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石激起千层浪!
满江红点燃大宋血!
“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金虏血。”
场中一万三千百姓记不住全词,却是死死记住了这两句,不停高歌。
响彻太庙!
不多时,静立了半日的殿前司官军中有一人再也无法忍耐,低声附和!
这一声不要紧,犹如开了闸的洪水,殿前司同声附和!
全场三万多人高声唱着一句: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金虏血。
张中彦先是大怒,随即大惧!
宋人皆如此,金人只怕要重新龟缩到苦寒的肃慎去。
这事当真是奇哉怪也,正牌女真人完颜宗贤丝毫不觉害怕,反倒有些心驰神往。
而汉人张中彦,却是心惊胆战,惊恐不安!
“壮哉天朝上国!”焦景颜叹道。
陈亮微微抬头,将这一句也记录了下来!
“刁民!金宋乃伯侄之国,安敢如此放肆!”秦桧脸色苍白怒骂道。
然而老朽的秦桧声音被满场的呐喊完全掩盖,丝毫没有翻出任何浪花。
完颜宗贤朝他微微一笑。
秦桧低头回礼。
完颜宗贤知道,秦桧的这声怒骂不是给百姓听的,是给他听的。
秦桧根本不在乎民意。
草民草民!
民如草芥!
简简单单两句话,三万人喊了半个时辰,审理只好为此中断。
直到众人喊得累了,开始传抄整篇词作,声浪才渐渐止歇。
秦桧这才重新站了起来,笑问道:“虽然有些偏激,终究算是好词,却不知是谁所作!”
所有人都知道是岳飞所作,这时候还问,自然如同适才的“尽忠报国”拓本一般,怀疑其来源。
“这首词,乃是岳元帅亲书!”隗顺答道。
这句话依旧埋了巨大的陷阱!
你说没看到,那还凭什么说是岳飞所作!
你说你没看到,那这首词的作者更是无从考察了!
“我……”隗顺虽然是个直肠子,也听懂了背后的陷阱。
“这首词确实是岳元帅所作!”赵昚再次站了出来,“当年召回元帅,朕曾去梁溪相迎,元帅便将这首词交予我手!听过这首词的,除了朕之外,还有梁上皇城司提点,以及吏部右选郎中陆游!他今日不曾来此处,秦相若是不信,可召来询问!”
秦桧低头道:“官家所言,微臣自然是信的!”
这是词,不是字迹,不存在年轻记错的问题,这个观点自然无法反驳。
如果当真计较,他也可以说是皇帝写了这封帛书与隗顺,让他来告发!
但秦桧没有这么做,主要是这首词太过激昂,太过振奋人心。
此刻硬刚,反失了人心!
民心不要紧,但士大夫之心不能失!
最重要的是……
他还有后招。
“既然有官家作证,这首词作定然是没问题的。只是微臣不知,这对本案有什么用!”
隗顺不可置信:“自然是说明小人所言都是真的!岳帅绝无反意!”
秦桧轻轻摇头:“这只能说明这首词是岳飞所写,你也确实见过岳飞!但不能证明你所言为实!你可能寻出那吴二郎,严明严亮兄弟,以及徐方出来作证?”
“可是他们都……死无对证,你好狠!”隗顺眼中露出绝望的神色。
秦桧果然不好对付!
杜莘老叹道:“秦相啊,寻常人若是不曾经历,无法说得这般细致,这首满江红,气魄动天,岳飞是不是反贼,其实咱们心里清楚,又何必强词夺理!”
李垕却没有说话,事情自然是很清楚,但实证不够!
秦桧嗤笑道:“老夫心中自然知道他是反贼!案卷上清楚明白,有王贵告发,张俊,王贵,董先,傅选,庞荣,姚岳,李兴佐证,还有这跪在地上的徐庆,佐证的书上也有你的画押吧!”
徐庆猛地跳了起来,素来冷静果决的他此刻如一头愤怒的公牛!
“是!我是作证书上签了字画了押,难道你又不知是怎么回事吗?一夜之间,我和李兴的父母妻儿尽皆消失,只留下一句话,签字画押可得天伦!”
秦桧惊讶道:“竟有此事?”
徐庆更怒,戟指骂道:“你还敢假作不知!”
秦桧不以为意,只是淡淡道:“背主之贼,也敢轻言大义!”
徐庆铁打一般的汉子,闻言一口鲜血喷了出来,面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也是汤阴人,与岳飞自小相识,感情自非旁人可比!
然而此事一出,徐庆痛苦不已,进则不孝,退则不义!
此刻岳飞着人传讯与他,只管签字,事已至此,签不签都改变不了什么,不如救人要紧!
徐庆大哭一夜,朝着大理寺方向磕头九次!
此事过后,徐庆并没有消极酗酒,而是整日泡在军营之中操练士卒,将鄂州军训练得龙精虎猛,只待来日北伐,用可用之兵!
这是岳飞对他最后的嘱托!
然而今日秦桧的言语将他这些年貌似坚硬的铠甲轻易刺破,碎裂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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