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弟,到你了!”
“二哥,你先上!”
赵眘不可置信地看着辛弃疾:“三弟,我是皇帝,你不让我压轴?”
辛弃疾笑呵呵道:“二哥,你现在就是压轴啊,我是维持秩序的,又不进场!”
“你不进场?”赵眘上下打量一番,狐疑道,“我怎么不信呢!”
“二哥,你这话就有些侮辱人了,岳元帅珠玉在前,咱们也不能辱没了他的名头!”
岳飞的名头抬了出来,赵眘觉得自己的话有些重了,拍了拍辛弃疾的肩头:“是二哥说错了话,莫要见怪!”
辛弃疾嘿嘿一笑,露出雪白的牙齿:“咱兄弟俩何分彼此!”
赵眘入场,那场面当真是山呼海啸!一浪高过一浪!
倒不是因为他皇帝的身份,而是前几次审岳飞案的邸报早已传遍了大街小巷,赵眘怒砸秦桧头的故事也成了临安百姓茶余饭后必不可少的话题!
赵眘很满意,向着四周纷纷致意。
百姓的呼啸猛地疯狂起来,犹如滚烫的油锅中泼入了一盆水!
赵眘大喜,原来自己在百姓心中这般受欢迎,不枉了自己这段时间的殚精竭虑。
只是……
“官家,你看那边……”身边的陈亮提醒道。
赵眘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顿时呆立当场!
太庙飞檐之上,一人迎风而立!
身着银白山文甲,外罩赤金乾坤文武袖。
头顶凤翅紫金冠,脚踏牛皮云铁皂金靴。
腰系狮蛮吞金带,悬着一块雷击木腰牌。
斜挎八面四方点钢汉剑。
手执……
“恁爷嘞,俺的紫铜盘龙棍!”不必去摸,赵眘腰一挺,便知盘龙棍并未别在腰上,双拳紧握,咬牙切齿。
文武袖袍在风中猎猎作响,如神只临世!
百姓在底下歇斯底里的欢呼声与之交相辉映,整个临安城都沸腾了!
场中准备审案的众人面面相觑,这案子还审不审了,要不你辛弃疾换个地方去百姓狂欢吧!
“诸位乡亲!”辛弃疾逆转传音入密,“今日乃是重审岳元帅一案,还请保持秩序,听从皇城司指引,莫要肆意妄为,耽误了岳元帅洗刷冤屈!”
“青兕大人只管放心,小人再浑,也不敢耽误了岳爷爷的大事!”人群中有人道。
众人闻言齐声附和,似乎这是天地间最基本的道理。
辛弃疾满意道:“既如此,诸位乡亲还请肃静!聆听官家圣训!”
一万三千五百名百姓,居然在这一刻尽皆闭上嘴巴,整个太庙草甸落针可闻。
“你下来!”赵眘发怒道。
这是什么圣训,众人面面相觑。
辛弃疾笑呵呵道:“官家,微臣说了,今日不入场,自然不好食言的!”
赵眘气得嘴都歪了:“你……这就是你的不入场!你爬到太庙顶上去做什么!”
辛弃疾一屁股坐了下来,潇洒自然:“官家,此处高远,正好纵观全局,正是维持秩序的最佳去处!微臣食君之禄,解君之忧,不敢居功的!”
赵眘气得快炸了,帽翅不住颤抖!
这时,胡雍大声喊道:“辛大人,你快快下来,官家说话你如何不听!岂不失了臣子的本分,到时候治你个大不敬的死罪,岂不是枉了这身本事!”
辛弃疾听得一愣,心道这关你何事,我与你关系有这般好么,偏来劝我!
赵眘闻言却是如一盆凉水当头浇下,浑身一个激灵!
这胡雍看似在劝诫辛弃疾,但字里行间,却点出一个事实,你辛弃疾一点都没将皇帝放在眼里,是个无君无父的乱臣贼子!
自己是年轻天子!
年轻天子,注定是要年轻气盛的!
今日听了此言,即便没有什么表示,也是在心中狠狠扎下一根尖刺,越扎越深。
聪慧圣明的天子!
天纵奇才的将佐!
这两者的结合岂不是天下无敌!
那就让两人产生无法弥合的裂痕!
好心思,好心计!
真当自己是初登宝座,未经世事的愣头青呢!
女直一群野人,居然出了完颜宗贤这般圣人门徒,又出了一个狡猾诡谲的胡雍,他们能南下中原,当真不是侥幸!
“下来吧!官家可以不论你的罪过,但这太庙乃是我大宋先祖香火所在,怎好造次!”声音犹如朽木相击,正是秦桧!
赵眘眼神一凛,如果说胡雍算计的是人心,则秦桧算计的是法理!
太庙是祖宗香火所在,若是不下来,乃是对祖宗不敬,这与中国人千百年来的道德观相悖!
若是下来了,适才所言今日绝不入场便是欺君之罪!
虽然在大宋欺君之罪并不是了不得的大罪,但今日是什么场合!
这种场合下罪犯欺君,往后朝堂又如何容得下他!
事到如今,进也是死,退也是死!
秦桧望了胡雍一眼,眼中流露出明显的惺惺相惜之意!
老狐狸!
小狐狸!
这两人若是同在一殿朝堂,却不知能搅出多少风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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