奢华马车内,许皓面前的另一面水镜波纹荡漾,其上映出的正是洛家府邸门前的情景。
画面中,孙管事带着几个随从,几乎是连滚爬爬地冲出洛家大门,脸色惨白,惶惶如丧家之犬,甚至在上马车时还狼狈地绊了一下,哪还有半分之前登门时的从容算计。马车随即以最快的速度仓皇驶离,消失在街道尽头。
“呵。”许皓轻笑一声,挥手散去了这面水镜,脸上满是戏谑和一切尽在掌握的玩味。他端起那杯依旧温热的云雾灵茶,惬意地抿了一口。
“刘家啊刘家,你们真该给本公子磕一个。”他对着空无一人的车厢自言自语,语气轻佻却带着一丝冰冷的讥讽,“要不是本公子‘好心’请城主去走这一趟,你们现在可就不是丢点面子这么简单了。”
他推了推鼻梁上那副闪着幽光的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若是让左崇那老怪物知道,他盯上的人,差点被你们刘家这点上不得台面的龌龊手段连同他看重的小丫头一起给毁了……哼,别说在云松城,就算你们想滚出南域,怕是都没那么容易。”
左崇的脾气和手段,他可是略有耳闻。那老怪物平日里看似什么都不在乎,可一旦被他认定的人或事,旁人若敢伸手乱动,那代价绝对是毁灭性的。
这时,车厢角落的阴影再次无声蠕动,那名心腹探子浮现出身形,单膝跪地:“巡察使大人。”
“嗯?洛家那边清扫干净了?”许皓头也没回,目光重新投向那面显示着黑风坳战后惨状的水镜,看着罗修尘小心翼翼抱着洛秋宁的画面。
“是。城主大人亲自坐镇,洛家危机已解。孙管事已狼狈逃离。属下也已按您的吩咐,将后续处理干净,未留下任何与我云海商会有关的痕迹。”
“做得不错。”许皓满意地点点头,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似乎在权衡着什么。片刻后,他忽然坐直了身体,脸上那玩世不恭的表情收敛了几分,变得稍微正经了些。取出一枚通体剔透如蓝晶的传讯玉符,指尖灵力灌注,玉符亮起柔和的光芒。
“父亲,”他语气郑重,“我发现了一个绝佳的投资目标,需要商会全力支持。详情等我回总部当面禀报,请准备启动最高级别的水镜回朔法阵。”
传讯完毕后,许皓收起玉符,脸上露出志在必得的笑容:“回商会,最快速度。”
奢华马车加速驶向云松城,最终悄然驶入云海商会后方一处守卫森严的庭院。许皓径直走向商会顶层那间从不对外接待宾客的奢华密室。
密室中,静心凝神的檀香与灵茶清香交织。四壁由蕴含灵光的暖玉铺就,其上镶嵌的山水灵画微微波动。
许云川——云海商会核心长老之一,正坐在中央的紫檀木椅上,眉眼间沉淀着历经风雨的沉稳与威严。一位身着灰袍、气息内敛如普通人的老者静立其侧。
许皓步入密室,恭敬地行礼:“父亲,丘老。”
“嗯。”许云川微微颔首,“你在传讯中说得郑重,究竟是何等人物,需要动用最高级别的水镜回朔?”
许皓一改往日的懒散,略显恭敬地站在一旁。
房间中央,一面比马车内精致宏大数倍的水镜术正悬浮半空,其上清晰地重现着黑风坳一战。罗修尘最后那狂暴杀戮、以及之后小心翼翼怀抱洛秋宁的画面。每一个细节,甚至那玄铁长枪撕裂空气的嗡鸣、骨骼碎裂的闷响、以及罗修尘那声仿佛来自洪荒的怒吼,都被完美复现。
水镜画面最终定格在罗修尘那双因暴怒而赤红、后又归于死寂冰冷的眼眸特写上。
室内一片寂静。许云川手指轻轻敲打着紫檀木椅的扶手,目光依旧停留在水镜上,缓缓开口,声音低沉:“皓儿,这就是你急于让我看的东西?一个……很有趣的少年。”
“是的,父亲。”许皓上前一步,语气带着一丝难得的兴奋,“亲眼所见,远比听闻更令人震撼。纯粹的肉身力量,没有丝毫灵力波动,便以碾压之势虐杀聚元境中期。其肉身之强横,爆发之恐怖,心志之冷酷坚毅,孩儿闻所未闻!”
一直静默如雕塑的丘老,他微微前倾,浑浊却锐利的目光仿佛要穿透水镜,看清罗修尘的每一寸筋骨。沙哑的声音缓缓响起,仿佛从古老记忆深处打捞起来的惊异:“此子……非是炼气士。”
许云川与许皓的目光同时聚焦于他。
丘老伸出枯瘦的手指,虚点着水镜中罗修尘的身影,语气变得无比笃定,甚至带着一丝宣读古老箴言般的肃穆: “老爷,少爷,老夫绝不会看错。他所修乃是肉身成圣之道,是那条早已被世人视为绝路、苛刻到近乎自毁的体修路数!”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声音愈发低沉: “观其气血奔腾如龙,磅礴厚重,隐有风雷之势!远非寻常修士所能企及。方才他爆发之时,引动的并非是天地灵气,而是……深藏于血脉深处的原始魄力!是源自生命本源的‘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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