道,你母亲留下的后手,究竟准备到哪一步了?朕能……信你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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