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林府上下为突破航海困局而全力奔走之际,陈平那边,传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消息。
这日,他匆匆从沿海返回,甚至来不及掸去身上的风尘,便径直求见林婉儿。
“主上,”陈平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我们在东海之滨的‘珍珠湾’,发现了一个……很特别的人。”
林婉儿放下手中关于星象的笔记,抬起头。
“特别?”
“此人名叫‘汐’,年纪很轻,约莫十六七岁,是个孤儿,被一个老渔民收养长大。”
陈平描述着,语速略快。
“他皮肤比常人苍白,眼瞳在阳光下会隐隐泛出淡蓝的色泽。”
“最奇特的是,他对海洋有着近乎本能的直觉。”
“直觉?”林婉儿来了兴趣。
“不错。”陈平点头,“据珍珠湾的渔民说,汐能通过海水的气味、云层的形态,甚至空气中湿度的细微变化,精准预测数小时后的天气变化,几乎从无差错。”
“他还能感知到水下常人无法察觉的暗流和潜藏的危险。”
“有几次,他坚持要求渔船改变航线,避开了突然出现的风暴和暗礁,救了全船人的性命。”
林婉儿眼神微凝。
“如此能力……可曾查明他的来历?”
“收养他的老渔民已去世,汐对自己的身世也语焉不详。”
陈平压低声音,“但属下仔细观察,并结合一些古老的渔民传说推断,他极有可能……身具鲛人血脉。”
“鲛人?”林婉儿身体微微前倾。
这个在传说中与海洋共生的神秘种族,竟然真的存在?而且,混血后裔就生活在云煌的海边?
“是。”陈平肯定道,“虽然血脉可能已经很稀薄,但他展现出的某些特质,与传说中鲛人驾驭波涛、感知海况的能力极为吻合。”
“属下认为,他或许就是我们突破‘**礁’那片诡异海域的关键!”
林婉儿沉吟片刻。
“此人现在何处?态度如何?”
“属下已设法与他接触过。”
陈平回道,“他性格孤僻,不善言辞,对陌生人戒心很重。”
“但他对海洋有着超乎寻常的热爱与好奇。”
“我们以‘探寻海洋奥秘、绘制更精确海图’的名义邀请他,并许以重金,他……似乎有些意动。”
“不过,他提出了一个奇怪的要求。”
“什么要求?”
“他不要金银,只要一种产自深海的‘月华珍珠’。”
陈平面露疑惑,“这种珍珠色泽银白,只在月圆之夜由特定贝类孕育,极为罕见,渔民偶尔能捞到一两颗,都被当作祥瑞上缴官府或卖给权贵,价值不菲。”
“他说,他需要那种珍珠。”
林婉儿指尖轻轻敲击桌面。
月华珍珠?
这要求确实古怪。
是鲛人血脉的本能需求,还是另有隐情?
“答应他。”
她很快做出决定。
“无论他需要月华珍珠做什么,只要他的能力是真的,能满足的要求,尽量满足。”
“尽快安排他前来望海城,我要亲自见见他。”
“注意方式,不要用强,以礼相待。”
“是!”陈平领命,“属下这就去安排。”
数日后,一个身形单薄、穿着粗布衣服的少年,在陈平手下的引领下,有些拘谨地走进了望海城林府别院。
他低着头,苍白的皮肤在阳光下几乎有些透明。
双手紧张地绞着衣角,眼神躲闪,不敢与人对视。
唯有那头墨蓝色的短发和偶尔抬眼时那淡蓝色的瞳孔,透露出他的不凡。
林婉儿屏退了左右,只留下陈平在一旁。
她看着眼前这个看起来怯生生的少年,很难将他与那个能感知海况、预测风暴的奇人联系起来。
“你叫汐?”林婉儿放柔了声音,尽量不吓到他。
少年身体微微一颤,飞快地抬眼看了一下林婉儿,又立刻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
“是……是的。”
“听说,你很了解大海?”
林婉儿示意陈平拿出一张粗略的东海海图,铺在桌上。
“能告诉我,如果船队要从这里,”她指向望海城附近,“前往这片区域,”手指移到标记着“**礁”的模糊地带,“需要注意什么吗?”
汐的目光落在海图上,那原本怯懦的眼神,瞬间变得专注起来。
他伸出略显苍白的手指,轻轻点在“**礁”的位置,眉头微微蹙起。
“这里……有‘声音’。”
他低声说,仿佛在倾听什么。
“海水的声音很乱,很悲伤……”
“月亮圆的时候,那里的水会睡着,雾会醒来……”
“不能从东边进去,东边的水下有‘牙齿’……”
“要等……等风从南边吹来三天以后,从西边绕过去,贴着‘沉默的石头’走……”
他的话语零碎,甚至有些颠三倒四,充满了孩童般的比喻和直觉性的描述。
但林婉儿和陈平却听得心头震动。
他描述的,似乎正是“**礁”那片海域洋流、暗礁分布以及那诡异海雾可能出现的规律!
林婉儿与陈平交换了一个眼神。
看来,他们真的找到了一个宝贝。
“汐,”林婉儿看着他,语气诚恳,“我们需要你的帮助,带领我们的船队,安全地穿过那片海域。”
“作为回报,我们会为你寻找‘月华珍珠’。”
“你愿意留下来,帮助我们吗?”
汐抬起头,淡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挣扎和渴望。
他看了看林婉儿,又看了看窗外无边无际的大海,最终,轻轻点了点头。
“我……我想去看看大海更多的地方。”
他小声说道,“但是……珍珠,要先给我。”
“可以。”林婉儿爽快答应。
“陈先生,立刻安排人,不惜代价,搜寻‘月华珍珠’。”
“同时,为汐安排住处,好好照顾。”
望着汐被带下去的背影,林婉儿眼中光芒闪动。
一个身负鲛人血脉的导航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