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塘潮退,赵眘与辛弃疾沾湿了衣襟,浑然不觉!
直到有人扯他衣角,这才醒觉!
“官家,有人寻你!”
赵眘看去,却是杜莘老,带着两个儒生!
杜莘老自殿中侍御史升做了侍御史,官位不算高,但他这个性格,在秦桧专权下还能得了这个位置,自然是人品能力都没得挑!
“杜御史,你来此作甚,今日无朝会!”
杜莘老深施一礼道:“今日不是我,乃是这两位太学生想要见官家!”
背后转出两人,各自施礼!
“学生程宏图拜见官家!”
“学生宋苞拜见官家!”
赵眘听到这两个名字,嘴角咧了开来!现在不是最好的时机,但大潮既然来了,那便迎上去吧!
见赵眘高兴起来,辛弃疾有些奇怪,那一日他还在静室中画影图形,并未听到这两个学生的名字!
“好好好!太学生,乃是大宋的栋梁,我问你们,来此何事!”赵眘大声道。
这声音大到有些离奇,辛弃疾更觉诡异!
程宏图与宋苞衣着米白褙子,腰间束蓝色束带,显得昂扬挺拔,精神百倍!
只是宋苞的额头有些许淤青,不仔细看难以发觉,只是瞒不过辛弃疾,想来是来此路上摩肩接踵,撞的吧!
程宏图与宋苞轰然下拜!
众人的神经顿时紧张起来,太学生下跪了!他们这帮鼻孔朝天的家伙除了夫子画像,哪里会拜旁人!
“太学生缘何拜朕?”赵眘心中笑开了花!
“学生来此诉冤!”
“你有何冤屈?”
“学生无冤!但大宋将士有冤!大宋百姓有冤!大宋江山有冤!”
“此言何意?”
“岳元帅有冤!”
“哪个岳元帅?”
“牛首山大捷,收复建康的岳元帅!北伐中原,收复襄阳六郡的岳元帅!长驱伊洛,克复中原的岳元帅!郾城大捷,几近还都东京的岳元帅!背刺尽忠报国,却被奸人诬陷谋反的岳元帅!大宋太尉、枢密副使、少保岳飞!”程宏图站起来,高声呐喊,如惊涛拍岸,轰然长鸣!
“少保岳飞?”赵眘的声音更是如雷霆万钧,在围观百姓耳中炸响,“既是如此!何人胆敢诬陷于他?”
“奸相秦桧主谋!张俊、?万俟卨?诬陷!上皇坐视!”
众人大哗!
秦桧是大宋最有权力的人,而赵构则是……
“秦相乃大宋基石,上皇乃是我父,你敢以此言告发,难道不怕死吗!”
程宏图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眼泪奔涌而出!
“若是陛下昏聩如上皇,大宋不日覆灭,学生虽生犹死!”
赵眘看着他的眼睛,程宏图与张苞稚嫩的脸庞满是坚毅,慷慨赴死之志溢于言表!
赵眘不去问他,反问围观百姓:“岳元帅的冤屈,你们可知否?”
百姓哪里敢说话,寂静得落针可闻!只有潮水涛涛,往复不断!
刚才带着鼻涕的小男孩走了出来,大声说:“我知道!他是冤枉的!”
此言一出,后面一个青年男子紧张起来,一把就要将他拉回去!
赵眘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抱了起来,问道:“你又怎知他是冤枉的?”
青年男子都快哭了,却是不敢反对!
“我就是知道!”小男孩自信满满!
“总要有个理由!”赵眘笑道。
小男孩眼睛上翻想了一会:“他这样的人不会谋反!”
他这样的人不会谋反!
道理就是这般简单!
“那秦相有证据证明他谋反了呢!”
小男孩手揣了一下鼻涕,亮晶晶的手背顿时黏糊糊的!他觉得有些不舒服,想要擦在身上,但见到赵眘的衣服干干净净,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擦了上去!
赵眘气得险些将孩子丢了出去!
“那肯定是秦相要谋反!”小男孩的话将赵眘的情绪拉了回来!
三四岁小孩都懂的道理,你赵构怎么就不懂呢!
赵眘心中叹息!
将孩子放了下来,赞道:“好聪明的孩子!”
青年男子忙将孩子拉了回去,紧紧抱住,似乎抱住了失而复得的宝贝!
“临安人,难道还不如一个三岁孩童吗?”
趁着父亲照看弟弟的机会,小女孩走了出来,脆生生道:“我也觉得岳元帅是冤枉的!”
赵眘笑了起来,蹲下道:“你又为什么觉得他是冤枉的?”
小女孩道:“因为上皇让他回来问罪,他便回来了,若他真有反心,要么不回来,要么就带兵回来了!莫说有反心,但凡有点戒心的,都不肯回来!”
她的言语比小男孩的要有理许多,也表达了普通百姓的朴素情感!
赵眘开心地揉了揉她的脑袋!
只见她掏出一块手帕,将弟弟糊在赵眘衣襟上的鼻涕擦了去!
“啊!谢谢你了!你若是愿意,可以去皇宫找我玩呀!”赵眘捏了捏她的脸蛋!
“真的吗?”小女孩开心地跳了起来!
青年男子惊恐地一把将小女孩拉了回去!这皇帝定然存了不良的心思,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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