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岳飞生命的最后一刻,他没有恨秦桧,没有恨赵构,没有恨出卖他的王贵,也没有恨为自己与岳云张宪的死悲伤,只是为破碎的河山悲鸣!
余让呆立当场,直到岳飞断了气,秦桧回了府,他也没缓过来!
所有人都出去送秦桧,余让没有丝毫察觉!
他只是静静站在黑暗中,看着岳飞的尸身。
月光透过方寸大的窗户射进牢房,照射在岳飞的尸身上,似乎只要月光照射的时间够长,这位盖世英雄就会死而复生,再次披坚执锐,整兵北伐,马蹄到处,金虏丧胆,百姓箪食壶浆,以迎王师!
然而。
好久!
好久!
好久了!
元帅啊,你怎么还不说话!
等你复活,我便随你北伐,做你的亲卫,身先士卒!
有我在,没有人可以伤你分毫!
你说!
好不好!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
嘿嘿嘿!
我老余家祖坟冒青烟了,居然能跟着岳元帅!
……
恍惚之间!
有个黑影摸了进来!
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只见他走到岳飞尸身前,跪下砰砰砰磕了三个响头。
然后悄悄解下岳飞手上腰上腿上的绳索,又将尸身负在身上!
“你要将元帅带到哪里去?”余让问道。
隗顺哪里想到这黑乎乎的牢房中居然还有人在,这一声吓得他魂飞魄散,顿时瘫软在地。
难道这般快便有黑白无常来接元帅了!
“我可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情,别伤我!”隗顺口中念叨。
“我伤你做什么,你睁开眼来!”余让奇怪道。
“我……我不看,小人命薄福浅,不能见尊神面目。”隗顺浑身颤抖。
“隗顺,是我!你看看我!”
隗顺吓得快尿了,这黑白无常怎么还知道自己名字了,难道自己也在他们今日索命的名册当中,别啊,家中还有妻儿,小隗荣正是需要自己的时候。
“再容我几年阳寿啊,再容我几年!”隗顺哭道。
“我是余让,昨日还与你吃酒的!”经隗顺这一闹,余让清醒了许多。
然而清醒带来的更是无尽的悲伤与悔恨,岳飞复活的梦碎了,自己随他北伐的梦碎了!
自己还是个狱卒,并且是个杀害忠良大英雄的狱卒!
余让蹲了下来,掩面而泣!
抽泣声反倒唤醒了隗顺!
他微微睁开一道眼缝,看到了蹲在地上的余让。
“余节级,你……”
听到隗顺说话,余让抬起头来,泪面如洗!
“你要带元帅去哪里!”
隗顺赔笑道:“听说他的反贼,每日里隔着牢门,今日得了机会,走进来看看!嘿嘿!看看!”
余让闻言大怒,一把掐住隗顺的脖子,喝道:“他不是反贼!他是大英雄!大宋第一大英雄!”
这一掐极为用力,隗顺两只手都无法挣脱!
隗顺无可奈何,只好拿脚去踢余让!
余让吃痛,松开了手!
隗顺捂着脖子连声咳嗽,似要将肺都咳出来!
余让冷冷道:“你到底来做什么的!”
隗顺缓过气来,把心一横道:“秦相下令,抛尸!”
余让的眼睛瞬间赤红,犹如地狱的恶鬼,咬牙切齿道:“他还要抛尸!”
隗顺点头道:“不错,往北出城七里,有山岗,多有禽兽出没!”
余让气息变得愈发粗重:“我大宋一朝,不论身体残疾还是老无所养,死后都有漏泽园出资安葬,岳元帅英雄盖世,反倒要受禽啄兽食!”
顿了一顿,气息平稳了少许:“因此你来偷了元帅尸身安葬?”
隗顺不语。
“如此我猜对了!”
黑暗中,两人不语!
此事困难重重!又后患无穷!
诸多同僚如何瞒过?
“猜中又如何,秦相在狱外等候,要亲眼见到弃尸!”火把亮了起来,值夜的四名狱卒站在门口。
糟了!
隗顺浑身冰冷,事不密泄了,自己死不足惜,岳元帅的尸身可怎么办!
四人走了进来,走在头里的是牢头吴二郎。
吴二郎走将过来,拍了拍隗顺的肩膀,继续向前走:“小顺哥,你不懂逢迎,却识得人间大义,我是十分佩服的,今日你只管将岳元帅尸身带走,余让这贼子便交给我了!”
说完这一句,吴二郎已经与余让四目相对,眼中爆出杀意!
隗顺大惊,牢头平日里专事逢迎,压根看不起自己,为何今日……
吴二郎回头笑道:“小顺哥,我知你看不起我!说实话,我也看不起往日的自己,溜须拍马,欺压良善!这什么玩意!但是见了岳元帅这般大英雄好汉子,就是我这般宵小之辈,也忍不住做一回人!你小子可不许笑我!”
“俺们也是!”身后的严明严亮兄弟挺起胸脯道。
这两人是吴二郎的狗腿子,干的坏事他们占一半!
然而今日他们的眼神犹如实质,虽然依然是做吴二郎的狗腿子,但他们今日无比自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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