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由光构成的银发女子虚影,带着一种穿透万古岁月的疲惫,静静地悬浮在控制台上方。她的目光扫过云芷手中的星辰令牌,又缓缓掠过墨渊、苏浅月和一脸戒备的赤炎,最终,那数据化的瞳孔中,似乎泛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如同星火般的波澜。
“权限确认……最高序列,‘星钥’持有者……”她的声音如同风吹过古老风铃,空灵而带着回响,“我是‘冰枢’,‘第七观测站·极寒庇护所’的……休眠序列管理员。”
冰枢?又一个“枢”?云芷心中一动,与星枢的名字如此相似。
“冰枢前辈,”云芷上前一步,微微行礼,语气恭敬却也不失警惕,“我们受虚空信标指引而来。请问,这里发生了什么?‘观测者’们……为何集体沉睡?”
冰枢的虚影微微波动,她环视着下方那成千上万个沉寂的维生舱,数据流构成的眼中流露出难以言喻的悲伤与……决绝。
“‘观测者’……并未完全消亡,只是……选择了最漫长的守望。”她的声音低沉下去,“为了保存最后的火种,为了……等待像你们这样的‘变数’。”
她抬起虚幻的手,指向大厅上方。控制台的主屏幕随之亮起,呈现出一幅远比前哨星枢展示的更加宏大、也更加令人心悸的星图。
星图之上,代表已知文明星域的光点如同沙滩上的金沙,而一片庞大到难以想象、不断蠕动扩张的、如同活物般的暗红色阴影,正从星图的边缘,如同滴入清水的浓墨,无情地吞噬着那些光点!它所过之处,星域黯淡,星河断绝,只留下一片死寂的虚无。
“‘蚀界’……”苏浅月倒吸一口凉气,即使早有心理准备,亲眼看到其吞噬星域的恐怖规模,依旧感到一阵窒息。
“是的,‘蚀界’。”冰枢的声音带着深深的无力感,“它的蔓延速度,远超我们最初的监测和模型推演。常规的抵抗,在其绝对的体量和诡异的污染特性面前,如同螳臂当车。”
星图画面切换,显示出几个曾经辉煌的文明奋力抵抗的场景——庞大的舰队在暗红潮汐面前如同玩具般被撕碎、瓦解;强大的个体修行者被污染,转而将武器对准同胞;一个个世界的意志在哀嚎中被吞噬……最终,所有的光点都熄灭了。
“我们尝试了一切已知的手段,”冰枢继续说道,语气平静得可怕,仿佛在陈述与己无关的事实,“联合舰队、法则壁垒、心灵屏障……甚至动用了被列为禁忌的‘时空锚点’技术,试图将其放逐到时间乱流之中……但都失败了。‘蚀界’……它似乎能适应、学习,甚至……进化。我们的一切努力,最终都成了它成长的养料。”
大厅内一片死寂,只有冰枢那毫无波动的声音在回荡,讲述着一个辉煌文明如何一步步走向绝望的末日。
“最终的决议,是由最高议会做出的。”冰枢的虚影转向那无数的维生舱,“分散火种,进入终极休眠。以整个庇护所为基座,启动‘绝对零度’协议,将时间流速减缓至近乎停滞。同时,向外发射所有携带‘观测者’核心数据库和‘星钥’坐标的信标……等待,遥远的未来,能够出现打破这绝望循环的‘变数’。”
“所以,你们不是逃跑,而是……把自己冻起来,等着?”赤炎听得有些发懵,这操作在他看来简直匪夷所思。
“是保存,也是囚禁。”冰枢看向赤炎,数据流微微闪烁,“‘绝对零度’协议一旦启动,无法由内部解除。我们……将自己囚禁于此,直至希望降临,或者……与这片星域一同,被‘蚀界’最终吞噬。”
一股悲壮的气息弥漫开来。将自己和整个文明的精英冻结在时间近乎停滞的冰棺中,将希望寄托于渺茫的未来和未知的“变数”,这是何等的绝望,又是何等的决绝!
“那‘源初之火’呢?叛徒戈隆呢?”云芷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我们在前哨的记录中,看到了他的背叛!”
提到“戈隆”,冰枢的虚影剧烈地波动了一下,数据流甚至出现了瞬间的混乱和……强烈的憎恨?
“戈隆……‘巡天者’戈隆……”她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明显的情感波动,那是压抑了无数岁月的愤怒与痛苦,“他不是叛徒……他是‘蚀界’最早、也是最完美的……‘回响’!”
回响!这个词再次出现!
“什么意思?”墨渊沉声问道,他敏锐地抓住了关键。
“我们最初也以为他是被腐蚀、被诱惑而背叛。”冰枢的声音带着一种毛骨悚然的冰冷,“直到后来,在我们启动终极休眠前的最后侦查中,付出了难以想象的代价,才窥探到一丝真相……戈隆,他根本就不是被‘蚀界’腐蚀的……他,或者说,他体内的那个意识,从一开始,就是‘蚀界’的一部分!是‘蚀界’投入我们内部的……一颗‘种子’!”
“什么?!”这一次,连墨渊都露出了震惊之色。一个潜伏了不知多少岁月,身居高位,深受信任的“自己人”,其本质竟然是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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