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窸窸窣窣的声音越来越近,像是指甲刮擦着生锈的金属,又像是某种多足生物在爬行,在死寂的废墟中显得格外刺耳。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赤炎更是绷紧了全身肌肉,喉咙里的低吼压抑不住,金瞳在昏暗中闪烁着野兽般的光芒,死死盯着入口那道缝隙。
云芷握紧断剑,手心里全是冷汗。她能感觉到断剑传来的警惕意味,但奇怪的是,并没有之前面对“守墓人”或“收割者”时那种强烈的敌意。苏浅月指尖月华流转,随时准备发动最强一击,脸色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声音在入口外停了下来。
一片死寂。
仿佛外面的东西也在观察,在犹豫。
突然,一道影子,极快地从缝隙外一闪而过!速度太快,根本看不清具体形态,只觉得像是一团模糊的、暗红色的东西。
“什么东西!”赤炎低喝一声,差点就要冲出去。
“别动!”云芷赶紧阻止他,“敌友不明,不要贸然出击!”
就在她话音刚落的瞬间,那窸窣声再次响起,这一次,却是绕到了他们这个半塌结构的侧面!那里有一扇被锈死的气窗,布满裂纹的强化玻璃后面,似乎有东西在晃动!
咔嚓!
一声轻微的脆响,气窗一角本就龟裂的玻璃被从外面撞开了一个小洞!紧接着,一个东西,动作迅捷如电,猛地从那个小洞里钻了进来,“啪嗒”一声,轻巧地落在了布满灰尘的地面上。
三人瞬间紧张到极点,灵力、妖力蓄势待发!
然而,预料中的攻击并没有到来。
落在尘埃中的那个“东西”,似乎也愣了一下,然后缓缓抬起了“头”。
借着从破洞透进来的微弱天光,三人终于看清了这不速之客的模样。
那赫然是一只……兽?
体型不大,约莫家犬大小,通体覆盖着暗红色的、看起来有些粗糙的鳞甲,鳞甲缝隙间隐隐有熔岩般的纹路流动。它的脑袋有点像蜥蜴,但更加修长,头顶有两个小小的、还未完全长成的凸起,像是犄角的雏形。一双眼睛是纯粹的金色,竖瞳,此刻正带着几分好奇、几分警惕,打量着眼前三个“庞然大物”。
最奇特的是,它的一条后腿似乎受了伤,行动有些不便,暗红色的血液正从鳞甲破裂处缓缓渗出。但它依旧努力站直身体,喉咙里发出一种低沉的、带着威胁意味的“咕噜”声,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有威慑力。
这……这是什么生物?从未在任何典籍记载中见过!
云芷和苏浅月都愣住了,这显然不是“守墓人”的造物,也不像“收割者”那种纯粹的虚无怪物,它是有实体的,而且……看起来竟有几分灵性?
而一旁的赤炎,反应则截然不同。
在看到这小兽的瞬间,他整个人如同被雷击中般僵住了!脸上的凶狠和戒备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震惊、茫然,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从血脉深处涌上来的悸动和……亲切感?
“这……这味道……”赤炎使劲吸着气,眼睛瞪得像铜铃,死死盯着那只小兽,“没错!就是它!叫俺过来的……就是这股味儿!”
他像是着了魔,不由自主地向前迈了一步,声音都有些发颤:“你……你是什么东西?”
那小兽似乎对赤炎的反应也很意外,金色的竖瞳警惕地打量着他,喉咙里的“咕噜”声小了一些,歪了歪脑袋,鼻翼翕动,仿佛也在辨认赤炎身上的气息。
一时间,一人一兽,大眼瞪小眼,气氛变得有些诡异。
云芷和苏浅月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可思议。赤炎说的“叫他的东西”,难道就是这只受伤的小兽?
“赤炎,小心点。”云芷低声提醒,她还是不敢放松警惕。这地方太诡异,任何活物都可能隐藏着致命的危险。
赤炎却像是没听见,他又靠近了一步,距离那小兽只有几步之遥。他缓缓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动作看起来没有威胁,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小兽,尝试着用某种古老而晦涩的、带着火焰韵律的语言低语了几句。那是他血脉传承中属于上古妖族的语言,连他自己都未必完全明白意思,只是一种本能。
那小兽听到这语言,金色的竖瞳猛地亮了一下!它不再发出威胁的声音,反而试探性地、一瘸一拐地向前挪了一小步,仰起头,更加仔细地嗅着赤炎身上的气息。
突然,它发出了一声短促而尖锐的鸣叫,声音不再充满敌意,反而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委屈和依恋?它甚至用脑袋轻轻蹭了蹭赤炎伸出的手!
赤炎浑身剧震,如遭电击!当小兽的脑袋蹭到他手掌的瞬间,一股庞大而混乱的信息流,夹杂着无数破碎的画面和炽热的情感,如同决堤的洪水,猛地冲进了他的脑海!
“吼——!”
赤炎抱住头颅,发出一声痛苦与狂喜交织的嘶吼,周身不受控制地爆发出灼热的妖气,将地面的灰尘都卷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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