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矮小“回响”的尖锐杂音,如同无数根冰冷的针,刺入众人的识海,带着一种纯粹的、几乎要撕裂自身的恐惧与警告。它那由阴影和破碎镜片构成的手臂,死死指向建筑残骸深处那片更加浓郁的黑暗,仿佛那里潜伏着连它这种存在都感到战栗的恐怖。
而几乎在同一时间,云芷储物袋中那枚芯片传来的灼烫感,变得异常清晰,像一块烧红的炭,隔着布料都能感觉到那股急切的热度。
这两者之间,必然存在联系!
“它在警告我们……不要进去?”赤炎盯着那不断扭曲、仿佛随时会消散的“回响”,有些不确定。这东西看起来毫无威胁,只有满得快溢出来的恐惧。
苏浅月目光凝重:“它的状态很不稳定,像是随时会崩溃。这种强烈的执念能在此地显化,说明它生前……或者说形成它的那个意念,遭遇了极其可怕的事情。”
墨渊强忍着不适,锐利的目光扫过那“回响”所指的方向,又看了看云芷。他的意思很明确:风险未知,如何决断?
云芷感受着芯片持续的灼烫,以及那“回响”传递出的、几乎化为实质的恐惧,心中念头飞转。危险是肯定的,但这突如其来的警示和芯片的异常,也意味着那里可能藏着至关重要的信息,或许是关于戈隆,或许是关于“源初之火”,甚至可能是离开这片绝地的线索。
“我们不能一直待在开阔地。”云芷最终做出了决定,声音冷静,“必须找一个相对安全的庇护所。那里,”她指向“回响”警告的方向,“既然有如此强烈的警示,或许也意味着,那里曾经是某个关键区域。小心探查,一旦情况不对,立刻撤退。”
她看向那瑟瑟发抖的“回响”,尝试着将一丝温和的、不含攻击性的混沌灵力波动传递过去,如同无声的询问。
那“回响”接收到这股波动,扭曲的身体猛地一僵,杂音停顿了一瞬,那两个破碎的光点望向云芷,似乎流露出一丝极其微弱的……困惑?随即,它更加拼命地指向深处,然后整个身体如同被风吹散的沙画,骤然崩溃,化作点点黯淡的流光,消散在空气中。
只留下那股萦绕不散的恐惧寒意,和芯片持续的灼烫感。
四人互相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
不再犹豫,他们以更加谨慎的姿态,朝着那片建筑残骸的深处前进。
穿行在倾颓的宫阙断壁和巨大的晶体丛之间,仿佛行走在某个巨人破碎的梦境里。脚下的碎石和冻结的土壤时不时会突然改变性质,时而坚逾精钢,时而松软如絮。空气中弥漫的能量乱流更加活跃,色彩诡谲的光带如同拥有生命的触手,在残破的梁柱和穹顶间缓缓蠕动。
墨渊的伤势在这种环境下显得愈发沉重。他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呼吸也变得粗重。苏浅月不得不分出一部分精力,在他周围布下一层极寒屏障,试图隔绝部分混乱能量的侵蚀,但效果有限。
“得尽快找个地方让他疗伤。”苏浅月看着墨渊愈发苍白的脸色,忧心忡忡。
“前面……好像有个相对完整的……大殿?”走在最前面的赤炎,透过一道巨大的、被晶体半封住的拱门,隐约看到里面似乎空间颇大,结构也比外面这些残垣断壁要完整一些。
众人精神一振,加快脚步(尽量快地)朝着那处大殿挪去。
推开(或者说,赤炎用蛮力撞开)覆盖在拱门上的、如同藤蔓般的暗红色能量结晶,一股更加浓郁、更加陈腐,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焦糊和某种奇异腥甜的气味扑面而来。
大殿内部空间果然宽阔,虽然穹顶也有部分坍塌,露出外面浑浊的暗紫色天空和流淌的能量光带,但四壁大致完好。殿内支撑的巨柱上雕刻着早已模糊的古老符文,地面铺设的石板虽然碎裂大半,但还能看出曾经的规整。最引人注目的是大殿中央,那里有一个巨大的、已经干涸的、呈现出不祥暗红色的池子,池底沉淀着一些无法辨认的、如同焦炭般的块状物。
而大殿的尽头,有一座高台,高台上摆放着一张巨大的、由某种黑色玉石打造的座椅,座椅已经布满裂痕,但依旧能感受到其曾经拥有的威严。座椅后方,是一面巨大的、同样布满裂痕的墙壁,墙壁上似乎曾经有着壁画,如今却只剩下大片大片的、仿佛被烈火灼烧或强酸腐蚀过的痕迹,以及一些零星的、难以理解的色彩残留。
“这里……感觉不太舒服。”赤炎抽了抽鼻子,那股焦糊和腥甜味让他有些反胃,周身妖火都不自觉地收敛了几分,仿佛遇到了天敌。
苏浅月仔细感知着空气中的能量残留,脸色微变:“有很强的……怨念和毁灭气息残留,非常古老,但也非常……顽固。这里恐怕发生过极其惨烈的事情。”
云芷一踏入大殿,眉心的炎雷符文就猛地一跳,传来一种混合着熟悉与排斥的复杂感应。熟悉的是,这里残留的毁灭气息,与“烬”的炎雷本源有着某种程度的相似;排斥的是,这股毁灭气息中,掺杂了太多混乱、痛苦和……堕落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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