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桧能掌控大宋,掌控宫廷,掌控百官,掌控金国动向,所依赖者便是皇城司!
这个本来只对皇帝负责的信息收集部门,却成了秦桧的耳目!
现在赵眘想要戳聋秦桧的耳,戳瞎秦桧的目!
“皇城司,对吗!”秦桧双目圆睁,死死盯着赵眘!
赵眘目不斜视,笑呵呵道:“朕的皇城司犯着秦相了?”
朕的皇城司!
是了,他要夺回皇城司!
秦桧颓然坐在椅中,一脸灰暗,似乎心神已失!
连罗汝楫也变得脸色苍白,他第一次见到秦桧如此,难道真的大势已去了吗?
然而赵眘发现了一丝不对,秦桧的脸色表情与他的眼神不相符!
不错,秦桧的眼神已经如死鱼般失去了光泽,但瞳孔紧锁,此乃心神凝结之表,他并没有失去信心!
“秦相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吗,非要演一个心神俱失给我看!”赵眘说话的时候紧紧盯着秦桧的表情与眼神,解析其中的变化!
秦桧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赵眘看到,他的瞳孔更紧缩了一丝!
只有一丝,若非赵眘一直盯着,只怕便错过了!
随即秦桧闭上了眼睛,捂着心口道:“官家啊,老臣虽然年迈,尚有余力,可助官家掌控朝局,抵御金人,不知官家可容否!”
他的声音充满了无奈与颓然,似乎是绝望中奋力地挣扎!
赵眘笑呵呵道:“那自然是最好不过了,只是我有一问!”
秦桧睁眼道:“官家但问无妨!”
“秦相前时极力促和,为何今日却要抗金?”
秦桧似乎理所当然道:“老臣自然都是以大宋子民为本,当年金人有意和谈,并无吞并大宋之志,议和乃是为了百姓好!今日金人誓要灭我大宋,自然要抵抗到底!老臣作为宋相,难不成这点道理还不懂么!”
赵眘微微皱眉,正常来说,这个道理是没错的,但他是秦桧,这便不对!
不过没关系,这个事只是自己好奇,秦桧愿意揭开这个谜团,便听听!不愿意也无妨,一起带进棺材吧!
没有从赵眘脸上看到失望的表情,反是一脸无所谓,秦桧心底拔凉,他本就是人中精怪,善解人心,自然知道赵眘这个表情的意思,他知道,自己与赵眘之间再无和解的可能,两虎相争,必有一死!
他并不担心皇城司会变天,他忧心的是,需要快速换掉赵眘,然后全力抵御金人进攻,然后逼他们再行和谈!
这是一个难题,分寸极难把握!
甲字房中静得落针可闻,只有西湖上的风,带着丝丝鱼腥味,钻入众人的鼻中!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湖面的波光也渐渐隐去!
甲字房外忽地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叩门声随即响起!
“进!”
露出一个尖瘦的脑袋,看见房内这许多人,吓了一跳,一双滴溜溜的眼珠转好几圈,一时说不出话来!
赵眘见他这副样子气恼道:“怎么样了?”
那人还是说不出话来,只是点了点头!
赵眘一阵恨铁不成钢:“初五,你这般怂样,往后还怎么讨婆娘!”
初五一笑,露出参差不齐的牙来:“若实在不成,官家赐一个与我!”
赵眘抓起茶布丢了过去,初五忙砰的一声关上房门!
随即房门再次打开,初五探出头来道:“那官家,你……”
赵眘道:“哦!宫门快关了,我得赶紧回去!诸位,失陪了!”
说罢也不管这几人惊愕的眼神,拉着初五一溜烟走了!
这下连李垕都懵了,不是,这修法的事情是不是还要议一议啊!
秦桧的嘴角终于露出笑来!
赵构看到这个熟悉的笑容惊得白毛汗都出来了!
难道赵眘也落入了他的毂中而不自知?
想到此处,赵构也道:“秦相,我也自回宫去也!”
秦桧反倒不急了:“上皇又不必入皇宫,何不用了晚膳再走!”
赵构见他不急,更急了:“母亲在德寿宫等候,不敢耽搁!”
“既如此,老臣也不好强人所难,还请上皇代老臣向太皇太后请安!”
两人相别,赵构马不停蹄回宫,想要追上赵眘!
秦桧则哼起了小曲,与罗汝楫安坐用膳!
出了望湖楼,赵构哪里还找得到赵眘的身影,但他目的很清楚,那便是皇宫,而非自己的德寿宫!
被秦桧压制了二十年,好不容易有机会反击,又怎能坐视!
带着近侍,坐了轿子,吱吱呀呀一路入城而去!
初五虽然不会武艺,但身轻体健,倒也跑得快,城里不让跑马,赵眘与初五的速度旁人哪里赶得上!至于轿子,那更别提了!
这便苦了轿夫了,宫门日落后不久便要关闭,此时日头已经摇摇欲坠,宫城在南,而望湖楼在西,距离可不近!
赵构本来也不爱出门,皇宫也不大,极少用銮驾,到了德寿宫便更小了,出门便是瓦子,哪里还用得轿子,因此这些轿夫养得肥肥胖胖,一旬也难得一回活,这回来,一来便是个大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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