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秋宁的苏醒,如同在洛家压抑数日的阴霾中投下了一缕明媚的阳光,驱散了笼罩的担忧。府内上下气氛为之一松,仆从们脸上也重新有了笑容。
然而,云松城内,关于黑风坳惨烈的战斗与落风山脉异兽暴动的传闻,经过数日的发酵,非但没有平息,反而愈演愈烈,细节愈发夸张,已然成为街头巷尾最炙手可热的谈资。
茶楼酒肆中,说书人唾沫横飞地描绘着那日的场景:“话说那洛家小姐一行人,误入绝地,遭遇那变异狮王!那狮王,身高丈二,眼如铜铃,一声咆哮便是地动山摇!护卫死伤惨重,眼看就要全军覆没!说时迟那时快,只见那洛家收留的神秘少年,姓罗名修尘,竟爆发出惊天战力!浑身浴血,状若疯魔,以一人一枪,硬生生将那狮王及其麾下狮群屠戮殆尽!自身也是重伤垂死,据说胸口被刨开,都能看见跳动的心脏了!啧啧,真是悍勇无匹,闻所未闻啊!”
“听说那少年原本只是个沉默寡言的护卫?”
“嘿,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据说此子来历神秘,定是身负什么古老传承或是特殊血脉,否则怎能如此凶悍?”
“洛家真是捡到宝了,不过也惹了大麻烦,听说刘家对这件事态度不明确啊。”
“再大的麻烦,有这般狠人护着,洛家怕是也要水涨船高了…”
流言纷纷扬扬,将罗修尘的形象勾勒得如同地狱归来的修罗,神秘、强大、凶戾,充满了传奇色彩。这消息自然也传到了那些与洛家素有往来或恩怨的家族势力耳中。
洛家偏院,一处装饰颇为精致的闺房内。
“啪!”一声脆响,一只精美的瓷杯被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溅。刚刚解除禁足不久的洛萱——洛秋宁那位心胸狭隘的堂姐,此刻正一脸嫉恨地扭曲着面容,听着心腹丫鬟战战兢兢地汇报着外面的传闻。
“那个小贱人!她凭什么?!”洛萱尖利的声音几乎要刺破耳膜,“中了那么厉害的毒也死不了!现在居然还多了这么一条忠心耿耿、实力强悍的疯狗护着?!老天真是瞎了眼!”
她胸口剧烈起伏,眼中满是怨毒和不甘。此前禁足的屈辱与此刻的嫉恨交织。落风山脉的遭遇,她本以为是除掉洛秋宁那个碍眼堂妹的绝佳机会,甚至可能借此打击洛云舟一脉,却没想反倒成全了她!不仅让她活着回来,还让她身边多了如此一个引人瞩目的护卫!那罗修尘的凶名如今传遍全城,反而衬得她洛萱像个跳梁小丑!
“罗修尘…”她咬牙切齿地念着这个名字,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不过一个来历不明的野种,也配…!”一个恶毒的念头在她心中慢慢滋生,她绝不能让洛秋宁如此得意!既然这罗修尘是她的护身符,那或许…也能成为她的催命符?
与此同时,云松城西,一座极尽宏伟华美的建筑门前车水马龙,灯火辉煌。正是云海商会分部举办开业宴席之日。
洛云舟与洛清源父子二人,带着精心准备的贺礼,准时赴约。商会门前,许皓一身华贵的暗紫金纹锦袍,亲自站在门口迎客,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商人式微笑,与各路来宾寒暄周旋,长袖善舞,八面玲珑。
见到洛家父子,许皓眼睛一亮,笑容更显真诚,快步迎上:“洛家主,清源兄,大驾光临,不胜荣幸!快里面请!商会日后在云松城的生意,还要多多依仗洛家鼎力相助啊。”
“许公子言重了,互利共赢,是我洛家之幸。”洛云舟拱手回礼,笑容得体。洛清源也在一旁微微颔首。
进入宴会大厅,只见内部装饰奢华却不失雅致,来自天南地北的奇珍异宝作为点缀,彰显着云海商会深不可测的财力。前来赴宴的皆是云松城有头有脸的人物,以及附近城镇一些与商会有往来势力代表,推杯换盏间,言笑晏晏,暗藏机锋。
许皓亲自将洛家父子引至贵宾席落座,又闲谈了几句,言语间多次提及感谢洛家近日对商会事务的支持,实则是打听罗修尘,并隐隐透露出希望进一步合作的意向。
洛云舟自是滴水不漏地应对着,心中却如明镜一般。这许皓,示好的背后,必有所图。
宴至中途,气氛正酣。话题便转到了近日城里最轰动的事件上。邻座几位家主模样的男子正高声谈论着落风山脉的异兽和那神秘的少年。
“…据说那少年煞气冲天,如同血海中爬出的修罗,三阶异兽在他手下都走不过一合!”
“洛家真是好运道,竟能网罗如此人才…”
“只是不知是何来历,这般手段,恐非善类啊…”
这些议论声不大不小,恰好能传入洛家父子和主位的许皓耳中。
洛云舟面色如常,只是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洛清源则微微蹙眉,有些不悦,却也不好发作。
许皓摇着玉骨扇的手不易察觉地慢了一拍。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微微闪烁,侧耳听着那些关于罗修尘“煞气冲天”、“状若疯魔”、“恢复力惊人”的描述,尤其是听到“重伤垂死,胸口见骨,如今却已能下地”这般夸张的言论时,那标志性的玩味笑容也似乎淡了半分。镜片后的目光掠过谈论的人群,一丝极淡的疑虑与不悦飞快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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