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子带来了实实在在的改变。
小凳子如今跑得更勤快了,脸上的谄媚里掺进了真心的热切。林薇薇的伤在相对干净的环境和勉强算得上药物的帮助下,慢慢好转。吃食也从冷硬的馒头变成了偶尔能见油腥的简单菜蔬,甚至还有一小罐珍贵的饴糖。
但林薇薇很清楚,这种依靠个人手工和小规模倒卖的模式,天花板太低,且极不稳定。小凳子出入频繁,迟早会引起注意。要想把这份“事业”做大,做得更隐蔽,她需要更多的人,需要把冷宫这片被人遗忘的角落,变成她的“生产基地”。
这天下午,阳光勉强透过破窗,在地上投下几块光斑。林薇薇叫住了正要离开的小凳子。
“公公,这冷宫里,除了我,还住着哪些人?”她状似无意地问,手里摆弄着一根柔韧的柳条,指尖灵活地穿梭,一个精巧的小花篮渐渐成型。
小凳子一愣,随即掰着手指头数:“回才人,靠西边殿阁住着两位,一位是前头的李才人,性子软,针线活极好;另一位是赵才人,听说原是翰林家的小姐,识文断字,就是……有点清高,不太理人。再往后头杂物房那边,还有个周宝林,入宫前家里好像是经商的,算盘打得噼啪响,为人也活络些。其他的……要么是疯疯癫癫,要么就病得起不来身了。”
李才人,赵才人,周宝林。
林薇薇默默记下。针线,文书,计算。这简直是现成的产品、宣发和财务人选。
“她们……日子过得如何?”她抬起眼,目光清凌凌的。
小凳子撇撇嘴:“还能如何?比您之前还不如。李才人偶尔帮宫里一些不得势的宫女缝补点东西,换些残羹冷炙。赵才人靠着变卖当初带进来的几本书和笔墨,也快到底了。周宝林倒是有点门路,好像能搭着往外递点小东西,但也艰难得很。”
都是挣扎在生存线上的人。这样的人,才有改变现状的动力。
“我想见见她们。”林薇薇放下手里的花篮,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麻烦公公,找个由头,请她们过来一趟。就说……我这里有桩能让大家吃饱穿暖的生意,想和姐妹们聊聊。”
小凳子眼睛转了转,立刻明白了林薇薇的意图。这是要拉人入伙啊!他如今对林薇薇有种盲目的信心,觉得这位主儿脑子里的点子能点石成金,人越多,赚得肯定也越多,他的分成自然也水涨船高。
“嗻!奴才这就去办!保管把话带到!”他答应得干脆利落。
约莫半个时辰后,破败的殿门被再次推开。
小凳子引着三个女子走了进来。她们穿着比林薇薇之前好不了多少的陈旧宫装,面色蜡黄,身形瘦弱,眼神里带着长期压抑下的麻木和惊疑。
走在前面的李才人约莫二十出头,手指上带着常年做针线留下的薄茧,她低着头,不敢直视林薇薇,双手紧张地绞着衣角。
跟在后面的赵才人年纪稍长,面容清癯,背脊挺得笔直,即使衣衫褴褛,也透着一股书香门第的倔强清高。她快速扫了一眼林薇薇和她身下相对“厚实”的稻草铺,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好奇,更多的是戒备。
最后进来的周宝林则显得活泛些,她个子小巧,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迅速将殿内情形和林薇薇的状态尽收眼底,脸上堆起一个略显圆滑的笑容:“林才人唤我们姐妹过来,不知有何指教?”
林薇薇没有起身,只是指了指地上铺着的几块相对干净的草席:“几位姐姐请坐。”她的声音不高,却自然而然地成了场面的中心。
三人互相看了看,迟疑地坐下。
林薇薇没有绕圈子,直接将那个装着碎银的粗布口袋拿出来,放在众人中间。银子相互碰撞,发出沉甸甸的、诱人的声响。
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呼吸都急促了几分。在这冷宫里,银子代表着生存,代表着希望。
“这些,”林薇薇开口,声音平稳,“是我和小凳子公公,用外面那些没人要的野草、柳条,还有一点废旧丝线,在几天内赚来的。”
“什么?”李才人失声惊呼,难以置信地看着那袋银子,又看看林薇薇。
赵才人蹙起眉头,显然觉得匪夷所思。
周宝林眼睛一亮,身体不自觉前倾:“才人说的可是真的?那些东西……真能换钱?”
“自然是真的。”林薇薇拿起旁边一个做好的干花胸针,递给李才人,“李姐姐看看,这手艺,可能入眼?”
李才人接过,仔细摩挲,她是行家,一眼就看出这编织的手法和干花固定的巧思非同一般,虽材料简陋,但创意和精致度远超寻常物件。“这……这编法好生别致,这花也处理得极好。”
“若材料更好些,比如上等的丝绸、真正的珠宝配件,姐姐可能做出更精美的?”林薇薇问。
李才人眼睛微微发亮,用力点头:“能!只要有材料,我一定能!”
林薇薇又看向赵才人:“赵姐姐,我听说您精通文墨。若将这些小物,赋予风雅的名字,配上相宜的诗句,写成小巧的签文,让购买之人觉得物超所值,可能办到?”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