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长!”赵子明看清了眼前之人乃是王重阳,“小郎君……还……在否?”
不待王重阳回答,众衙役七嘴八舌答道:“活着呢,头发丝都没有掉一根!”
赵子明开心起来,咳出一口血水。
“如此……甚好,在下……便……将……小郎君……交……还道长!幸……不辱命!”赵子明断断续续道。
王重阳大哭道:“都头乃是天下第一等的信人,便是尾生再世,也不及都头万一!”
赵子明的笑容渐渐收敛:“此物,乃……官家……所……赐!吾既死,家中……老小……无……无人照看!盼……官家……能……照拂……一……一二!”
说完猛烈咳嗽起来,吐出一大块血污,却不是肝还是其他什么!
王重阳看到了他手上拿的一块龙纹翠玉珏,即便被鲜血所污,依然透亮欲滴!
“贫道一定亲自交到官家手上!”王重阳心如刀绞!
二娃忽地大声道:“都头放心,你的父母便是我的父母,你的家人便是我的家人,不论官家管不管,二娃定然管的!二娃若是哪天没了,还有乔三浑,还有小猫儿,等他们都死了,还有二娃的儿子!你放心!你放心!”
赵子明再度欣喜起来,口中模模糊糊道:“岂……岂曰……”
说了两个字却说不下去了!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二娃哭道。
众衙门同声喊道: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岂曰无衣,与子同泽!王于兴师,修我矛戟。与子偕作!”
“岂曰无衣,与子同裳!王于兴师,修我甲兵。与子偕行!”
赵子明开心地大笑起来,说了一句完整的话:“来世再做兄弟!”
这也是他的最后一句话!
随即软倒下去,再没半分气息,心跳也骤然停止!
王重阳全力催动真气入体,但赵子明毫无反应,他的身体机能早已耗尽,却哪里还能催动丝毫!
众人放声号哭起来!
二娃口中默默道:“来世再做兄弟!”
“杀了狗知府,为都头报仇!”乔三浑吼道。
一声起,百声应!
各自擦了眼泪,提了朴刀,便要寻吴彦猷搏命!
“慢着!”一道声嘶力竭的声音打断了他们!
众人看去,却是李垕,不知何时醒了过来!
“各位兄弟听我一言,你们此时还是建康府的义士,若是去杀了吴知府,便是犯了事的犯人!”
“孬种!你不随我们去便罢了,居然还妄图阻拦我等!赵都头居然为了救你这种人而死,真是不值当!”乔三浑骂道。
“你们不想想你们的家人吗?你们若是死了,谁来照顾他们!”李垕急吼道!
“不为兄弟报仇,枉为人也!想必我的妻儿也支持我!”乔三浑冷冷道。
“有仇当然要报,吴知府犯了事,自然是宋刑统来制他,又何必枉送了你们的性命!”
“宋刑统?哼!”二娃嗤笑道,“自称什么读书人,钱通判的事还看不明白吗?宋刑统不过是贵人手中工具而已,我信宋刑统,还不如信金人永不南下!”
李垕心中一阵冰凉,连官府中人都不信宋刑统了,那这个国家哪里还有希望!
宋刑统不给天下人公道,天下人便会自取公道!
如此看来,前几日赵眘决定直面听审,原来还有这份考量!
这是徙木立信啊,亲自为宋刑统作保!
今日之官家,似乎果真没那么差了!
只是,这还不够!世上冤假错案极多,官家顾此失彼,哪里管得过来!
此事还须另作计较!
“二娃,你信不过宋刑统,须信得过我!在下必然公审赵子明案!”李垕定了定神,昂然道。
看着李垕坚定的眼神,二娃有些犹疑,他是有些看不上这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但许四郎案与黄瓜案都看到了这个书生有一种自己所不理解的能量!
“你须信得过官家!官家都没有因为宋刑统不公而放弃!”李垕接着道。
霎时,皇帝站在左掖厅,仰天怒吼的声音再次在脑海中回响起来!
皇帝都信得过宋刑统!
堂堂正正的宋人,难道要违法乱纪吗?那还叫什么堂堂正正的宋人!
终于,二娃点了点头,刀尖垂了下来!
“二娃,你不能信他啊!”乔三浑道。
“一个月为限,若是小白脸不守信,咱们再取狗知府脑袋不迟!”二娃冷冷道。
李垕有些急:“此案牵涉甚广,看那些死士便知,背后定然有极大的靠山,一月时间只怕来不及!”
“你不答应吗?”二娃的眼神再度疯狂起来!
李垕后背一凉,自己若是不答应,只怕这几个浑人立时便要去寻知府搏命,届时人命一起,只怕事情就大了!
一咬牙:“好!一月便一月!”
“君子一言!”
“驷马难追!”
计议已定,李垕对王重阳道:“王真人,还请暂留三日,赵都头乃是因我而死,在下想送他一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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